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家书与赏赐

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回到房中,聂隐娘又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刘琨的身边。

好在他有所防备,并未受到惊吓,难道这就是习惯了?

“女侠,今天出门杀了几个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刘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随意的问道。

“没有。”

“那你今天去哪里了?皇上要赏我个院子,明天我们就要搬家了,开不开心?”

“我也要那个镜子。”

“什么镜子?不是说等我几年烧制吗?等不及了?要不然现在就……”刘琨装作不懂的样子。

还没等说下句话,刘琨就感觉屋里有杀气,快跑!直接拉开被子躲在了床上。

“献给皇上的那个东西叫望远镜,我这里也没了,另一个还在幽州,到时候还不是你的。烧镜子费时费力,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成功……”

“别废话了,我心里自然有数,既然已出嫁与你,时机适宜自然会同房的,这是强求不来的。”聂隐娘略微觉得刘琨有些不耐烦,便解释道。

“好的,娘子,说话算数。另外就是今天在殿中,我和皇上解释,家父与岳父相识,早已定亲,昨日才完婚,你自己和岳父说一下?”刘琨试探到。

“我会告知父亲的,不用担心,案子结束了?”

“结束了。”

“那就好。我先回房了,明日见。”

看着聂隐娘离去的身影,刘琨表示这都什么事儿啊!虽然白得一个老婆。

今天也有些操劳过度,刘琨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睡最好。

夜夜笙歌虽好,但也不能贪杯,年轻的时候太过于放纵,等老了只能望床兴叹。

终于睡上了个好觉,刘琨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进奏院的官员们在不停的忙碌着,在小兰的服侍下,刘琨顺带把午饭也给解决掉。

这是原先在现代社会的陋习,没办法,懒人早就习惯了。

王浩不知道去哪儿,聂隐娘也不知所踪,刘琨终于是闲下心来准备给自己那便宜老爹写封信,试探一下。

上次自己失踪的时候,王浩急匆匆的往幽州写了封信,若是快的话,再过三天就能送到幽州,说不定自己的父母会多着急。

在这只能靠人力进行通信的年代,只能靠驿站邮寄家书,告诉家人平安与否,刘琨也不例外。

【父济之亲启

三叔刘源之事已交由进奏官王浩,全权处理,不久便能处理完毕。

营田副使君虞先生,因家中事忙,已前往洛阳,他言先前已告知父亲,此间事了便离开幽州幕府,游历江淮,望父周知。

此间,我等经妫州、云州、胜州前往长安之时,发现关内诸州皆有一种制备玻璃镜和香皂的原料,名曰土碱,而我幽州却不生产。

我便斗胆请求陛下,下令诸州开采此物,幽州愿以市价收购,而后我等再以物换物的方式,用香皂兑换。

香皂之利岁入万贯以上,以充军资,此事还需与父亲商议,越石在长安静候佳音。

前日,被贼人所掳之事,事发突然,那凶手也不知所踪,查不出个结果,现我已回长安,身体无恙,只望父母亲勿忧。

昨日,越石与魏博进奏官之女成婚,事出有因,待越石回幽州再详细告知。

另外,越石与义阳公主因意外有肌肤之交,此事需告知父亲,义阳公主有意与我,我也不好拒绝,需要父亲告知我该如何行事。

……】

给便宜老爹的信尽量还是写全,就算不写全,王浩也会把大部分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进奏官就是搞情报的,肯定事无巨细。

而把义阳公主的事告诉刘济,刘琨也是无奈之举。

他现在名义上有很大机会继任节度使,但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刘济的支持才可以。

没有刘济的撑腰,自己就和普通的贵公子那般,吃喝玩乐而已。

十年后,正是多疑的刘济对于自己的猜忌,才会导致自己身首异处,让二弟刘总有了可趁之机。

但现在,刘济还是十分信任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毕竟是嫡长子,这是优秀传统,不容置疑。

写完给刘济的信,已经是快到了午间,他可不喜欢在别人家的饭点儿赶过去凑热闹。

刘琨只好在进奏院磨磨蹭蹭,和小兰玩耍一番,等到下午时分,再到昨日约好的广陵王王府去。

可是,就在刘琨等待的时间里,隔壁公主府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现在他是不敢亲自过去瞧瞧,只能让小兰过去摸摸底,看看具体发生了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小兰非常兴奋的跑了回来,“公主,公主,她……”

见小兰如此气喘吁吁,肯定是公主府发生了什么大问题,“慢点儿说,没事,公主到底怎么了?”

“陛下下诏,命公主与驸马和离了。”

“和离?公主和王士平?”

