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不是白袍!

穿越了还是个瞎子怎么办 今年恨探梅又晚

顾祈安不断在人群中穿梭,随着一个又一个将士被他放进系统背包,此时原来站满了人的空地再无一人。大多都投身进了身后的山林当中。

待到所有人都确保安全后,他停下奔跑的步伐,站在原地默然面对着虞军的冲锋。

或许他不是一个人,因为有漫地的虞美人陪着他。洪水猛兽般的虞军朝着他袭来,野蛮猛烈的狂风朝着这漫地的虞美人呼啸。

卷起了半城烟沙,半城舞草。但舞草之倔,用临终的盛开回报这早早便结束的夏日……

这时顾祈安终于有时间来感慨内心了。

“你是否也在悲伤呢?这风啊,连你最后的盛开都要夺去!我又是否错了呢……”

在顾祈安陷入喟叹之时,虞军早已把他重重包围了,各种兵器都对准了他。

人群当中裂开一条道路,李公公坐着的华贵马车从中缓缓驶来,他神色倨傲的慢慢走了出来。

顾祈安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后者的表情,但用脚指甲想都能想到肯定是一副狗仗人势的脸。

“尔等站着为何?立即处以大辟之刑啊!”

李公公尖锐是声音在周遭回荡,下令要杀了顾祈安,却无一人听他所言。他手指着那些原地严阵以待的虞军叫道:

“反了,真是反了!咱家可是有陛下的圣旨!尔等竟敢抗命不遵!”

顾祈安还以为是何等货色,没想到传旨的竟是一个狐假虎威之人,他也不给对方留面子。

“那边的熟鸡别叫了,不知道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吗?人大将军都没出来跳脚,一个阉鸡也敢出来大呼小叫?”

却不曾想李公公面对他的诛心之言只是轻蔑地挑了挑眉,丝毫不介意顾祈安叫他阉鸡,鼻孔朝天说道:“阶下囚的妄言罢了,帝王之诏高于一切!”

这时又是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苏弘一身戎装,骑着骏马踏步上前来,所过之处的虞军全都低下头以示尊敬,无一例外。直到他与李公公并立,围着顾祈安的军士们猛然收起兵器,单膝而跪。

“将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李公公心中噎粪,但脸上却是带着笑,落后于苏弘一个身位。

“庄王殿下,您看是押回虞阳处刑还是?”

苏弘锁着眉,心中也不喜他刚刚那番做派,沉着个脸道:“本王倒是觉得他那句话说得极好,军中本就是将军最大,帝王之诏次之。为何到了你这,就成了帝诏高于一切了?”

李公公闻言立马跪了下来,哀求道:“殿下饶命啊!是奴才一时口快,奴才罪该万死……”

即便是郑公公所属替女帝传旨的太监,在苏弘这个亲王面前还是不太够看的。

当初先帝在位时,那几位皇子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纷纷对皇位势在必得,若不是苏虞初横空出世,或许皇位之争会让虞阳血流不止……

当然,苏弘也不能真的杀了他,若是真杀了,那就是蔑视皇权了。没去管李公公的求饶,他饶有兴趣地问顾祈安。

“本王想知道,究竟是为何,你会为了一介下属而屠了整座城。”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祈安闻言笑了,不是那种英雄末路的笑,而是自信!

“呵呵呵……还不明白吗?为何?一群愚民罢了,也怪霍将军,我本没有让他保护黎民,他却傻乎乎的……”

“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本王可以替你向陛下求情,不究你遣散兵士一事。”

“呃……苏虞初那娘们儿属实不厚道,我一而再再而三救了她的命,她倒好,背后捅我刀子。”

顾祈安丝毫不知道苏弘的脸色已经暗了下来,仍然自顾自地说道:

“捅我刀子也就算了,竟然把顾公子的家底也给抄了!若是他从云秦回来,知道了我替他办的衔月阁没了,他不得气死……”

终于忍无可忍的苏弘怒喝一声:“够了!

你当真以为自己败了几次殷军就天下无敌了吗!不敬律法,不敬朝臣,不敬王侯,不敬圣上!甚至违逆上天!

九国之内强于你者多如牛毛,你又凭何说出此等不尊之言来!若你真有那胆识魄力,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说罢,他就上前欲要取下他的银面,顾祈安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笑意更浓了。

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

“让本王看看,你这银面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何等恣意张狂之貌!”

