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逃离上海

燕子! 鸟与猴的家

第二天一早,小白在睡梦中被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声车声给吵醒。他轻悄悄地竖起耳朵,想听一听房间内的动静,而房间内静静悄悄的,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小白拱起了身体,像虫一样地蠕动,慢慢一点一点的往后拱,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什么物体,终于小白的屁股触到了床的另一边,可见,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个神秘女子已经走了。

小白(内心呐喊):太棒了!女魔头不见了!今天可以继续我的上海旅游了!

紧接着,小白在床上连滚了两圈,伸了一个超大懒腰,还大声地打了一个大呵欠,耍赖了一轮之后,这才一个不情愿地坐了起来。在床尾的正对面,有一张靠着墙的大沙发,而那个神秘女子正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小白。

神秘女子(平静地说):经过我昨晚到今天的仔细观察,你应该是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人,因为除了大人物之外,平常的小老百姓应该很难在昨晚那种骚动之后,还能有一夜好眠。

小白(忐忑地说):天已经亮了,没事的话,妳可以走了。

神秘女子(平静地说):照原本的计划,我只住一晚,但是,现在计划改了,你看看窗外。

听到神秘女子这么说,小白走到了窗边,掀起了窗帘,透过窗上的玻璃,俯视着街上的人群。这街上依旧人潮拥挤,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人群里居然夹杂着日军的小队,一队四人。小白放眼望去,在这条路上,就有五个小队在沿街搜寻。小白放下窗帘,坐回到床边。

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妳是小偷,对不对?

神秘女子(点了点头):严格来说,算是吧。

听到神秘女子愿意说实话,小白斗起了胆子,接着问了下去。

小白(壮着胆问):妳偷了什么东西?居然日军要这样地搜捕妳?

神秘女子(一脸平静):我在日军租界区里,偷了藤堂大佐家的东西。

小白(摇摇头):妳疯了吗?难怪满街都是日军在搜捕妳!照这样搜查下去,想要捉到妳,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了。妳先躲在这里避避风头,等过几天风声松了,妳再离开上海吧。

神秘女子(一脸平静):日军在搜捕我,你居然敢包庇我,胆子不小,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小白(一脸不服气):会小看我,是妳没眼光!总之,妳就放心地待在这里吧。

神秘女子(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我必须要去南京!

小白(睁大了眼):妳是傻的吗?现在出去,那不是要去送死吗?

神秘女子(一脸平静):我的计划里没有送死这个选项!我想过了,我们继续假装一对夫妻,今天坐火车离开上海去南京,有了你的掩护,应该能轻松地逃出上海。

神秘女子(接着说):你也看到了,现在日军在街上排查,随时还有可能会再次闯进房间里来搜查的,我待在这里也不安全,与其待在这等着被抓,不如拼一拼。

小白(一脸犯难):等等,妳让我想一想。

紧接着,小白陷入了沉思,毕竟他跟这女子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真没有必要让自己搅入这趟浑水之中。但是,小白是在被日本占领之下的台湾长大的,所以他很清楚日本人的手段,也没少看过台湾同胞所受的苦,万一这神秘女子落入日军的手里,一定会被残忍地折磨,下场绝对是生不如死。更何况,以目前的态势来看,待在上海,会很危险,逃去南京,才会安全。

就这样,小白经过了一翻缜密的思考之后,做出了决定。

小白(壮着胆说):我可以帮妳,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睡了一觉,你胆子变大了,敢跟本姑娘谈条件了。来,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条件?

小白(清一清喉咙):第一,我不想妳被日军抓到,所以,我是自愿帮妳的,我也会尽量配合,跟妳演一对夫妻。既然我这么仗义,妳就不能把匕首再架在我喉咙上,也不能再说要杀了我之类的话。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行,我答应你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呢?

