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学的真快

安乐皇 桃月朔日生

“原来是知府大人,失迎了。”

秦安乐上楼见到人以后心下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意外的是没想到贵客会是临安知府,失望的是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临安知府这个五十余岁的大老爷们,就面上来说,对方身份是临安父母官,而自己表面身份是普通百姓,除诗词文会举办前与当时以外再无交际,搞不懂一个大老爷们请自己上来见面能有啥事,虽如此想,礼数上也不曾怠慢。

知府林观致请秦安乐上来,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很喜欢那首诗,而且回去细读之后越发喜欢,爱不释手,感慨颇多,不曾想到过一个商贾能有这样的诗才与才学,单单是诗词上的造诣,秦安乐便很对他的兴趣爱好,仅以诗词方面来论,知府已然有心结识秦安乐,且仅仅只是兴趣爱好上的结识。

不涉及其它诸如他日前赴会时察觉到秦安乐的背景可能不一般,起码与都指挥使常典赞是有来往关系的,若说当日只是猜测,但前日却意外证实了他自己当日的猜测属实,当然,他如今已并不想谈这些事,更没想过通过秦安乐牵桥搭线,游说常典赞替自己说合皇衣卫等这些个破烂事。

“东家……该是称呼秦东家才对,日前亲临府衙相邀,是本官怠慢了,秦东家坐,本官今日来,不谈别的,只说诗词,以及你们酒楼这流光溢彩翡翠蛋推出来的新吃法,刚每一道都浅尝过了,甚合本官胃口,想来是琼浆楼的厨艺吧?”

“知府大人会吃,看来是琼浆楼的常客,但知府大人不仅过于客气了些,而且……不谈别的?”

秦安乐在桌前坐下,颇有些疑惑问道:“知府大人此话,倒是让我有些听不懂了,没记错的话,我与知府大人初见时,是去府衙邀请知府大人赴会,第二次见时是知府大人亲临赴会,算上这次,我与知府大人总共只见了三次吧,难道我与知府大人之间,还有别的什么可谈?”

“皇衣卫,临安府衙牢狱,都指挥使常大人。”

“哦——”秦安乐嘴巴微张,拖着语调哦了声,敢情是掉了层潜在身份,他并不意外知府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想想诗词文会自己邀请常典赞过来上座,而后又亲自登门邀请知府,知府一来看到常典赞,心中必定有所猜测,而后又得知自己曾被皇衣卫以容纳他人亵渎朝政与妄议陛下的罪名,关进过临安府衙牢狱,以知府身份想知道这些又有什么难的,那就一切都明白了,知道了自己与常典赞起码是相识的关系,他笑笑道:“懂了。”

转过话题道:“那便陪知府大人说说诗词,也请知府大人逐一点评下本店推出来的有关流光溢彩翡翠蛋的新菜品……”

“正是此意。”

“请。”

接待完这个在秦安乐看来貌似闲得有点摆烂的知府,秦安乐又立即来到了楼下接待起了另外一桌客人。

也同样是主动说请东家过来坐坐,这桌客人也不仅是冲着推出来的流光溢彩翡翠蛋的新菜品而来的,与此同时也是冲着诗词而来的,这桌三名客人便正是栖霞书院的岑风涛以及文问彻,还有栖霞书院下设的女童学堂的教书先生,书院山长温阳明的女儿温秋霜,很巧的是与临安知府一样,大家也算是第三次见面,但相处下貌似更熟络些,三人都也是回去以后,将那首诗写出来后,细读之下越读越觉得极好。

只是让文问彻想不明白的是,此时问道:“东家既有这等才学,何故酒楼名字?”

“你们一定觉得太功利,太市侩,有点落了俗气,按理说……我的酒楼名字应当取的风雅些,至少我可以也有这个才学取的很风雅,是吧?”

秦安乐喝了口免费的酒,后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吃了口免费的菜,搁下筷子,笑意洒脱的道:“三位可知,我,本来就是俗人!或说人生天地间,谁也不能免俗!”

