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为了活得更长久,刘琨便早早起床开始锻炼身体。
见一脸憔悴的聂隐娘从隔壁房间走出,刘琨还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上去劝了劝她。
“女侠,没日没夜的行侠仗义是行不通的,贪官污吏是杀不完的,和割的韭菜一样一茬儿接一茬儿,完全没必要。”
看着一本正经在说教自己的刘琨,聂隐娘不由得火气一出来,是谁昨天晚上把小兰折腾的一晚上,让自己一夜无眠的?
“不是在锻炼身体吗?我陪你练练。”
刘琨似乎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情绪,可能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母老虎发威了怎么办?有丰富经验的老同志会这样说:“床头打架床尾和,睡服了就行。”
“睡不服呢?”
“跑,赶紧跑,你当她HelloKitty啊!”
或许是天赋异禀跑得快,或许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聂隐娘也不敢痛下狠手,折了刘琨的面子。
刘琨竟然顺利的跑出了进奏院,而丝毫未损,“我果然是聪明绝顶。”
早餐还没有吃,刘琨在大街上随便买了点胡饼就当做早餐,早上随便吃点,对于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来到挹翠楼,没有往日的红火,却只有凄凉。
张妈妈见刘琨的到来,便立刻凑了上来,虽然依旧满是热情,但还是看得出她眼里的一些无耐。
“刘公子,今日我家女儿召集昔日好友做最后告别,实在是无可奈何,只怕她时日无多了,望公子见谅。”张妈妈伤感的说道。
“有这么严重吗?”刘琨不以为然道。
“她这也是老毛病了,只是这次愈发严重,都是小时候在教司坊太苦了,落下了病根儿,我这女儿一去,谁给我赚钱啊!”
鸨母不只是为女儿逝去伤感,还是为逝去的摇钱树伤感,反正看起来戏是做足了,让不少到场的宾客现场募捐了起来。
“我可以先见一下她吗?集会我就不参加了,等会儿要去别处。”刘琨私下问道。
“令宾特别和我说过,公子来了,可以去找她,我这就让侍女带公子去一趟。”
“小红,带刘公子去令宾那儿!”张妈妈对身旁的丫鬟说道。
在丫鬟的带领下,刘琨又来到了那日听琴的地方,只是今日无琴声可听,小院满是萧瑟。
闺房内,刘琨终于是见到了拖着病躯仍要坚持召集文会的颜令宾,他有些不理解,希望能知道这是为什么?
“公子安全回长安,妾身不能亲自到访,还让公子亲自前来,是我失礼了。”颜令宾对于自己没有去进奏院拜访刘琨,是有点失望的。
“我这病,太久了,恐怕是时日无多,公子见笑了。”
刘琨听到颜令宾如此绝望的看法,他也是有点共情,只怕自己的药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好安慰她道,“会好起来的!放宽心。”
“知道了,刘公子,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不强求了。”颜令宾有些认命道。
“对了,公子,你见识多,见过很多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觉得有一个人人平等,没有良贱之分,男女之别,靠自己的奋斗,能安稳生活的地方吗?”颜令宾满是希望的问道,她希望在刘琨这里得到不同的答案。
“我觉得有,我们大唐终将会成为一个大同世界,过上小康的生活,只是这需要很长时间很长时间去等待。”刘琨肯定的回复道。
“或许,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便会生活在那个地方,谁知道呢?”
“或许吧!我也希望如此。”颜令宾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轻声细语道。
“对了,姑娘不是有意中人吗?他今日来了?我也是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得到姑娘的垂青。”
若是颜令宾没有意中人,或许刘琨还有那个想法,给她赎个身,填一个偏房,但既然她有意中人,自己可就不强求了。
毕竟,刘琨也不是色中饿鬼,见一个爱一个。
“没有,他在给靖善坊的卢员外唱挽歌,没时间来。”颜令宾回复道。
原以为颜令宾中意之人会是个富家子弟,没想到,到头来确是个不入流的贫贱之人。
看来,他们或许是真心相爱,没有什么阶级差距,又情投意合,彼此身世相似,感慨相同,能够互相慰藉,互相怜借。
“这事情,鸨母知道吗?”刘琨问道。
“她知道。但仅依靠我们微薄的收入,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赎身,成为良民。”颜令宾自嘲道。
“这次文会,也是她要举办的。我快要死了,她的钱还没有赚够,还想从文会里捞一笔钱,我是见识到了,公子,你会捐钱吗?”
听到颜令宾的陈述,刘琨很是同情,但没想到连这次文会都是张妈妈赚钱的工具,只是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正当刘琨要发表自己的愤怒时,颜令宾的回答真实的震动他的心灵,“这次给她赚到钱后,我的身体终于是归我所有,可以让驰驰好生安葬,我们可以下辈子再会了。”
“公子就不必为我声张了,这是我答应的。”
“好!我志大才疏,本不会参与文会的,姑娘,保重吧!”刘琨自嘲道。
“不,公子,公子是个好人。我也希望你所说的美好世界会成为现实,妾身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刘公子请回吧!”颜令宾真切的说道。
……
走出挹翠楼,刘琨的心情有些沉重。
唐朝,这已经是女子最为开放的时代,但她们还是禁受着时代的枷锁。
自己是融入这个时代?还是想要去改变这个时代?
这是他此刻心中想要去找到一个答案的问题。
坐在街边的茶摊上,看着车水马龙的东西大街,刘琨想了很久。
他只能说去尽力改变,至于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
至少,在目前,他还要装扮成花花公子的模样。
等待时间的流逝,自己继任节度使之后,才是有所作为的开始。
既要融入这个社会,又要想着去如何改变这个社会,这是刘琨想了许久的答案。
没有心思做别的事,刘琨便又回到进奏院,一个人待在凉亭上,发着呆。
他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