大魏王宫。
昭阳宫。
李氏要被杖二十,她趴在长案上,紧闭双眼,等待受刑。突然太监在她耳边,小声道。
“美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只做做样子,但是,你要喊得真切些。”
李氏听了,想到,谁在帮助她吗?如果是夏侯楙安排的,她宁愿不要。想起来他的嘴脸,她就恶心。
她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太监道。
“你们真真实实打就行。”
两个太监顿了顿,一左一右,操起棒子,一棒一棒,实实地打在她屁股上。
李氏眉头紧锁,感受一下一下透骨的疼痛,头上的汗珠滚落,滴在宫殿前的青砖上。她咬着牙没有叫喊,六棒下去,已经皮开肉绽。
太监在一旁小声道。
“娘娘,我们已经在真打了,你倒是喊一句啊。”
另一个太监跟着道。
“娘娘喊句疼,横竖里边是能听到的,不要让我们难做。”
李氏歇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咬紧牙。
身后两个太监开始交谈。
“咱俩都收了钱了,说好三七开,不能再打了。”
“本来想打后三,她非让打前三,她还是懂的,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懂什么懂?都不叫喊。真的也成假的了。”
两个太监休息了一下。
一位女官走来问道。
“你们开始了没有?”
“打了六下了,皮开肉绽。”
女官看了看伤口道。
“算你们老实,继续打。”
“姑姑请回,我们也不能真的打死了娘娘,先让她缓缓。”
“打实一点,里边可都听着呢。”
女官走了,太监又过来说。
“娘娘,你都听见了,接下来我们打轻一点,但你可不能再忍着了。”
两个太监继续操棒打,但棍棒明显轻了不少。尽管这样,棍棒接触到屁股时,还是有点痛。李氏还是忍着不叫喊,疼得厉害,还是昏昏沉沉趴下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大抵是昭阳宫宫人又来验伤,看看有没有掺假。
宫人看完,脚步远去。霜月走了过来,扶着李氏往明月宫里走。好多嫔妃在殿前的高台上看着她。
“好疼。”
出了昭阳宫,李氏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美人,这还是用了钱的,要不然你根本不可能走回去。”
她突然有些怒气,对霜月道。
“是不是夏侯楙吩咐你照应我的,告诉你,我不需要。”
霜月摇了摇头道。
“不是。”
“不是吗?”
“是……”
两人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华丽紫袍的高大身影,细细一看,是世子曹丕。曹丕步伐匆匆,李氏停下了脚步,立在宫道一侧。
谁知世子走到她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见过李美人。”
李氏对世子的印象是高傲、阴郁、深邃,没想到世子居然对她这么有礼貌。不过想想,她现在也算是世子的后妈了,如此行礼,也不奇怪。
“世子。”
“李美人这是受伤了吗?”
被打后,李氏心中委屈,世子的声音很有温度,让她突然有些眼眶湿润。
“这都是王后的恩典。”
“李美人,我母亲不是爱嫉妒的人,我相信他这样是为了保护你,你且放宽心,好好回去修养,我一会儿请太医给你看一下,再送一些滋补的药物。”
“多谢世子。”
李氏拜辞了世子,在霜月的搀扶下回到明月宫。她趴在床上哭泣。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心里实在憋气。她听到宫门被轻轻打开,便略带烦躁地说道。
“孀月,不用给我上药,我就这样死了算了。”
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浑厚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孤给美人上药,行不行啊。”
李氏回身一看,是老魏王,看着老魏王有些温情的眼神,她又不知不觉泪如泉涌。
“大王,你不是视察军营去了吗?”
“孤就算再忙,也要回家啊。”
霜月跟着进了宫,端上来一个案盘。上面放着一个药瓶,一个水碗和一方布帕。
魏王举起双手,长袖自然滑落。他在水碗里洗了洗手,拿起药瓶,在手指上涂上药膏。随后,坐在李氏身边,掀开被子,给她涂抹药膏。
虽然动作已经尽量轻了,但还是有些疼,李氏咬着牙没有出声。
“美人,不必强撑着,你这细皮嫩肉的,撑不了二十棍杖。孤倒是要查一查,谁下手这么重,一定杀了,给美人解气。”
“大王,不要,他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只实实打了六杖而已。”
“哦?这是谁安排的。”
“臣妾不知。”
“你不说孤也知道,能让昭阳宫的人手下留情的,恐怕只有他了。”
李氏不知道魏王说的是谁,只是淡淡说道。
“王后让我劝大王呢,远离美色,专心朝政,大王赶紧走吧,最近几日不要来明月宫了。”
魏王冷笑一声道。
“妇人之见,她哪里懂什么朝政?孤要在哪里留宿,没人能替孤做主。”
听魏王这么一说,李氏担心还会被针对。
“大王,臣妾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大王把我赶出宫吧。”
魏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美人,你是孤的女人,放心,孤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魏王这么说,李氏居然有些感动,感觉这个老头子没那么烦人了。
正说着,宫中有歌声传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魏王问孀月。
“谁在吟唱?”
孀月答道。
“宫中哀怨之人太多,多半是失宠宫人。”
魏王冷冷说道。
“孀月,你去找殿卫,全部给孤拿了。”
李氏心中一紧,还好不是她唱的,要不然就麻烦了。但是想想,这些宫人也都可怜,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她侧过身子道。
“大王,不要惩治她们。”
魏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美人,放心,孤只是放她们出宫。”
“真的?”
魏王双眼含情道。
“有了美人,孤再不需要其他女人了。”
这时,殿外传来声音。
“父王,少均前来拜见。”
魏王拍了拍李氏后背,轻声道。
“孤去去就来。”
李氏听到外间两人对话。
“少均,夏侯楙为了你,要弃文从武,去军中做武官,你去劝劝他,他不适合掌兵。”
“父王,我还有事。”
“什么事?”
“我要跟师叔练剑呢。”
“你能不能有点公主的样子,都快嫁人了,还每天跟那群道士厮混。”
“父王你不知道,海陵亭侯张大川竟然是我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