小白:第二,我有大学的学历,所以,算是一个读书人,是需要被尊重的,因此,妳不能再命令我,妳想做什么,必须提出来跟我商量。至于事情最后要怎么决定,我们到时再看看。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可以。那我们读书人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小白(别了一眼):在江湖上行走,每个人都有名有姓,看妳的胆识,应该不只是一个小偷而已,我要知道妳是谁!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成!我们到南京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就这样,小白与神秘女子谈好了条件,他要掩护神秘女子离开上海。在梳洗过后,小白请饭店服务人员到对街的布庄,买了一套朴素的女装,好让神秘女子能换装,以免因为服装的关系,而被日军给认出来。紧接着,小白整理好了行李,搭上饭店准备的马车,朝着上海北站奔驰而去。

沿路上,都是日军的巡逻小队。小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的日军小队跟他们擦肩而过,很显然的,小白的帮忙让神秘女子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在离开房间之后,神秘女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小白说话轻声温柔,百依百顺,连走起路来,都还要扶着小白的胳膊,好像非得要这样,她才会走路。都演成这样了,不管谁来看,这个神秘女子都像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好妻子。

在无惊无险的情况下,小白与神秘女子顺利地到达了上海北站。一如所料,上海北站果然有重重的日军在把守。在这里,日军已经不用派小队去巡逻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每一个门边,每一条走道,每一个厅室,都站了一名日军,监视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同时,日军也盘查了许多进出的旅客。也许小白他们演夫妻演得太逼真了,加上神秘女子毫无不安感,在通过一个一个日军时,顶多被看了几眼,不过却连被拦住问话都没有。

就这样,小白顺利地买了两张下一班去南京的车票。上海与南京距离300公里,沿着京沪铁路(后更名沪宁铁路)只要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由于列车要四十分钟之后才启动,于是小白与神秘女子在候车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不知是心情太好,还是演技太逼真,神秘女子居然勾住了小白的手肘,将头斜靠在小白的胳膊上,还开始哼起了小调。小白听不出那是哪里的小调,但是能感觉出,这是男女在山谷野溪间嬉戏时的情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白与神秘女子度过了在候车区等候的四十分钟,顺利地搭上了火车。

上了火车,小白与神秘女子找到了座位,两人坐了下来。火车刚开没多久,突然间,一位秀丽的姑娘走了过来,坐在了两个人对面的位置上,眼睛眨呀眨地看着神秘女子。

秀丽女子(一脸微笑):妹妹,好久不见,妳要去哪啊?

神秘女子(吓了一跳):姐姐,妳怎么会在这里啊?

秀丽女子(一脸微笑):我的好妹妹啊,姐姐刚好经过,看到妳旁边有个人,过来关心一下。

秀丽女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小白,又转过头看着神秘女子。

秀丽女子(一脸微笑):这位…是妹夫吗?

在神秘女子还没来得及回话之前,小白抢先回答了。

小白(尴尬地说):姑娘别误会,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秀丽女子(点了点头):哦,原来是朋友啊,那是姐姐误会了。

神秘女子(脸颊泛红):姐姐,真的是朋友,他帮我离开上海而已。

秀丽女子(点了点头):姐姐懂的,大家不都从朋友开始嘛。

秀丽女子(接着说):那姐姐先走喽,不打扰你们了。

话说完,这名秀丽女子就站了起来,回头对着小白挥了挥手。

秀丽女子(继续说):妹妹的朋友,再见啦。

听秀丽女子这么一说,小白露出了一脸的尴尬,他与神秘女子被误会了,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白(小声地说):她是妳亲姐姐吗?如果她跟妳父母乱说,妳怎么办?

神秘女子(噘着嘴):嘴长在她的脸上,她想怎样说,我又管不了。

神秘女子(接着说):安静,我累了,我要睡一觉,别吵我。

紧接着,神秘女子又把她的头靠在了小白的胳膊上。这一次,神秘女子没有再唱小调,而是真的睡起觉来。几秒钟之后,小白感觉到神秘女子匀称的呼吸,神秘女子就这样靠在小白的胳膊上睡着了。突然之间,小白的心里泛起很奇妙的感觉。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被异性靠在他的肩上睡觉,但是却有一种悸动的感觉,好像他自己的内心也期待着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一路上,除了该有的呼吸之外,小白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惊醒神秘女子。就这样,小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一坐就是四个多小时,直到火车驶进南京火车站。相当神奇,神秘女子立刻就醒了。

两人走下了火车,站在月台上。

小白(一脸放松地说):我照着我的承诺,把妳送到南京了,所以,妳已经安全了,不过,妳不要再偷日军的东西了,要不然,下一次妳不见得能像今天一样全身而退,知道吗?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谢谢。不过,现在还早,妳有空陪我去个地方吗?

小白(一脸狐疑):妳的要求也太多了吧?还想要去哪啊?

神秘女子(微笑地说):我想去中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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