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跟在阿浩身后，出了小区来到烂尾楼，冬月皎洁清冷无比，两人在烂尾楼内来回踱步查看，各自盘算心事。

“要是能把这烂尾楼买下来就好了，再开发开发，干什么事儿都可以光明正大，不用这么偷偷摸摸。”阿浩突然停住脚步，望向月空满怀希冀地说道。

“就别异想天开了，先看看到时候怎么把人整到这院子里，怎么把人拉到楼上，还有设备发电机这些东西。”小飞缜密的思索。

“你还忘了最重要的一步，柴油你怎么搞？这可不是咱们老家小县城小乡镇，买包烟给点钱就能整点散装油，别忘了当初咱们骑摩托车没油了，说半天都不给散装油，非得要把摩托推过来才行。”阿浩依旧望着月亮，满怀心事的述说着往事。

“找辆车，加满柴油然后再抽出来不就得了，来回多搞几次就行了。”小飞快步走到墙根，迈着标准步走到楼梯口，“230米左右，这可不短啊。”说罢回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远处的大门，叹口气，“现在难就难在怎么进来。”

“不行咱们就把门撬开，进去之后再把门锁上，反正这烂尾楼都烂四五年了。”阿浩盯着手机屏幕，查到这篇烂尾楼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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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多两人便醒来，一扫往日懒散松懈的状态，平日洗脸刷牙都要磨蹭十分钟的事，现在一分钟搞定，阿浩穿好衣服匆匆出门，顶着昏暗朦胧的夜色打车去三环外见联系好的卡车司机，小飞则留在屋内查询购买柴油发电机的商家，登记能够做三位全息投影技术的公司，最好都是同城本市的，便捷迅速的同时，也给在新世界搭建留足充裕的时间。

而在新世界里，钱渊耀则带着内眷来到天福酒楼，看看“上仙”带来的是何宝贝，王秋生进退两难，谁都不能得罪。那边上仙交代自己要尽量卖出去，而这边家大业大，跟官府还攀着关连，只能陪着笑脸拿出一部分，交给钱老爷，还特意让媳妇出面示范各种器物该如何使用。

钱渊耀马上奔五十岁的人，对这些近乎于脂粉香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几个姑娘跟女眷欢喜不已，尤其看到王氏使用的洗发用品，香气扑鼻，清淡雅致，不似用惯的那些油液般粘腻简陋，个个欢喜不已，叽叽喳喳嚷嚷着要老爷买买买。

王秋生浸淫生意二十载，开门迎客的买卖，自然懂得揣摩客人的言行举动，踅摸到钱老爷对姑娘女眷的百般宠爱，便把重心放在给女眷们详细讲述这不同器物的叫法，用法，特别是牙刷的使用好处。

每件产品当初介绍的时候小飞只是照着说明书念了一遍，王秋生便牢记于心，讲述时加上自己的体会心得，告诉各位女眷这牙刷牙膏祛除口气异味不说，还能固齿美白，这香皂柔润凝香，有四种香味，这护手霜可以四级涂抹，保持手掌的柔软滋润，尤其是这洗发与沐浴的，用完香气持久，周身滑润无比。

王掌柜把在现实世界再普通不过的洗发水夸得天花乱坠，惹得众女眷芳心大悦，纷纷拿在手中摩挲，莺莺燕燕地嚷着要钱渊耀把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钱渊耀起初并未太放在心上，可听王秋生一一讲罢，猛然觉得这实在是一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二儿子在京为官，仕途如何也并未确切消息，每次递解家书也只是说些日常琐碎，并未提及官场之事，想来该是不太顺遂。这批上等绝品用来给儿子打点，应有大用。

念及这些，钱渊耀喜上心头，对女眷的要求一一应允。

却不料王秋生阻拦道，“钱老爷，上仙这批货并不多，也交代小的卖出去筹措一些资费，况且这批宝贝我曾查验过，用上一年半载尚且勉强支应，若是得罪上仙不再供应，日后在想要就千难万难了。不如钱老爷先带上一小部分，用过之后在茶余饭后多多美言几句，再有来买的我把您这份的费用折进去，上仙回来也不知道此事，愿意再多拿些来，我私下多给您些，总比这宝贝就此止住强啊。”

钱渊耀沉吟片刻，默默点头。

阿浩这里联络好卡车，约好晚上十点左右停在指定地点，交了一半的费用便匆匆赶往北环，小飞告诉他已经确认好一款移动式柴油发电机，只要过去学习一下使用方法就可以付款，且供货商提供免费运送。而三维全息投影也约好了两家供应商，就等阿浩把付完款跟车来到微信发送的位置后一起去考察挑选。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阿浩来到发电机供货商的仓库后傻眼了，最小的发电机也有半间屋子那么大，重量最轻的也有1.5吨，这别说偷偷摸摸的搬运了，就是光明正大的搬也得吊机才能送到六楼。销售人员以为阿浩有所担忧，赶忙介绍品牌产品的优势与卖点，而阿浩完全在想自己的事情。

不过任何事情总有办法，特别是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就让困难有了转机。

小飞得知消息也愁绪万千，但好在性格沉稳，让阿浩先仔细认真了解要购买发电机的使用方法，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解决方法，格外强调阿浩一定要亲手操作几次直到熟练为止，最好能让他们的工作人员在录下你操作的视频，万一到了新世界掉链子，也能有补救措施。

看到阿浩态度的转变，销售工作人员也热情无比，对阿浩的任何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负责人还派名老师傅亲自讲解使用中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处理方法，在最后学习使用方法时老师傅不厌其烦，为了钱什么样的蠢货都要耐心，等阿浩彻底玩转这台轻量发电机时已过中午。

