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魁梧大汉满脸委屈道:老大,干啥打俺?你不是说来人就这样喊吗?
被他称作老大那面黄肌瘦的,不至于骨瘦如柴,但也比正常人瘦很多。
他低声喝骂着:老三你傻啊!没读过私塾连朝廷官服都看不出来吗!那么多人你也敢说
老老大,快看,他们过来了!是不是要打劫我们啊
剩下的老二颤抖地指着正在靠近的军士们,神情惶恐。
三人望去,只见一队军士正缓缓走来,神情戒备。
你们三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闻言三兄弟立马原地跪下,不断磕头道:草民草民路过,是要去前面的五彩村赶集呢。
另一名军士不耐道:管他这么多作甚?直接抓回去交给庄王殿下定夺。
三兄弟听到还是个殿下,顿时心如死灰,连头都忘记磕了,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可是
就在三人麻木地被军士拿下的时候,不远处的密林当中。一个面目狰狞的刀疤脸和儒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呵!若不是山正偶然发现,我还不知道这群懦夫竟然敢报官!那是水田村的三兄弟吧?老子记住他们了!刀疤脸恼怒,随后又问身旁的洛山正。
山正兄,如今当如何?
洛山正眺望了一下军队中央的两辆囚车,说道:他们应该是从莲华城来的,听说昨日那里有场大战,喊杀声铺天盖地。如今应该是押犯回京,若不是王家三兄弟主动去找,他们应该不会注意这边
刀疤脸不耐道:哎呀!山正!你知道老子最不喜动脑筋了,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不管他们是去做甚,我们依旧要防患于未然,先暂避锋芒,再观察一下,若是大军无所动,那便说到这里,洛山正露出阴险的笑,对着刀疤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后者看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赞许道:哈哈哈哈!不愧是洛先生!这股狠劲,不愧是我艮山寨的智囊啊!
洛山正谦虚道:大当家的过誉了,不过是谨慎了些许罢了。
哈哈哈!莫谦虚,那我就回寨里喊上弟兄们了,你留在这里观察,且要小心。这水田村哈哈哈!
大当家的安然且行吧,这边有我。
此时王家三兄弟被军士押给百夫长,又被百夫长押给千夫长,又被千夫长押给校尉
反正就是层层往上,三人很迅速就跪在了苏弘面前。
苏弘看着三兄弟死灰的面色,厉声问道:尔等是何人?!可知这是本王的军队?
听到他的怒喝,三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赶紧不住地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啊!饶命啊!草民知错了
苏弘心中已是十分不耐了,凌晨出了怪事,这才刚出莲华不久,又被几个贱民给耽搁了,心中怒气越积越浓。
他更加压低了语气道:本王问你们是何人!又是来作何的,若不说,就永远不用说了!
殿下饶命!草民冤枉啊,草民叫王木,二弟王林,三弟王森。是一个山野小村的村民,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才出如此下策,扮作山贼想弄点粮食续命啊王木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部分实情。
见苏弘面色阴沉,旁边的副将很识趣地主动问。为何不做正经生意?却行这等丧良缺德之事?
回大人,若是能做,小民自然早就做了,我们村净是些老弱病残,鳏寡孤独之人,今年种地收成又不好,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村里人着想啊!
王木声泪并下,头都被磕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淌下,凄惨至极。
但即便这样,依旧也不能引起苏弘的同情,自古百姓敢拦军队者,无一不是魂归故里了的。
甚至苏弘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一句,朝着副将挥了挥手就回到马车里去了。
诶!庄王殿下,不妨再等等,或许其中有什么趣事呢?
顾祈安躺在囚车里悠然自得,听见他走上马车的声音,这才提了一嘴。闻言苏弘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一介无志之民,还能有何趣事?
庄王殿下,我想,顾少卿的意思是或许其中另有隐情,是吧顾少卿?
公仲温书也在一旁幽然开口,语气当中满是肯定,他总感觉眼前这个恣意洒然的少卿很特别。
听到他附和的话,顾祈安倒是有点诧异。他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就在刚刚,他得到了系统任务。
看见任务的他再结合王木的话,瞬间就知道了这其中肯定有隐情,估计还不小,所以才出此言论。
苏弘闻言又下了马车,若是顾祈安一人所言,他还不当回事,但此时两人都说了,他饶有兴致道:
行啊,我倒是想看看,是一件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你们二人如此感兴趣。让他说!再胆敢隐瞒半句,就地斩之!
听到这话王木几人依旧纠结,王森低声道:大哥!为什么不说啊!说出来让军爷替我们做主啊!灭了那群天杀的东西!
虽然王森把声音压的很低,可在场的人都什么水平,这点声音就跟在他们耳边说一样。
苏弘自然也听到了,更是知道了这里面估计也有隐情,便问道:有何难处尽管说,若是遇到不公,本王自会为你们做主。
王木也心知几人肯定知道了,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们兄弟确实住在山野小村,村里也确实只有老弱病残,只是只是每过几天就有山贼来劫掠,村里人是真活不了了啊!本是想吓唬一下贵族小姐,谁料
副将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之前要隐瞒?
回大人,小民知错,小民知错!都是那艮山寨的刀疤所逼啊!村里就我们三个年轻人,他说我们要是敢报官,就就屠村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苏弘听着是一阵头疼,有点后悔听两人的话了。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听王木说的那艮山寨,想来不过是个小山贼罢了。他烦闷地吩咐道:
陈副将,你命一千人带着他们三个去把那劳什子艮山寨给剿了,再给三人一些粮草,然后让他们迅速跟上军程。
陈姓副将应声带着王木三兄弟下去了,走时三人还在不断磕头道谢。
顾祈安则是撇了撇嘴。听苏弘这语气,这奇葩三兄弟怕是小命不保。
听到系统的吐槽,顾祈安心中略感惊讶。这一天不跟统子怼两句他就心里不舒服的毛病又犯了。
人心不险恶吗?
统子你越来越没用了,以前还能跟我顶两句,现在一句话就把你怼熄火了,差评诶顾祈安心中叹息,恨其不争。
这一下子生活便又咸鱼了起来,有苏弘大军出剿,他也不担心任务会失败。
也觉得尘埃落定的公仲温书罕见地主动问道:顾少卿是如何知道其中有隐情的?
猜的。顾祈安语气随意,就差直接说出不想理你四个字了。
见他没有聊天的兴趣,公仲温书也不再打扰,继续思考起读心术当中的深意。
押军继续前进着,所有人都认为是小事一桩。但过了两刻左右,顾祈安听到的并不是任务完成的声音!
怎么会失败?!千人锐军打一群山贼还能失败?
听到统子的话,他重新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
拯救水田村任务失败,那岂不是说水田村被屠了!这跟剿贼没有一点关系!
顾祈安想要喊,可惩罚立马生效,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耳边也变得寂静无声!
他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一下凝气入眼,结果还是看不见
全身上下的感觉只剩下了触觉和嗅觉,原本就瞎了的他现在又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就连大虞夏日的风声,都消失不见。
逐渐的,一种恐惧和不安萦绕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默默吞噬他的深渊。
他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这才得到了一点安慰,同时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只有一天而已,明天这个时候就恢复了
即便已经在不断安慰了,但此刻他又怎么保持之前的平静呢?在外的脸色惊慌,四处瞎摸着,张嘴却吐不出话来!
敏锐的公仲温书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心中有些好笑。原来一直淡如秋水的顾少卿也会露出此等神色啊
在他看来,一个瞎子,四处瞎摸那是正常不过了,开口却无声只当是欲言又止,也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研究起读心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