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佤,原来不是只有佤族和171军区,还有另外一股势力。
而这股势力就是当地的土著民族,从英国殖民时期开始,他们就是被奴役的对象,开荒采矿,拼命劳作,报酬不过是一把米而已。
魏芊芊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叶青扫了她一眼:“171军区控制了多少矿奴!”
魏芊芊虽然跟他做了夫妻,但接触的时间还是短暂,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马薇明眸流盼,接过了话茬:“171军区的矿工族群大约五万人,不过,他们的生存条件,却比万宏,勐角的土著要好的多。”
叶青面无表情道:“怎么说?”
马薇得意的扫了魏芊芊一眼:“当年老鲍向南佤迁徙族人,是整座山寨的搬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而佤族本质上是一个相当排外的民族。所以,在他们眼中,这些当地土著就是矿奴。
但171军区却是一支军队进入的,虽然少不了杀戮,但征服之后,却允许士兵跟当地土著通婚。所以,171军区的三代,四代有很多混血儿。
而这些当地土著,做的工作虽然是开采宝石,种植罂粟,但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叶青点了点头同样是控制,171军区的通婚换温饱,王家和张家却是纯奴役,是截然不同的统治成本逻辑。
因此,也说不上谁好谁坏。
但是在他心中,171军区的标签是毒枭,是艰苦求存的挣扎!
而张家和王家,却是电诈分子,是贪婪无度的索取。
所以,面对这两个族群的时候,他的处置方法也截然不同!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陈俊才突然皱起了眉,指着屏幕一角——那是被沐谏炸塌的谷口,巨大的岩石堵死了唯一的陆路出口:“等等,把画面放大一点,焦距对准左上角那块断裂的石壁。”
负责操作的通讯兵立刻调整了无人机镜头。
屏幕画面拉近,那块断裂的岩石切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绿水苔和风化层中,裸露出的岩石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深邃的、近乎琥珀色的金黄。
“这是……”魏芊芊疑惑道,“金子吗?”
“不是金子。”陈俊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笃定:“金矿是分散的颗粒,或者是石英脉。但这颜色太均匀了,而且这种结晶结构……应该是高品位黄铜矿!”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叶青,眼神灼热:“叶青,如果我没看错,沐谏炸塌的不是普通的山壁,而是一座露天铜矿的矿脉!而且品位极高,甚至可能伴生金、银、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鲍美凤和魏芊芊或许不懂地质,但她们懂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年代,铜就是工业的血液。电缆、电机、子弹壳、通信设备……没有铜,就没有现代军队,更没有红星集团要修的那些路、建的那些厂。
沐谏炸山封路,本意是想把鲍家军堵死在谷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炸开的不是路障,而是一座金山。
“难怪……”叶青终于开口,轻笑了一声:“这帮毒枭,守着金饭碗要饭吃,把铜矿拿来堆石头堵路。”
“那现在怎么办?”鲍美凤看向叶青,“让鲍崇真立刻控制矿脉?还是……”
“不。”叶青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个叫阿岩的男人身上:“崇真说得对,那是烂摊子,也是个火药桶。谁进去,谁就得面对几千个饿红了眼的沙民,还得防着外面的朱龙泰。”
“既然阿岩能用石头砸死沐谏,那他就能用这块石头,给我挖出铜来。”
叶青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鲍崇真的频道,声音冷冽而清晰:“崇真,看到了吗?”
“看到了,姐夫。”鲍崇真在那头回答:“陈团长说那是铜矿。”
“开矿不是你的事儿!”叶青断然道:“你们两个山地合成营,就在附近隐蔽驻扎,等待沐家运输物资和援兵,你派人去告诉这个阿岩,告诉他,我能让他吃饱饭,大米,肉,蔬菜应有尽有,但是他想吃上饱饭,就要走出山谷,来勐岗区见我。”
鲍崇真奇怪道:“姐夫,你不来淘金谷吗,里面还藏着很多毒枭没带走的沙金!”
叶青笑了笑:“那个地方,很快就要变成杀戮场,会死很多人的,兵凶战危的,我去那个鬼地方干啥!”
鲍崇真直接无语了,合着你怕死,就让我们兄弟来送死,但转念一想,麾下两个山地合成营,只要不进入淘金谷这种死地,占据道路要冲,自然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但是怎么招降这些土著,却是一个难题:“我想不出办法!”
“大米饭,肉,做熟了,堆在谷口。”叶青冷笑一声:“看到吃的,他们就会降低戒心,然后找几个能跟这些土著沟通的人,去见这个人,然后劝他来勐岗区见我。”
淘金谷,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鲍崇真没有再派一兵一卒靠近谷口,只是远远地用无人机监视着那片被巨石封堵的狭口。
阿岩也没有再出现。
几千名土著缩在山谷深处,靠着沐谏留下的少许存粮和采挖的生草根茎硬撑。
饥饿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哭声少了,因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第四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负责监控的哨兵急匆匆地跑进临时指挥帐篷,声音发颤:“营长!谷口那边……有人出来了!”
鲍崇真猛地起身,扑到监控屏前。
画面里,封堵谷口的巨石缝隙间,被人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
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土著壮着胆子钻了出来。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摆放在谷口外空地上的东西——
十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石头上,下面烧着火,锅里煮着肉,浓郁的香气顺着山风,毫无阻碍地灌进了幽暗潮湿的山谷深处。
那香味,对于这些几天没见过油星的土著来说,比任何枪炮都更有杀伤力。
“是红烧肉……还有白米饭……” 鲍崇信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去。” 鲍崇真只吐出一个字。
一名懂当地土语的联络官,在距离谷口五十米外停下,双手举过头顶,大声喊话。
“鲍营长说了,这里面的大米、肉、盐巴,全是给你们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