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洛芍在走廊里擦伞的时候,纪东曦从楼梯走了上来。

她撑起墨蓝色的伞面,轻轻一甩,银白色的水珠被甩了出去。

水珠落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微凉。

纪东曦扬起笑脸:“姐姐。”

洛芍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摆弄起伞:“你吃完饭了?”

纪东曦扶着扶手:“早就吃完了,姐姐呢?姐姐去做什么了?这把伞……”

洛芍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搜刮着他脸上的神情。

“别人借用的而已。”洛芍含糊说着。

他一下捏紧扶手,笑容僵硬了一瞬。

洛芍将雨伞收起,低声问:“还有事情吗?”

纪东曦摇了摇头。

洛芍勾了一下唇角,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他,笑说:“那我就进去了。”

纪东曦突然心口一阵发凉,看着她瘦弱却毫不动摇的背影,脱口而出:“姐姐!”

“唔?”洛芍回头。

他的嘴张了张:“我爸……好像快来了,就这几天。”

洛芍:“是为了你不听话的事情?”

“啊,他的掌控欲非同一般强,我忤逆他,他怕是都要气死了。”

对于这点,洛芍也深有同感。

气死最好。

洛芍的手指搭在墨蓝色的雨伞身上,显得手指格外白皙,小指上的银环也越发明亮。

“为什么说这几天?”

纪东曦上前几步,手盖在她的手指上,歪头瞧着她的脸色:“因为人家是大忙人,通知我就是这么通知的,管他什么时候来,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定。”

“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她的短发。

洛芍低下头,却没有看到纪东曦盯着她背后突然出现的一个女生。

正好,解决掉这些打扰他和姐姐的闲人。

纪东曦扶着她的脸,张开嘴,一口咬住她的脖颈。

洛芍的呼吸急促一瞬。

纪东曦低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轻浮灼热的气息搔过她的汗毛,他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撩着她的下巴,将白皙的肌肤撩出一片红痕。

纪东曦重新抬头,从洛芍的发丝间冷冷瞪着罗馨,像是在对她说——“滚!”

罗馨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背后一人。

罗馨扭头看去,却发现背后的孟祥生双手攥拳,一动不动地盯着纪东曦。

孟祥生上前一步。

罗馨立刻去拉孟祥生的手臂,低声说:“别过去,纪……纪东曦他疯了。”

孟祥生一把甩开她的手,歪着头狞笑:“就像别人不会疯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就朝纪东曦方向冲了过去。

罗馨张皇后退几步,白着脸说:“你们这些疯子,我才不要参合。”

说罢,她就立刻转身跑进了教室里。

孟祥生的鞋底蹭过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难受的摩擦声。

纪东曦盯着他,微微一笑,他的吻从洛芍的脖颈攀上,刚到她的嘴角,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洛芍转过身:“哦,你呀。”

孟祥生眼中压抑着怒火,他挑眉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讲究。”

洛芍没有理他,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了教室。

两个男生留在外边走廊里,下雨又正值午饭时间,走廊里几乎没人。

孟祥生呲牙说:“你还真够流氓的,没看出来啊,你纪东曦原来是这样的。”

纪东曦神情也不大好,他突然发现洛芍变得冷淡了。

是因为谁?面前这个人吗?

纪东曦扬起嘴角,两指抹过下唇,冷冰冰地盯着孟祥生:“哦,那又如何?我至少还有个可以耍流氓的女朋友。”

卧槽!

孟祥生怒极反笑:“我看洛芍对你越来越冷淡了,你们两个离分手不远了吧?嘿,果然是秀恩爱,死的快!”

这个正好戳中纪东曦的软肋,他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他压抑着怒火,恶狠狠地盯着他,就像是一只眼睛冒着绿光的凶狼。

即便是一向以校霸大佬自居的孟祥生,也不免怵了一下。

“怎、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呵。”孟祥生边说着,边蹿进了教室。

纪东曦沉着脸,跟了进去。

他坐到自己位置上,却看到洛芍正玩着自己小拇指上的尾戒。

胃里就像是塞了一团草纸,难受的很。

纪东曦脸上露出别无二致的阳光笑容:“姐姐在想什么?”

