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了燕子之后,小白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入住,简单地用完晚餐及洗过澡后,小白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想从见到燕子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小白除了知道她叫燕子之外,其它就一无所知了。她的身份工作之类的,一切都是谜,说不定,连名字可能都是假的。她真的是一个小偷吗?会有小偷敢去日军租界里行窃吗?到底她偷了什么,会让日军像野蜂出巢一般地搜捕她?她为什么有着什么都不怕的勇气?她到南京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她要去中山陵?在石阶上被那名中年男子捡走的东西是什么?看她追中年男子的速度,脚程绝对在我之上!为什么她一开始要隐瞒?跑过牌坊之后,她绝对追上中年男子了,那么在我抵达牌坊之前,这几十秒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名中年男子就不见了?
一个谜包着另一个谜,所有的事一下子就打结成一团谜,但是,这个神秘的燕子对小白却有一种很特殊的吸引力,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一种很难不去想她的失魂感。
在这一夜,小白经历了有生以来,最难入睡的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怎么也睡不着。在天亮之前,小白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想办法找到燕子,再见上燕子一面!也许,小白只是想再见到她;也许,小白是想问燕子一堆问题,给所有的谜一个交代;也许,并没有这么多也许。
天刚亮,小白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急急地出了门。站在酒店外,清晨的凉风吹过,浇醒了他一股脑的热情,他才发现,在偌大的南京城里,想要找出燕子,这谈何容易啊。更何况,小白完全没有头绪,要从哪里开始。在左思右想一会之后,小白做了一个假设,燕子不是南京人,所以,如果她要离开南京,那就会搭火车离开,于是,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她就会出现在南京火车站附近。
有了思路之后,小白到了南京火车站,以火车站为中心点,他开始在周围的大街小巷里搜寻,不时地回到南京火车站,去看看燕子会不会出现在候车的人群中。就这样,小白漫无重点的瞎找着,不知不觉,已经到正午了,而他却一无所获。小白找了一棵大梧桐树,坐在树荫下歇息。胡乱走了一个早上,加上昨晚完全都没有睡,真是有够累的。小白买了两个馒头,随便吃点东西裹了裹腹,接着开启了下午的找寻。就这样又走了好几个小时,转眼间已经夕阳西下。
而之后的几天,小白维持着同样的行程,每天一大早就在火车站附近搜寻,在大梧桐树下吃两个馒头之后,下午继续搜寻。这一晃,九天就过去了,然后,却什么结果都没有。只剩下三天,小白就该要回台湾了。这天中午,小白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了同一棵梧桐树下,啃着大馒头,突然间,一个声音从他的耳后传了过来,吓了小白一跳,他连忙转头一看,是那名在火车上看到的秀丽女子。
秀丽女子(一脸微笑):妹妹的朋友,你就这样单啃馒头,不噎哦?
小白连忙放下了馒头,站了起来,坚持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了燕子的姐姐,有希望了!
小白(一脸开心):姐姐,是妳啊!燕子呢?她在哪里?我可以去找她吗?
秀丽女子(摇了摇头):燕子很忙的,听人家说,她离开南京了。
小白(超级失望):是哦?燕子已经离开南京了哦?那她去哪里了呢?
秀丽女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可能去了武汉,也有可能去了金华,或是去了合肥吧。
小白(一脸发懵):姐姐,妳一口气说了三个地方,她到底是去哪里了啊?
秀丽女子(一脸微笑):我都说我不知道了,是你一直要问的。我呀,就是告诉你,你别等她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啦。
小白(依然不放弃):那燕子的工作呢?她是做什么的?
秀丽女子(摇了摇头):不行啦,我要是告诉你了,燕子可能会非常非常生气的,但是,我要是随便骗你,又不知道你这个傻小子,会干出什么傻事。
秀丽女子(接着说):像是找另一棵树下坐着,又啃着几天的馒头,不过,也许你没这么傻,说不定你馒头啃腻了,会把馒头换成大饼。记得,要夹一点咸菜哦!
话说完,秀丽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听到她这么说,小白尴尬极了,原来,他以为自己在认真地找寻着燕子,但事实却是自己被秀丽女子给反向监视着。
小白(红着脸):可以帮我带话给燕子吗?