“嗯。”

听到这个消息,刘琨很高兴,但也有些一丝不得其解。

高兴的是义阳公主和离,自己能与公主在一起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让人不解的是,自己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德宗会让公主与王士平和离,毕竟之前两人闹得那么凶,最终也只是让两人分居而已。

“难道是昨日那次意外?让德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辣眼睛?”

其实,德宗之所以选择让义阳公主与王士平和离,一是因为王士平频繁造谣刘琨与公主的花边儿新闻,而且被太子李诵查的清清楚楚;

二是因为那场面实在是辣眼睛,让这位六十岁的老皇帝接受不了;

三是因为之前王士平、王家就做了很多对不起朝廷的事,一直没有敲打它们,让他们和离,并且将王士平流放,也是了了自己心中的怒气。

对于这些原由,刘琨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这是真开心的时候,心想自己一定是开了挂,想什么就来些什么。

正当开心的时候,宣旨的宦官也从隔壁公主府来到进奏院,刘琨赶忙出门接见。

来宣旨的宦官应该是姓王,昨日在晚宴的时候,刘琨听到德宗皇帝这样叫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错。

宣完旨后,刘琨觉得德宗皇帝真心不错,直接在亲仁坊让刘琨挑一处住宅,有几处宅子让刘琨自己选,也算是贴心。

拉着王姓宦官来到一旁,刘琨在隐秘处偷偷给他塞了一些飞钱,虽然推脱了几下,王宦官还是心安理得的收下刘琨的送礼。

“刘副使,有什么要求吗?只要是我管辖之内,随意挑选即可,何必那这些铜臭之物呢?”宦官将自己的高风亮节表演的淋漓尽致,也是让刘琨佩服。

德宗这个年代,宦官往外宣旨,除非地位够高,不塞钱可别想有好果子吃。

事实证明,德宗贪钱,是取之有道,而宦官贪钱,那是抽筋剥皮,一毛都不剩。

刘琨可不想惹上一身骚,该塞钱就塞钱,忍了。

王宦官拿出地契,让刘琨进行挑选,还在一旁不停地说着这栋宅院隔壁是哪家高门大户,这也让刘琨有了一定的认识,钱没白花。

亲仁坊虽然没有崇仁坊那么靠近皇城,但好歹在长安城三环内。

往北是万年县县衙宣阳坊,东北角是长安城内最大的贸易市场东市,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没必要在在意住宅的位置,符合心意就好。

“这亲仁坊的宅子,地方小了些,主要是前中书令郭子仪将军家的住宅,占了坊里四分之一……”

听到这里,刘琨也是有些好奇,“那另一边呢?”

“另一边啊!好像是集贤殿书院正字柳宗元家的祖宅。”

“就这里,我就选这里算了,我最烦的就是选择了。”刘琨装作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做出最后的决定。

“好,既然刘副使选这里了,咱家就不多劝了。”

“刘副使,若是还有别的事,尽管说,若是没的话,咱家这就回宫。”

“没了,没了,王常侍安心回宫就是,我私下送常侍几盒香皂,看好不好用,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来拿。”刘琨回答道。

“咱家就不客气了,一言为定。”王宦官说完便转身离去,回宫复命去了。

看着那宦官离去的身影,刘琨不由得感慨。

虽然贪是贪了点儿,但好歹给人做事啊!总比那些吃干拿尽,还不做事的贪官们强。

自己选的宅子紧邻郭家,虽然不是太好,但好歹是有机会接触一下郭家。

毕竟郭家此时在朝堂中可谓是数一数二,在关内道影响力巨大,土碱的生意若是朝廷靠不住,让郭家吃下这口肥肉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也不会在长安常住,有个宅子就可以,也不需要挑的那么好,能住就行。

当然刘琨也是有些私心的,柳宗元家在隔壁,看能不能拉拢一下,以后到幽州去当官。

等广陵王李纯,也就是唐宪宗上位,直接将永贞革新的主要官员贬到外地当官,且终生不得调回长安任职。

很不幸,柳宗元和刘禹锡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出名的文章都是他们在贬谪时期写的。

反正哪儿贬不是贬,贬到幽州和贬到两广几乎没什么区别。

有时间的话就拉拉交情,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也没必要去刻意的追求,书本上的名人和现实的名人差距还是很大的。

就像李白,那种生活作风,铁定是当不了好官的。

所以说,后人没必要为他们所谓的诗人名士们叫冤,有一部分人都是自己作的,活该。

不想这些杂事,到预先安排的时间后,刘琨便与小兰一起前往广陵王王府拜访,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