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东京汴梁日常

冥象 四楼空气

曹诵摇摇欲坠地。刚才不明白父亲说什么要马憨收尸。亲眼目睹父亲他杀死自己的经过,看到曹家护卫抬棺收尸恍然回过神来品会父亲说的话。

“马憨,你们的事发了!”

“喔~...”“都说不要走那么快,你们看是不是还有好戏看!”

马憨看着围上来捕快,对着包拯跪下说道:“包青天大老爷,小人求青天大老爷让小人替曹相公完成遗愿。事后小人一定自回衙门投案。”

过来验尸的包拯看向展昭。那么近你听不到吗?诽谤完的展昭点点头说道:

“曹,曹傅将他儿子托付给马憨,让他带曹诵去找个宦人拜师。拜不成棺木不能下葬!”

“去吧!事情办完之后就回来投案。”

包拯确定曹傅已死,替他合上双眼整理仪容。这案子其中蹊跷已明了,官家皇后要保曹佾是因为曹皇后跟曹佾是郡太夫人所出。照曹傅的绝笔书贾丞相家里人应该有参合在里面。

真定贾家想做什么?包拯抬头看见袁张氏还在木然张望,回首对刘沆说道:

“将袁秀仕葬于南山,府库支三十两让袁张氏她返乡吧!”

看完曹傅授首后感觉不舒服就摆驾回宫的赵祯在路上听王中正讲完包拯最后的判词,心里忿忿不平。这黑子一点面子也不给朕!三十两回去能干嘛?三人赶考男人都死完,回去也是白搭。

“传朕口条,袁张氏举目无亲。包卿家好人做到底,把她带回去做个填房小妾,让她老有所依。展昭身为御前带刀侍卫,久未到皇城司点卯,让他过几日进宫轮值当差。”

“喏~”

翌日午时三刻天下首府开封府衙前,搬凳子来看斩首的百姓翘首以盼。结果等来了诏令!

“奉大宋圣上皇佑皇帝赵祯诏曰:皇佑二年,朕重念登基以来,将士劳苦,仕农功高,安治于天下。圣贤高人,隐居深山,当入朝报效也~.........朕感天恩,可大赦天下。”

守在曹傅棺材边等候朝廷给曹傅谥号盖棺定论的马憨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跟展昭问道:“吾现在投案还来得及吗?”

展昭想了想,看着马憨几个眉开眼笑的兄弟说道:“你应该问他们!”

马憨几个兄弟连忙靠近马憨,亮出开封府大赦自己的文书给他看,然后不怀好意的围住马憨。大宋抓贼官府可是有赏的!

一辆牛车两辆马车拉着锅碗瓢盆、衣裳被褥、三箱铜钱带着七、八个人停在曹傅棺材前。曹杰等女仆内知将曹婆婆扶下马车后走到披麻戴孝的曹诵面前抱拳行礼道:

“大郎君,东西都收拾送来了!这两匹马谅公子说是送给大郎君和小郎君的,希望两位郎君能上阵杀敌报效皇恩。早日回归正朔。”

“谢谢谅相公慈心!诵,一介罪人之后,实在无福消受谅相公美意。吾真的养不起马匹!”

曹诵帮同父异母的六岁弟弟曹谢戴好孝麻,将他抱到棺木前席子上跪坐好。曹谢一脸恐慌地挣扎着看他母亲徐夫人,徐夫人戴好孝麻没理儿子走到棺材右边接替曹夫人烧起纸钱。

曹杰看着这些悲悲戚戚的妇人孩童内心百感交集。曹家主让国舅去斩杀番邦蛮夷细作立功是错了么?

马憨几人将东西搬下来后跟曹诵说道:

“大郎君,得找个地方给相公歇息。天气太热睡不了多久!”

曹诵犹豫不决,开封府的差役也没出来赶人。马憨说也不知道宦人雅霸去了哪!黯然神伤的曹诵只能用守株待兔的方法找人。

“买条船,我们去城门等他!唉~那么多城门谁又知道他从哪里进来?”

“麻鼠你们顺着大河回去找一下看看!”

皇城紫宸宫后殿,赵祯一脸平静在安慰自己。朕今早朝会时一败涂地!

老岳母又进宫找皇后,小舅子的家产朕也保不住,是他自己说要献给天下救济灾民的。

该找一批听话的官员来升官给他们这些禽兽看看!赵祯翻开大宋官员花名册,开头几个便有夏竦。

赵祯思忖道:夏竦会办事,奈何曹傅说他跟贾黄中他们家要造反!难怪会要朕降罪,汝自述的那些罪可比不上造反罪呀......

“大官人,这里是中牟县狼城山,东边就是汴梁,南边是中牟县县城。原本住这里的人走后就回来过!可能被拉去夫役死在去党项路上了。”

兜兜转转两天终于偷渡到中牟县。日落西山晚霞屛飞,山脉绵延河水清澈。几座茅草木屋散落在河水的两岸,仅有的十几块水田上种着稻米,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禾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收割入仓。此处真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夏焱感叹完山村美景觉得还是先做饭吃饱睡觉明天早起打铁。得先把身份认证给办理好,临近京城,出了打铁村到处是查户籍收税的差役!

