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戒备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带出来,杀掉!”
叶青抬头看着他,放缓了语速:“不是杀你们,而是杀仇人,我的仇人就是藏在金三角的毒枭,你们的族人,会被卡车运到勐岗区来,这里有房间,有饭吃。”
阿岩从他眼睛中看到了真诚:“你不急着开矿!”
叶青耐心解释:“开矿,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第一件事是要先勘探,确定矿脉的大小,有没有开采价值,然后在修路,建房子,给工人住,在然后,设备就会进入,然后,用车将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出来。”
阿岩沉默了一下:“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们有饭吃吗?”
这特娘的是饿了多长时间啊,但想想现在的情况也是,朱龙泰被困乌蛇山,虽然能靠打猎补充所需,但粮食的消耗同样也是巨大的。
淘金谷的存粮,肯定要先供应部队,至于这些土著,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有,还是大米饭,肉和蔬菜,管饱!”
阿岩震惊的看着他:“不干活也有饭吃?”
“是!”叶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强壮的人可以当兵,吃军饷。”
幸福来得太突然,阿岩震惊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叶青叹息一声:“因为现在的南佤已经不是原先的南佤了,我的夫人是南佤王,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族群,都是她的子民,她不会歧视你们这些当地的土著,只要你们肯干活,就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
跟佤族,171军区的人享受一样的待遇,只要你们足够的忠诚,她还会从你们的族群中,挑选近卫,接受军事训练,让你们保护她。”
阿岩看着他:“那为什么不让我们马上干活!”
“因为那个地方要打仗!”叶青叹息一声:“我的仇人是藏在金三角的毒枭武装,为了弄死他们,我组建了军队。为了将他们从金三角吸引出来,我才布下了这个局。”
阿岩快速道:“我们可以帮你打仗?”
叶青断然摇头:“你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贸然上战场,就是用人命当子弹,这种事情,在我这儿是不允许的,我珍惜每一条生命,也尊重每一位兄弟。阿岩,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兄弟,你的子孙,永远效忠我的夫人。让南佤这片天,再也不会变!”
阿岩一愣:“你为什么不自己当王!”
叶青笑道:“因为我是华人,来自另外一个国度。军政府当局,是不会允许我一个华人在缅北称王的。而且,我的家族也不允许我在南佤称王。但是你放心,鲍美凤当南佤王,就跟我当一样。”
阿岩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足够的真诚,并没有骗自己:“我听你的。”
叶青微笑点头:“你是想先吃饭,洗澡,还是先去见你的王。”
“拜见王!”阿岩回答的异常坚定。
院子里的凤凰花开了,红得像血。
叶青带着阿岩走进来的时候,鲍美凤正站在花下,没有穿繁复的王袍,只是一身冲锋衣,袖口挽着,手里拿着一卷蓝图在看。
她比阿岩想象中更年轻,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阿岩却下意识地低下头。
不是害怕,是一种面对高山、面对大树时才有的本能敬畏。
这片土地上的山民信万物有灵,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地母般的气场,能容人,也能镇住人。
“阿岩。”鲍美凤好奇的看了他两眼,虽然早就知道,南佤有土著,但始终没见过,眼前的汉子虽然饱经沧桑,却透出一股精明坚毅:“叶青说你是个硬骨头,是敢拿着石头砸毒枭的人,也是一个实在人。”
阿岩单膝跪地,用的是山里最古老的礼节。他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是重重地将额头抵在手背上:“谢谢王,给饭吃,给路走。”
“起来吧。”鲍美凤虚扶了一下:“淘金谷的铜矿,以后就是你们的饭碗。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干活的子民。”
这一刻,阿岩心里最后一点疑虑消散了。他见过太多拿枪杆子压人的主子,这是第一个把他和他的族人当成“子民”来看的女人。
……
湄公河,上游支流。
河水浑浊,流速湍急。171军区猎鹰侦察连的狙击手,趴在临河的密林岩石后,瞄准镜里映出河面上的一支船队。
一共七艘改装过的平底货船,吃水很深,行驶路线诡异,时而贴岸隐蔽,时而横渡急流。船上堆满了用防水布盖着的物资,但船舷上的人影稀稀拉拉,且大多伪装成渔民模样,眼神却时不时扫视河岸,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警觉。
“连长,水鬼报告。” 通讯器里声音压得很低:“发现沐家残部船队,正向淘金谷下游支流移动。船上物资疑似弹药与药品,但未发现大规模战斗人员护送。重复,未发现预期敌援主力。”
侦察连长眉头紧锁。太反常了。沐家败退,按理说应该集中兵力突围,或者是固守待援,怎么会把一支满载物资的船队,派往已经没有自己人驻守的淘金谷方向?
“不要打草惊蛇。” 连长冷静下令:“继续跟踪,我马上上报总部。这帮毒贩子,可能玩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淘金谷口。
灰狼的接应车队已经到位。十几辆苏制嘎斯卡车轰鸣着停在谷外,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就被一阵湿热的河风吹散。
阿岩跳下吉普车,站在谷口那块巨大的礁石上。谷里的几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撕开了自己破烂的衣襟,露出了干净的皮肤,还有腰间别着的那把叶青赐的新砍刀——那是权力的象征。
然后,指向那些卡车,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呐喊:“上车!去勐岗!有米饭!有肉!”
寂静瞬间被打破。几千人沉默而有序地涌向卡车。
没有争抢,没有哭闹,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
他们爬上车厢,挤在一起,看着这个曾经困住他们一生的山谷,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灰狼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战士低声道:“传下去,对这些人客气点。这不是俘虏,这是咱们红星未来的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