苏弘单手成爪状伸向他的面具,被后者一个闪身躲过。

四周兵士见顾祈安敢不从,纷纷踏进一步,包围圈越来越小,苏弘立马出声制止道:

“停下!本王倒是要看看,军中盛名远扬的白袍将军有何能耐!”

顾祈安不屑道:“单挑么?你一个王侯,也配和我一个阶下囚单挑?”

“彼其母之!厚其颜矣!你就是……”苏弘的喝骂声顿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脸色一阵变换,最后把脱口而出的喝骂变成了怒斥。

“巧舌如簧!”

苏弘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用如此嚣狂地语气说出这番话,关键是这话说得还挺对!

“若你要说我这是巧舌如簧,那便是巧舌如簧吧。本将如今也不与你玩闹了。”

苏弘闻言反倒是笑了,众围之下,这白袍还有什么神通本事能突然消失不成?

“玩闹?哈哈!我且看你能整出何幺蛾子来,在我这十万大军眼皮子底下,在这煌煌天道,峨峨帝威之下。”

在一旁看着的李公公心急如焚,常年深居宫中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迟则生变!

李公公把姿态放得很低,他知道苏弘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江湖,而江湖之人最是反感朝廷命官。

他小心翼翼地略微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王爷,事不宜迟啊,若是这白袍誓死抵抗,凭他之神勇,我们只会白白损失数万兵马啊……”

苏弘这次没有冷眼相待了,仔细思考起来,他很想和顾祈安讨教一番,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陷入了抉择当中。

顾祈安担忧山那边的将士们,他必须得赶紧突围出去,把他们一股脑装进系统背包当中。

系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顾祈安只能自己来想破局之法。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一叶渡江和御剑术直接原地起飞,但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没有真正到必死之时,他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修士手段的。

那就……投降!

给他思考的时间很短暂,苏弘很快便下了决定。

“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虽然苏弘很想试一试顾祈安,但此刻他是大虞的庄王……

众将士得令,立马有十余人上前接近顾祈安,即便后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们依旧很小心,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挪动。

“喂,直接来吧,我不抵抗。”思虑无果后的顾祈安仰头着一米可见的光线,声音很轻。

诸将士依旧如履薄冰,他们心知肚明,若是顾祈安反抗,自己这十来个人根本不够他打的。

等到将士们靠近,把他架了起来,他居然真的没反抗!甚至连内力都没用,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被擒住。

苏弘本以为他会趁势暴起,怒杀千人后他来出手格杀,届时英雄末路,血洒疆场……

他心里没由来地感到愤怒。“我道你究竟有多大能耐,刚刚不是气焰很嚣狂吗?为何此时却安然受擒?!”

“你要我怎么做?高喊‘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别傻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相比起抗命不遵就地格杀,我更想多活几天。”

顾祈安嗤之以鼻,心中不断祈祷着奇迹发生,若是没有,那只能苦了那些弟兄们多等几日了。

苏弘见他张口闭口就是逆反言论,懒得跟一个阶下囚置气,一把扯下他的银面,顿时觉得顾祈安的脸好像有点熟悉……

“你?你是顾祈安?”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曾在栖霞宫见过苏虞初画的画像,当时看她满脸春色,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顾祈安轻笑道:“很失望么?不是你希望的白袍将军。”

“快说!白袍在何处!不然我斩了你!”

苏弘相当愤怒,没想到自己废了半天口舌,心情激动又失望,复杂了半天,结果是个冒牌货!

“王爷,白袍将军入世皆是戴着银面,保不齐顾少卿就是那白袍呢?”

李公公在一旁揣测着,然他说出的大实话却被苏弘否认了。

后者把手搭在顾祈安的肩上,内力涌进顾祈安体内,发现他不过只有七品武艺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绝无可能!白袍能在殷军万人之下突围,这不是区区七品武者能做到的。”

李公公的揣测得到了反驳,心中也是有点气极,便把这火发在顾祈安身上,他夹着嗓子道:“大胆乱臣,胆敢顶罪!”

随后他又卑躬屈膝朝着苏弘说:“王爷,是否要用刑?”

还不等苏弘回答,顾祈安率先开口了。

“别!别用刑,我怕疼,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还不快说!”李公公雄赳赳,气昂昂的,活脱脱一只人形公鸡,只会打鸣的那种。

顾祈安面露惊慌地答道:“我只知他们计划在虞阳郊外的余安崖聚首,其他的便没多问。”

此时天色已晚,苏弘也顾不上想那么多,真假待到回京自会出分晓,而有些事情也不宜在顾祈安面前透露太多,便下令整军暂回莲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