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德宗李适、太子李诵与义阳公主

大明宫,麟德殿。

德宗李适自认为是文武双全的皇帝,但自从建中削藩痛下罪己诏后,他对于削藩这件事不再上心,甚至是娇纵姑息藩镇,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统治就好。

此后,德宗逐渐沉湎于文学创作之中,难以自拔。

全唐诗中更是有他写的十五首古诗,也算是工于诗书。

贞元四年(788年),贝州宋氏五姐妹才能出众,更是写下《女论语》一书,很快在河朔三镇声名远扬。

知悉德宗好才名,昭义节度使李抱真趁机上表,向德宗举荐宋氏五姐妹,德宗大喜,将宋氏五女招入宫中,封为“学士”。

至今,十二年已过,排行第三的宋若伦、排行第五的宋若荀相继去世,老大宋若莘、老二宋若昭、老四宋若宪誓不嫁人,仍留在宫中。

作为宫中女官,又有几分才情,她们最大的任务便是在德宗举办的宴会中作诗几首,互相唱和。

而今日,德宗又是在麟德殿举办宴会,宋氏姐妹理所当然在一旁陪侍。

总的来说,今天德宗心情不错,除开淮西吴元济有些不听话外,一切都好。

一众人等欣赏着殿前的马球比赛,其中一方进球得分后,更是引起阵阵欢呼,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到处都是欢乐的海洋。

殿外传信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将加急信件递给内常侍第五守亮后,便从小门离去,没有对宴会产生丝毫影响。

昔日泾原兵变,李适辗转各地,始终待在他身边的只有窦文场、霍仙鸣及其所率领的百余名宦官。

宦官的忠心可依与朝廷武将的难以依靠给李适以深深的刺激。

在削藩失败后,他一改之前疏远宦官的态度,反而将神策军的控制权交给宦官,宦官掌控军权,也为之后唐朝皇位更迭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当然这是后话了。

窦文场、霍仙鸣相继去世,到现在德宗皇帝身边最受宠幸的宦官便是第五守亮。

第五守亮得知具体消息之后,自己先查看一番,稍加准备后便来到德宗身旁,告知德宗具体事项。

“皇上,幽州进奏院急报,刚才城中发生要案,幽州节度使刘济之子刘琨在平康坊离奇失踪,不知下落。”

“幽州进奏院?幽州又发生变故?不是刘济才把刘源押送到长安来?怎么下面的人又造反了?”李适一边不在意的应付着宦官,一边欣赏着眼前的马球比赛。

“皇上,不是幽州发生变故,而是幽州节度使刘济之子刘琨在平康坊失踪了。”

“谁?刘琨?不是说明日要接见的吗?失踪了?”李适这此听清了第五守亮的问题,愉悦的心情又消失殆尽,便叫停了马球比赛。

将无关人等遣散,李适又吩咐宦官将万年县令叫来。

众人纷纷退去,麟德殿瞬间一片寂静,殿中剩下只有不到十人。

“父皇,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兴师动众?扰了父皇的雅兴。”一旁的皇太子李诵询问道。

皇太子李诵此时已年近四十,被立为皇太子也已经有二十一年,身为储君,他在太子之位的确是有些久了。

李诵不像李适那般宠幸佞臣,反而意图革新,一改朝廷的不正之风。

由于担忧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保,加上东宫属官王叔文的劝诫,李诵一直十分谨慎,不对德宗提出任何意见,待今后自己登基之后再做打算。

可惜,李诵身体不好,几年后就因中风病倒,不能言语,德宗李适也因此忧思成疾,不久病亡。

在王叔文、王伾、柳宗元、刘禹锡等人的支持下,发动变法,史称“永贞革新”。

但变法缺少普遍的支持,有些政策更是将宦官、藩镇列为主要打击目的,加上顺宗李诵长期病卧在床,宦官起了另立新君的念头。

一百余天后,在宦官俱文珍等人的支持下,立嫡长子李淳为太子,改名为李纯。

不久,宦官又拥立李纯为帝,即唐宪宗。

同时,顺宗李诵退位,为太上皇,不久病逝。

永贞革新就这样不了了之,所有的参与者几乎都被宪宗清算。

王叔文贬为渝州司户,不久赐死;王伾被贬为开州司马,不久病死。

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韩晔、凌准、程异及韦执谊等八人,先后贬为边远八州司马,史称“二王八司马”。

人们所熟知的柳宗元、刘禹锡二人就是在此次事件中遭受牵连,被贬边荒之地,再也没有回到唐王朝的统治中心——长安,但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诗赋文章,留给后人瞻仰。

看着台下的太子,李适还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太子李诵从不与他讲反话,始终支持着自己,同时文才也很不错,很是受自己的喜爱。

“没什么,幽州刘济之子在平康坊不知所踪,进奏官进奏来了。”

“刘济之子?昨日七妹所说的奇人?”李诵有些惊异道。

“义阳?她怎么和刘琨扯上了关系,不是早就说让她待在公主府,不得随意进出吗?”

“父皇,京中传闻……”李诵从某些渠道得知了长安城中关于义阳公主与刘琨的传闻,但这种事又不好直接和李适直说。

李适看太子有些犹豫,“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说吧!”

“这几日,京中传闻刘琨连续两日夜宿义阳公主府,当然这只是传闻,儿臣也向七妹询问过,她说绝无此事,此乃王士平污蔑之语。”

“荒唐,刘琨才来京中几日,怎么可能闹出这等事来,绝不可信。此事就由你来调查清楚,抓获背后诬告之人,绳之以法。”听闻有人在抹黑自己的女儿,李适十分的愤怒,誓要为自己的女儿恢复清白。

“是,父皇。”

还没等李适的气消完,殿外便传来急促的的快步声,“父皇,父皇……”

义阳公主自昨日就离开公主府,来到了大明宫,为自己的心爱之人推介梳妆镜,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宫中的娘娘看到都是喜不释手,两眼放光。

但当小兰十分紧急的来到宫中找到自己时,她才知道是出了大事,刘琨失踪了,她一切的欢乐也就结束了。

没有办法,自己只能找父皇求救,救命要紧,早一点找到人,就多一丝活着的可能,就算他们的关系曝光,也是值了。

“给我跪下!”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女儿,如此的巧合,李适心中在发抖,有了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