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东市,书店。
张大川和秦莲儿四目对视,秦莲儿,柳眉舒展,杏眼微睁,用手指轻轻把头发梳到耳后,她一袭白色纱裙,脑后束发的丝带轻轻飘起,显得格外温婉可人。
“大川,谷青竹的事情,杏儿都和我说了,她是个可怜人。”
张大川想到,秦莲儿对他其实蛮好的,婶娘走后,她一直在帮忙照顾,而且妙手回春治好了自己的重伤,正要道谢,秦莲儿看到张大川左手虎口有个伤后,赶忙走下台阶,拿起张大川的手查看。
“大川,是谁把你的手咬伤了?”
“谷青竹,她中了长生丹之毒,昨天突然发狂了,就把俺的手咬伤了。”
秦莲儿拉着大川到书店内堂坐下,取了药箱,帮张大川涂抹金疮药。
看着秦莲儿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张大川有些触动,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感觉秦莲儿对他确实有意,张大川也觉得秦莲儿是个好姑娘。
张大川的性格是直来直去,话要说清,不想藏着掖着。
“莲儿妹妹,俺这样叫你,可以吗?”
秦莲儿顿了顿,回道:“大川哥,当然可以了。”
“莲儿妹妹,你觉得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不明白。”
“就是,你觉得,以后帮俺打理猪肉铺怎么样?”
“谁要给你打理猪肉铺了,我们家在长安城还有药店,经营着大买卖呢,哪有功夫料理你家小小肉铺?”
对于重活一世的张大川来说,秦莲儿就是个小姑娘,听着她话里嫌弃,但总感觉是姑娘家故作扭捏。
“莲儿妹妹,是俺唐突了,俺家小小的肉铺你肯定是看不上的,俺有杏儿就够了,至于莲儿妹妹治好俺的身体用的药材,莲儿妹妹核算一个价格,俺一定还上。”
“大川哥,你不要听我叔叔胡说,我家药材多着呢,不差这一点。”
“药费还是要付的,俺家地窖里有许多好酒,待禁酒令解了,俺把酒一卖,正好付给你药费。”
“我说了我不要了嘛。”
两人又对视了一阵,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张大川想了想,秦莲儿的医术超群,又妙手回春的能力,想问问她能不能救谷青竹,但是又怕她误会,想先确定两人关系,再提出请秦莲儿帮忙治疗谷青竹一事,几句试探,秦莲儿还是不说个准话。张大川有些着急了,想来一招欲擒故纵。
“既然妹妹对俺无意,俺就不多打扰了,来日妹妹回长安时,俺再来相送。”
眼看张大川要回去,秦莲儿急了,心想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直,上来就直接问,人家姑娘家肯定不好直接回答,刚刚矜持一下,这家伙就要走,着实没有情趣。
“大川哥。”秦莲儿叫住了张大川。“别急着走,现在时间还早,你在店铺里再坐坐吧。”
今天时候确实还早,客人不多,秦莲儿给张大川倒了一杯茶,坐到一边。
“听说大川哥自由在安国张大,哪里接近匈奴,胡汉杂居,不知道民风如何?”
“莲儿妹妹,你忘了,俺有一些事情记不得了。”
“不知道大川哥有没有学过读书写字?”
张大川这才知道,秦莲儿旁敲侧击,是想知道他的学问怎么样。
“俺略通笔墨,更擅长书画。”
“真的?”秦莲儿对张大川的话将信将疑,张大川虽然长相英俊,但到底是个杀猪的屠户,说略通笔墨,擅长书画,有些不可思议。
“莲儿妹妹不信?可以取丹青笔墨,布帛画卷,俺给莲儿妹妹画一副美人图。”
“大川哥是要画我吗?”
“莲儿妹妹好似仙子临凡,貌美出众,不入凡俗,正好入画。”
秦莲儿含羞一笑,拉着大川来到书房,去取丹青。
随后,一展画布铺在案头,洁白底色,秦莲儿铺好丹青黄玄白五个色盘,弄好笔砚,在一旁静静观瞧。
张大川看着秦莲儿,简单勾勒出美人轮廓,又开始刻画面容,晕染衣裳,不多时,一张略带写意的美人图便绘制好了,秦莲儿的神态仪容跃然纸上,如出水芙蓉一般,超凡脱俗。
张大川又在旁题了一句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秦莲儿看,张大川笔力强劲,入木三分,是个有学识的人,引用的古诗意在表达男女爱意,秦莲儿已经在心中默默认可了这个如意郎君。
“大川哥,我家世居秦地,祖上秦仲征讨西戎,被周天子封为列侯,建了秦国,秦氏后来改为嬴氏,我们这一支专攻医药之术,曾随始皇帝一统九州。后至倾覆,为避战祸,家族又复了秦姓,在长安城北泾河外的重山中建了一个青泽山庄,还是主营药材生意,只是不再参与政治。十日后,我要反家,如果大川哥真的对我有意,来日到了青泽山庄,向我父亲提亲,可好。”
之前谷家庄招赘,张大川都没有同意,不愿意离开邺城,更不要说去千里之外的长安提亲了,不过以后救了关云长,匡扶了汉室,没有什么牵挂了,有个懂医术的老婆陪伴终老还是不错的。
“莲儿妹妹,俺当然愿意和你白首偕老了,但是你要等俺一年的时间。”
“为何?”
“莲儿妹妹不要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需要完成使命,再谈儿女私情,若是妹妹急了,可另寻佳偶。”
张大川还没说话,就被秦莲一根手指堵住了嘴唇。
“大川哥不要再说了,不就是一年的时间吗?我等得起,我才刚及笄,再等一年,爹爹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两人的对话被书店的秦掌柜听得一清二楚,秦掌柜没有打扰二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莲儿妹妹,你出身名门,俺也不差,虽说俺父亲张燕当过山贼,但也受了朝廷册封,成了一方诸侯,你我二人也算门当户对,等俺这边事情了了,就去长安,拜见岳父岳母。”
“你喊得倒是听亲热,我爹娘能不能同意,还另当别论呢。”
张大川感觉是时候了,现在提出让秦莲儿治疗谷青竹再合适不过了。
“莲儿妹妹,你知不知道怎么解长生丹之毒?”
“你还想着谷青竹呢?”
“她毕竟是俺那个短命师父的女儿,俺肯定不能不管他,你要是能救青竹,大恩不言谢。”
“大川哥,我得看看病人才能说救不救得了,你保证,见了面,她不打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