洛芍撩了撩头发,露出他留在上面红红的牙印,笑说:“在想你啊。”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纪东曦脸上的笑容加大:“姐姐可别哄我。”

真可怕,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影响他全部心情。

“哄你吗?”洛芍眯着眼睛微笑。

纪东曦盯着洛芍的脸,认真说:“感觉就好像快要上刑场上的犯人吃的最后一顿断头饭,美味甜蜜的让我忍不住心惊。”

洛芍勾着头发的手指下意识僵了一下。

他还真够敏锐的。

洛芍语气轻的不能再轻,就像是窗外飘落的雨丝:“谁会把你押上刑场啊,你想多了。”

纪东曦笑吟吟地捂着胸口:“多亏你的安慰,我舒服了不少。”

洛芍趴在桌子上,侧头望着他,笑说:“我是你女朋友,我不安慰你谁安慰?”

她的话语简直像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毒~药。

“姐姐……”他也趴在桌子上,笑着凑向她。

“其实,安慰……有个更好的办法呢。”

“嗯?”

纪东曦的脸越靠越近。

后排的男生们都没有回来,孟祥生在前面饮水机接水,两人趴在书立后,似乎独立出一方小空间。

洛芍噙着甜蜜的微笑,探头,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纪东曦慢慢闭上眼睛,似乎醉倒在她的气息里。

他们两个吻了好几次,或炙热,或狂暴,无不充满了欲~望和力量,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洛芍恨他恨的要命,恨不得在接吻的时候将他的唇一并咬下来。

是错觉吗?

眼下这个吻,带着令他灵魂震颤的温柔与怜惜。

他的头发被人揉了揉。

纪东曦睁开眼。

洛芍含笑说:“小狼狗,你咬的我痛死了,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可不能这样,不珍惜喜欢的人会遭到报应的。”

“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只有姐姐吗?”纪东曦眼中的星辰水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洛芍温声说:“我知道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纪东曦呼出一口气。

洛芍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似乎日子一直可以这么推着过下去,直到三天后的中午,巧合的是那也是一个雨天。

天气越来越冷,洛芍已经套上长裤长袖的秋季校服。

一高的秋季校服丑的要命,下身是墨蓝色的裤子,上衣外套上半部分是红的,下半部分是墨蓝色的,袖子也是墨蓝色的。做完课间操,大家一起往教学楼门里挤的话,就像是活生生扣进来了一盆烧熟的螃蟹。

不过,纪东曦这种人的存在就是活生生打破别人的自欺欺人,那样丑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依旧好看的要命。

眼下,他里面穿着夏季校服的白色上衣,外边套着一件秋季校服外套,外套敞着怀,袖子里撸到小臂上,侧头朝她微笑时,带来一股青草般青春张扬的气息。

他细长的手指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几下,笑着问:“姐姐在想什么都想入了神?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洛芍低声说:“在想……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好看呢?就连这么丑的校服也能穿出模特的感觉来。”

明知道她是在哄自己,纪东曦还是被哄到了。

他脸颊红了一些,笑得阳光灿烂:“哪有姐姐好看,姐姐可是在梦里也不停骚扰我。”

“我骚扰你?”洛芍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的脸更红了。

“我来帮姐姐打伞。”他去抢洛芍手里的伞,洛芍不防备,被他抢了个正着。

这把墨蓝色的伞正是复尔雅借给她用的那把,她还没来得及还,就又用上。

只是纪东曦捏着伞柄的那股狠劲儿,让洛芍忧心他是不是要徒手将这把伞折断。

两人肩并着肩,打着同一把伞,在雨中漫步。

纪东曦突然伸手,揽住了洛芍的肩膀。

“姐姐,这样是不是足够暖和了?”

“想抱我就直说。”

纪东曦直白说:“那,我想吻姐姐可不可以?”

洛芍停下脚步,朝他仰头。

他目光温柔水润,眸中的那抹绿几乎滴落。

就在两人快要吻上的时候,洛芍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突然,朝远处望去。

她的视线穿过他的后背,定在远处一个举着黑伞的熟悉人影身上。

雨依旧在下,世界一片冰凉,所有的色彩、声音都似乎在慢慢消退。

唯有一种尖锐的刺痛在脑海、在心中爆炸开。

她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人,视线如同刚被冷水浸过的利刃。

她的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一个熟悉到恨之入骨的名字——

纪言。

好戏终于能够开场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