十月终于来了!汴梁皇城紫宸殿里,赵祯赵官家正在愤怒咆哮。

“尔等给朕说说!禁军强卒是如何被党项人打得抱头乱窜?礼部是如何接引外臣使团的?”

“禀告圣上,党项使团接引此事乃尚书省礼部交与尚书驾部员外郎贾守讷一手操办。此事与禁军无关,是贾守讷故意放纵贼配军到都亭西驿寻衅滋事引发外臣使者不满,所以纵奴行凶。臣已经将党项使团安抚好,此举也是为了试探党项军卒实力。”

宰相文彦博手持象牙笏出列给赵祯回复道。百官心有余悸,开始了!二国舅曹傅曹假舅绝言书后遗症来了!

赵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加封文彦博为礼部尚书。文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做为好大宋群臣之表率。当以身作则,明立正堂!”

“谢圣上厚爱,为臣必当铭记于心。”

“臣有事要上奏!”

待文彦博谢恩退下后,计相宋庠出列陈言道。

“说。”

“为臣提国舅捐献家中余财累计约二十七万贯录入廷库,臣请旨下诏用于救济遭受天灾流民。臣算术累计可活民百万,恳请圣上施恩天下。”

“此泼天大功当计曹佾首功!恶犯一人换活民百万,孰知轻重!望圣上裁决。”

枢密使王贻永不甘示弱,出列明正言辞地说道。心中确是有些焦急,再不出来说点话,蜜饯都要被他们吃完了!

“凤翔路军费也有点吃紧,众爱卿怎看?”

朕提出意见,满堂爱卿议论纷纷。朕甚感欣慰!赵祯此时心中大定,小舅子曹佾九成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天牢。此策是曹傅先提的,听说他棺椁还在义庄停摆。曹家把他们赶出来是真的过份了!曹皇后怎么就想到排练女兵了?难道曹家跟贾家真要谋反?

“禀圣上,为臣觉得,曹国舅仁爱之心不分军民,当一分为散,雨露均沾。”

司马光秉承砸缸救人、水润大众的理念出列大声谶言直谏!司马光身边的官人悄悄挪开脚步。赵祯紧绷着脸,想笑又不能笑。换气间说道:

“加封宋庠为工部尚书,大河治理之事须加努力。加封王贻永为镇海节度使,晋升邓国公。兵机一事王卿多多费心!”

“为臣谢圣上恩典。臣必不忘官家恩泽!”

拿到蜜饯糖果的两位大佬谢恩后稳坐钓鱼台。汝南郡王赵允让急忙拂袖出列道:

“禀圣上,臣以为曹佾仁爱当五分救济天下饥民、三分划拨凤翔路、二分治理大河。臣另有事上奏,知河南府夏竦日前亦典卖南城宅院筹集善款赈济洛阳瘟病流民。”

“善,汝南郡王德高望重斯~一语道尽治世之策矣~如今满朝文武百官皆为仁爱良官也~何愁吾大宋不兴也!老夫有幸见证先帝真宗遗愿成真矣~”

被撸去礼部尚书头衔的晏殊也出列之乎者也,生怕赵祯忘记两朝肱骨老臣兢兢业业的为大宋赵官家奉献的青春年华。

“善也~老相公所言,今日大宋朝堂诸君皆可青史留名也~”

“善~”

满堂百官开始互相吹捧,赵祯心里一阵腻歪,事情又超出自己控制范围。心中含恨暗中怒骂道:老而不死是为贼!想加官进爵?你先等着吧!

“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侍中英国公夏竦为武宁节度使、晋封郑国公。宁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汝南郡王赵允让为平江节度使、兼侍中。曹佾捐献赈济万民有功,尔等酌情商讨定论如何嘉奖!”

冬月伊始,百官朝会几家欢喜几家愁。朝会散后,升官发财的眉开眼笑、神采飞扬聚成一堆相互吹捧!被贬地心如死灰,凑到没拿到糖果蜜饯的一堆同行里哀嘁。晚秋风吹过,落寞禽兽胸中甚是荒凉。

“大宋冗官已久,朝库入不敷出。官家今日又大肆提官糟蹋库钱粮,吾朝百姓苦矣~”

“君实官人觉得当如何解决大宋朝廷冗官、冗费问题?”

今年虚岁十八的赵允初虚心向嘴里不停唠叨地司马光鞠躬请教。目前无心教化育人的司马光回首见被撸官的晏殊晏老相公,几步回到老相公身边请教道:

“官家最近肆意妄为,不顾朝廷三冗沉重、廷库财政空虚,胡乱攫升拍须溜马之辈倡饮子民血汗!吾辈当谶言直谏、厉陈要害以震朝纲!”

晏殊回头望了魁伟的皇宫,点头哼出沉闷音节:“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