秀丽女子(摇了摇头):帮你带话是不必了,但是我可以劝你,如果燕子想见你,她自然会出现的,像你这样子瞎找,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
正当小白还要说话的时候,秀丽女子已经跟他挥了挥手,转过了头,走进了人群里。小白连忙追了上去,就这样慢了两秒而已,他却怎样找,也找不到秀丽女子的踪影了。天啊!怎么连这样都能把人给跟丢了哩…
听到了秀丽女子的忠告,小白灰心极了。燕子不在南京,那他过去几天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嘛!但是,万一是燕子让秀丽女子来混肴自己,等他一离开火车站附近,燕子就可以趁着空隙搭火车离开,那他一走,不就中计了吗?小白左思右想,完全打不定主意,干脆一根筋到底,今天就照着原定的行程,继续找下去。就这样,小白又晃到傍晚,一无所获的小白沮丧地走回到了酒店,进了客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两口就喝光了一杯水,累了一天,又渴到不行。小白拉了张椅子,正要坐下来,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办时,突然间,一个坚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喉咙上,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小白的背后传出。
老妇人(生气地说):你为什么在找燕子?你有什么企图?老实说,不然取你狗命!
小白(心中一惊):对方知道燕子,而且还知道自己在找燕子。
小白(客气地说):婆婆,我没有其它不良企图,只想找到燕子,有些事想当面跟她说。
老妇人(生气地说):有什么事,对我说便可,你们两个没有必要见上一面!
小白(哀求的口气):婆婆,求您行行好,让我跟她见上一面,我没有别的要求。
老妇人(音量提高):莫非,你看上了我们家燕子?
小白(哀求的口气):婆婆,您别猜了,请您告诉我燕子在哪里。
老妇人(大怒):不行!我不会让你见我们家燕子的!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心狠,一刀了结你!
小白(哀求的口气):婆婆,见不到燕子,我是不会死心的,我也不会离开南京的。如果您真的要因此而杀了我,那只能怪我命短,活该丧命于此。
虽然小白是用哀求的口气在说话,但是,他的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决,甚至为了见燕子一面,他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可见,他有多想见燕子一面。
突然间,小白的身后传来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而小白的喉咙上,已经没有被坚硬物给顶着了。小白连忙转了个身,背后的情景着实的让他吓了一跳。小白的身后,并没有任何少女,只有一个年约七旬的老妇,她脸上的皱纹,让小白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老妇身躯微弓,左手拿着一个布包袱,而右手上则握着一把匕首。
小白痴呆呆地看着老妇,完全摸不清现在的状况。老妇看着小白,一句话也没说,摇了摇头,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步履蹒跚地走进浴室,而几分钟后,燕子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这番操作,完全看懵了小白。
小白(张大了嘴):妳刚刚躲在浴室里面?
燕子(大笑着说):没有,你这个书呆子,我是老妇人,老妇人就是我啦!
燕子(不耐烦的接着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赖在南京不走啊?
小白:这还用问?我在找妳啊!有问题想问妳,这些问题困扰我好几天了!
燕子(摇了摇头):你不用问了,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听到燕子这样说,一股失望感从小白的内心里冒了出来。
小白:妳这几天一直都在监视着我吗?
燕子(一脸不屑):谈不上监视,我有空或无聊的时候,就去看看你在干嘛。谁知道你有够无聊的,居然在火车站附近乱逛,还每天中午都啃着馒头,火车站附近有这么多吃的,你每天只吃馒头干嘛?
小白(歪着头思索):之前,妳一直躲着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但是,妳现在居然自己出现了,所以,妳是要我帮妳办事了吧?
燕子(点了点头):聪明,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有事要你帮忙,而且,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得上。
听燕子这样一说,小白觉得自己又迷糊了,他能帮燕子什么忙啊?
小白(皱着眉头):妳先说来听听看,看看这一次要我怎么帮妳,但是,妳要是想去偷东西的话,我绝对不会帮妳把风的。
燕子(一脸微笑):放心吧,我没有要去偷东西。你再过几天就要回台湾了,是吗?
小白(点了点头):对,我船票已经买好了,三天后上海外滩上船,直达基隆。至于回台湾之后要干嘛,我自己还没想好,可能帮家里管账吧,或者去高级中学当几年老师吧。听我妹妹说,母亲帮我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是艋舺刘家的千金,要我回去结婚,但是我还没有答应。
小白(接着说):我连她是圆的方的,都还不知道,婚姻又不是儿戏,哪能这样就娶她啊。
燕子(难以置信):哇哩,用不用这样子啊?满清都被推翻了,你还在过着奉父母之命成婚的日子啊!
燕子(接着说):要不你逃婚吧!别回台湾了,在这里跟着我混,如何?
小白(一脸迷糊):跟着妳混?妳要我留在南京干嘛?
燕子(一脸轻松):我有事要去北平(当年的地名1949年更名BJ),会待上好几个月,这一路上孤家寡人的,加上我在北平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你说,像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怕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吧…
燕子(接着说):跟我去北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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