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新式送葬乐团

冥象 四楼空气

“嗯。石头,这是鸡儿巷无霜妓院的杂牌。其他的就是些铜板钱财。”

蹇守信摸完老青皮帮闲身上的东西出来,藏好把匕首指着一个木制牙牌对石全斌解说道。

“带人去鸡儿巷查清楚,这里交给礼宾院他们自己处理。”

“喏。”

蹇守信嘴上应允石全斌,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提着尖眉手刀防备扛草料进进出出的夏焱。

喂完羊的夏焱出来坐到船板上看着跟在后面的棺材队。水轮舟被石全斌的漕船用绳子牵引前进。

“咳咳,去问一下他们要去哪?”

石全斌对曹家一行也是有疑问。防备夏焱的蹇守信给他回道:“他们没有地方安葬傅国舅,只能抬回御街那边院子。”

“嗬~”石全斌长叹呼气,高居简就是给了他们家一个院子才当上皇城司亲从使的。也不知道官家怎么想的,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吧!

“守信汝去将雅霸公子的二十匹中等苏锦、各十匹上等锦绢给放好。别跟贡给官家的锦绢混淆在一起。”

“喏~”

等蹇守信去查点分货后,诚心诚意的拿出大相国寺御街对面院子的地契给夏焱。

“公子方才说的鬼樊楼是指樊楼也有...”

夏焱感觉有点懵!后世大名鼎鼎的汴梁乃至全宋朝最大的黑势力现在居然没有名气?这六亩院子的地契为毛只有南西北四、五间房屋?买卖文书、还有这改建文书,是没建好房子的么......

这石太监还是会办事的,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连续拿出两份写着夏焱、雅霸户主的契书让人觉得被安排好了!夏焱合上几份官契点上草木卷,望着给曹傅念经的和尚说道:

“都是要饭的,要动污衣派得先去跟净衣派打个招呼。要不就挑拨离间让他们内讧,两派都干掉!无忧洞那些江湖鸟人去问问狄青可能会知道一点。据传,狄仁杰晚年就是躲到无忧洞避难的。”

石全斌攥紧拳头,暗道大发。难怪大相国寺正被请进宫面圣,原来是这种原因!官家他知道鬼樊楼是什么意思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公子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开赌场、放印子钱,搞垮京都百姓。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去要饭,然后出面布施收拢控制。朝廷一有不符合他们利益的新政颁发就煽动汴梁要饭的、神鬼之道信民给朝廷看,说这就是天下民意。逼迫朝廷里从来都没出过汴梁地界的官家钦定对他们有利的政令方案行进治理天下百姓。是夏竦让你来找我的?”

夏焱长话短说完后朝在靠近过来豪华游轮上的走私犯提高声量接着说道:“让偷渡犯手下把他那条线的主事给我交出来,再拿十几匹上等好马过来!要不然我连你一块砍死再去收拾你们暗地里的辽狗。”

呵呵...走私犯看着躺在水轮舟上的尸体苦笑不已,就你们髠毛的脑瓜子还想跟妖魔玩计谋!妖魔他真敢在宋都当众杀人,看样子还不怕犯法。连夏竦、曹国舅都敢干的狠人!

心里几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进行头脑风暴的石全斌闲中记下了头都范这个名字。这人据说是眼前邹思范的帮闲,看来辽国民间也是有人在京都乱事!波之国遗孤也打算参与这事是想做什么?

目前还不是自己能收拾他们的时候,刚才雅霸说的鬼樊楼无忧洞才是自己眼前晋阶之道。得尽快回去禀报与官家知晓!夏竦你个老匹夫,欺人太甚!居然没说清楚雅霸公子的底细!话说老匹夫他夏竦也是知道了吗?难怪曹佾见到雅霸掉头就走!忒......

“咳咳,石头~”

被叫唤声惊醒过来的石全斌接过蹇守信好心递过来的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后豪气冲天地说道:“待会回去把雅霸公子存放在吾家里的小龙团、仙醪、上等碳兽、三佰贯钱送还公子。”

“喏~”

蹇守信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亲从官说啥就是啥吧!石全斌看着靠近豪华游轮继续说道:

“傅国舅一事还得劳烦公子给个赞谥了却君王事。吾等毕竟是大宋子民,不同于来自天朝上国的公子你。”

夏焱却看着奔着自己来的开封县衙捕快,暗叹道:刚来可能就得吃上官司了!汴梁的好事者真多。无忧洞跟鬼樊楼干了那么多坏事传了几千里也不去查查,来搞我这个为民除害的做什么?如今还能苟富贵么!

“佛祖说:众生平等。既然他能葬在那,这个朝廷士大夫他们吹的什么活民百万的国舅没有一块土地下葬,难道没有资格葬在那?”

石全斌眼睛瞬间凸起,怎么回事?就这样解决了傅国舅的事!这个事吾得凑上一凑,官家不行,娘娘总不能让吾白干!皈依我佛、慈悲为怀,两全其美之法也~

“守信啊!去把公子放你那的上等苏锦、丝绢、十几石精盐也拿到公子船上。让张正甫、张及甫他们吃屎去吧!我亲自来给公子研墨写挽联......”