供应商眼神发出的光明显从焦灼转为轻松，老师傅也如释重负，负责人看着金主阿浩说，“郭总，这已经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吧，也算是为咱们的初次合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阿浩擦擦额头的汗，转身找自己的羽绒服，一旁的工作人员立马为阿浩披上，连推带拉的领着阿浩坐上车，去往定好的酒店。

路上阿浩仔仔细细的在脑中演练发电机的使用步骤，回想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老师傅传授的解决方法。

下车时，阿浩看三辆车十几个人为自己这么忙碌，心想，要是说不买了，怕不是要把自己五马分尸吧。赶忙对负责人说，“我们看中的那台发电机多少钱？”

“好说，好说，咱们边吃边聊，郭总您都忙活一上午了，也该休息休息，工作的事缓缓再聊，不急。”

负责人笑呵呵的说，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纷纷附和，阿浩也却是又累又饿，之前全靠一口气强撑着，闻到酒店传出的饭菜香，也不再纠结，迎着大门便走进去。

只是一大群人跟在自己身后，实在难受，极不适应，也觉得很忐忑。试了几次并排或一起走，那群人极为客气的推搡自己走前边。

服务员在前引导，身后一大帮人跟随，阿浩感到浑身上下都不适。

酒水菜品早已定好，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口味喜好与饮食禁忌，便端上两瓶剑南春，阿浩实在受不了被人奉为座上宾的气氛，便打断要开酒的服务员，问负责人，“老哥，跟你说句实话，我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忙，酒能喝，但也喝不了几杯，但在喝之前先告诉我，我们看中的那台发电机多少钱？我先把钱给交了，我再吃饭喝酒，心里也舒坦。”

负责人尴尬的笑了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放在桌上，递上一盒烟给阿浩点好后，这才不疾不徐地说，“是这样的，郭总您来之前呢，那个飞总，是飞总吧？”

阿浩不置可否的示意他继续说。

“飞总看中的那台发电机价格在五万左右，可郭总您来之后看中的那款移动式发电机总价在八万五左右，这台是6缸9.7排量的好机子，机组功率大，发电稳定，机油燃烧充分、稳定，还不伤机器，不是我奉承您，郭总您挑了一台最好的机子，要不我们的工作人员私底下都夸您专业，有眼光呢。”

负责人说到这里停下来，注视着阿浩，想观察观察阿浩反应再继续，围坐在四周的人纷纷点头迎合。

而阿浩压根儿就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只听见听懂几个关键词，功率大，发电稳定，不伤机器，这就足够了，后边奉承夸奖的话也的确起些作用。阿浩听得有些飘飘然，猛抽一口烟，准备掐灭却找不到烟灰缸，负责人赶忙把手边的烟灰缸递上前。

“来，我转给你。”

负责人乐滋滋的打开手机，准备给阿浩发银行卡号，阿浩随口冒出一句，“能便宜点儿吗？”

“郭总，看您说的，肯定能啊，咱们还要长期合作的嘛，咱们接触下来我也发现了，郭总，您是一个朗利爽快的人，我一口价，您也别再往下压价，八万！”

“好，这个数吉利。”

众人听到阿浩的这句话，压在心头的乌云彻底消散，纷纷长舒一口气。毕竟病情以来，发电机的销量腰斩再膝斩，每个人都活得艰难无比，好容易有个大客户，恨不得当祖宗似的供起来，如今遇到个出手阔绰不小家子气的客户堪比买彩票。

阿浩转完款项，两人核对一番后，服务员应时应景的端上一道道精致可口菜肴，全是阿浩没见过或是没吃过的菜品。

宾主也不再客气，纷纷动起碗筷，一时杯盏齐鸣，吞咽四起。

酒至半酣，阿浩看到桌上的清蒸螃蟹，便打趣的对负责人说，“我小时候听说这螃蟹跟柿子相克，不能一起吃，有这回事儿吗？”

负责人连忙使眼色，让陪酒的姑娘给郭总挟螃蟹，姑娘也是极会来事，并未把螃蟹夹到阿浩的盘子，而是加到自己这边慢慢的剥壳卸钳去腿。

就在这一刹，阿浩心神大动，立即转过身问负责人，这机器能不能拆了，到地方再安装上？

原本觥筹交错的酒席突然停下来，是好奇，亦是不理解这番骚操作是为何。本就组装好的机器运到地方就行，何必多此一举呢，既麻烦也折腾。

“当然可以。”负责人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这边能不能派几个人手跟我们，帮我们拆卸安装，劳务费您放心，一分不少。”阿浩想到这里，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极自然的点上烟，为自己灵光一闪的办法暗自叫好。

“当然可以，郭总需要人手尽管说，只要后续的业务能保证，我们这里会想进一切办法配合郭总的工作。”负责人谈成一笔单子，加上喝了点儿酒，一时心旷神怡，也是人力并不值钱，无非是派两三个人过去技术支持一下而已。

“好，就喜欢爽快的人。我们后边还会需要上百台发电机，都在你这儿买。”阿浩有些忘乎所以，说话有几分醉意，也是逐渐享受被人追捧奉承的滋味。

一听这话，众人更是喜上眉梢，纷纷站起身给阿浩敬酒，阿浩来者不拒，一一喝下。

等阿浩迷蒙双眼打量环境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陪酒姑娘正风情万种的盯着自己，说不尽的风流，说不尽的柔美，阿浩也是没把持住，各种脑补对方倒在自己怀中。

颅内战斗进行到最激烈处，马上就要吹响冲锋的号角时，小飞的电话打来，阿浩有些无奈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愤怒的嚎叫。

“我靠啊，大哥！你看看几点了大哥！让你买发电机，不是让你造发电机！几点了？打了无数电话，一个都不接？干嘛呢，大哥！”

阿浩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