蹇守信仰天长叹,莫不作甚任凭石全斌差遣。奉上常备的砚台,任由石全斌快速的磨好墨水,摸出封奏疏册本开始写些胡说八道的奏论。

夏焱接过已经认命蹇守信送上的两小包上等精盐试了下,黄褐色的细盐应该是盐田晒太阳的底层海盐,青白色井盐比黄盐要好很多。他们送进宫里的应该是纯白细盐。

祭文挽联什么的太复杂!夏焱唤来澹台琞,提笔就抄‘煮酒论史、天下军武,将不过李、王不过项。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虞兮绝唱、一生忠情。’

哼着曲子随便将陈涛的(霸王别姬)抄给了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写的,直接署名天朝经典!反正就是水数字......

“此首词大概写的是项羽诀别虞姬时。曹傅那种憋屈的死法更像王八炖鸡,被熬死。希望他来生能像项羽一样死得青史留名吧!”

石全斌与蹇守信看雅霸大小不一、长短皆有空隙间隔的字体,字后面还跟着些鬼画符。两人内心直呼不忍睹目。澹台琞默默冷笑,心里跟着哑巴哼地曲子默哼两遍后转身就走,配乐要紧!哑巴用将军令教吾等编曲时说的:汝等懂个继儿!

石全斌见事情已了,留下蹇守信安排曹傅去寺庙的事情。上船挥手让刘学升放开封县衙的捕快过来拘捕雅霸归案。天子皇城,也敢当众行凶,先去牢里吃顿饭等吾面圣回来再搭救汝吧!

先前在旁边问人了解过后的开封县衙的捕快也是一阵头疼:事关番邦使臣,无忧洞的人眼睛瞎了吗?先带回去让知县处理!思毕,带人上船验尸缉拿凶手。夏焱开口堵住想上船的差役:

“让捕头与仵作上来就可以了!其他人一边去问询探查死者身份吧!”

等仵作验完尸体做好陈结书走后,夏焱在没描述相貌年龄,连死者名字也没有的验尸陈结书签上杀人者雅霸两字对剩下的捕头和蹇守信低声说道:

“叫人偷偷把死者画像画好两份,这个也要再抄一份送上去,我都要留一份存底。还有,把两条大腿砍下来给我留在这里,塞两条木腿进去。我有权怀疑会有人杀害良家子掉包尸体构陷与我。有事就叫人到礼宾院通知我!”

两个官狗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亲手抬走尸体。番狗要做的事有点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嘿嘿~”搬尸体的蹇守信忍不住已经燃烧的八卦之心,到底有没有人谋划雅霸?脑路歇息间开口问候捕头:“汝想死还是想活?”

雅霸没被戴上枷梏,石亲从和刘勾当有些失望,相互对视后哀声叹气!石全斌怕雅霸一货两卖,决心试探刘学升:“买了什么?”

“呵呵!”刘学升反问极快:“你拿的那房契是我的。说吧!”

石全斌也光棍,直接说出一个字:“丐!”

“延。”刘学升望向西边,吐出心中所想。石全斌困惑的打量刘学升,这像是士大夫?刘学升也不含糊地吐出真言:“日后见晓。”

石全斌点点头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因为少了点东西败下阵来!金水门就在眼前,礼宾院要从内城护城河走到内城汴河水门前的金梁桥,石全斌先行告辞:

“此趟生辰纲吾损耗得有点严重,吾先回宫!日后再安排汝面圣。小心夏束!”

水轮舟上的夏焱用脑过度劳累到昏睡过去。这内城门也没什么好看的,六、七丈高,跟后世保存下来的大理城没什么区别。保命要紧,先努力想了许多杀人后会引发的后果。这世界还停留在神鬼横行迷信时代,真相或许并不重要!只能尽力做好心理准备防范于未然。

曹佾还在风头浪尖,应该不敢下手!就怕五代十国投降赵匡胤留存下来后,在朝廷当官的世家下黑手。以后他们会投降金朝继续当官,也还会投降元朝再继续当官。

‘咚、咚咚’

被激昂鼓声、唢呐声惊吓到的夏焱迷迷糊糊看着旧漕船上的带头大哥操文青和二十几个小流民送葬乐师。

“煮酒论史,天下军武。将不过李,王不过项。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虞兮绝唱,一生忠情。起~”

澹台琞起完势,乐队奏起紧密的乐章:‘叮叮叮叮叮...了乐了了了乐~’

披麻戴孝手捧灵牌的曹诵跟着将军令改编乐曲唱了出来: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曹诵变声期且有点怂的声音,让送葬乐队很不满地鄙视。操文青擂着鼓强行咆哮领唱道: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高昂嘹亮地声音让进出汴梁水门的船行人不觉自主看向他们用心倾听!接下来只听到委婉伤心的悲腔: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夏焱捂着脑袋拼命冷却发涨的灵魂。将军令配霸王别姬,你们都是腾格尔附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