温秋霜左手虚握成拳,轻轻撑着滑皙下颌,此时坐姿虽然不算端庄,却依旧是娴静的,方才品尝流光溢彩翡翠蛋的新品菜觉得口味做法极好之余,已然吃饱,有着天真少女与成熟妇人韵味的双重气质不想再动筷子的她,安安静静的看着秦安乐,美眸一眨不眨,虽然不至于为之倾心与芳心沦陷,但在日前诗词才学的滤镜下,此时再听这番话,却是觉得东家……秦安乐格外的英俊与潇洒不羁。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秦安乐也看向了她,话题一转,扬眉问道:“这流光溢彩翡翠蛋,可尝的出来是如何做的?”

“嗯?”

温秋霜眨眨眼睛,静静欣赏某人的她,没想到话题转到了自己,当下坐直了身姿,拢了拢鬓边青丝,回忆了一番这个问题的由来,莞尔一笑,道:“东家如此问,妾身是否可当成是,东家不仅承认了浑金璞玉奇葩蛋是放了茶叶一起煮的,而且当日,我三人初来贵楼时,东家那时其实便在一旁,旁听了妾身关于奇葩蛋是放了茶叶的猜测之语?”

“没错。”秦安乐索性也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此事,依旧看着对方,就等对方来说说皮蛋的门道,他打死也不会相信,皮蛋这样的科技与狠活儿,有人能看出或尝出皮蛋的门道来。

“流光溢彩翡翠蛋……”温秋霜话音稍顿,摇了摇头道:“妾身……诗词文会当日便不曾尝出来,桌上这几道菜也都细细品尝过了,也尝不出来,东家如此问,妾身正想请东家不吝指教一二。”

“下个话题。”秦安乐果断扭头看向了岑风涛和文问彻,二人正低头吃着听着,闻言都是一愣:“下……下个话题?说……说什么?”

“哦,对了。”文问彻搁下筷子,用巾帕擦了擦嘴,问道:“西湖十八家大青楼,于后日天黑时分,联合举办诗词文会,不知东家可有收到邀请?”

“诗词……文会?”秦安乐闻言,想着怎么感觉这话有种尤为熟悉的味道,而后眉梢一挑,这不就是在模仿自己嘛,而且这学的也太快了吧,自己前三日才刚刚举办完,热度都还没过去,这么快就被学了去,不得不说这模仿能力真有两把刷子,当下关心问道:“也有头筹奖赏吗?”

“有。”

“多少?”

“一万两。”

“多少?”

“一万两。”

“多少?!”

“一万两!!!”

“文兄啊,你口中的十八家青楼联合举办的诗词文会艺术成分很高啊!一看就是懂艺术的!”

秦安乐咂咂嘴,这不仅是学到了精髓,而且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自己才出五百两,青楼竟直接给出一万两,学我,那就等着,当即,神色认真的往前凑了凑,并不是出于图这些没用的银子而无比详细的一口气接连问道:“诗词文会具体是什么样的举办流程?都请了些什么人?没受邀也能去参加吗?头筹奖赏是当天拿,还是回头给?是一次性给,还是分次给?除了些许银两奖赏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别奖赏?”

“呃,这个。”

文问彻虽然感受到了秦安乐的迫切心情,但只以为是因为学了秦安乐才如此迫切,当下缓了缓神,淡然的缓缓说道:“其实主要是评选新的临安第一大清倌花魁,往年也通常会在这个时节评选,只不过说来也取自于东家首创,十八家大青楼为了把声势做大,招揽更多客人与吸引更多人前来参评,因此今年便在花魁评选结束后,额外多加了个诗词文会的环节,目前我们栖霞书院和临安府学都受邀了,包括知府大人也在邀请之列,不过就算没有受邀,也是可以参加的,只不过没有席位可坐,但只要作出了好的诗词,拨得了头筹,照样是可以拿得头筹一万两银子的奖赏的,那也必然是,花魁评选和诗词文会等全部结束了以后,直接便一次性给了。”

“而头筹奖赏,其实是其中两家名气最大的青楼,浣衣舫和花夜楼,各出了五千两银子进行的对赌,赌的是今年的临安第一大清倌花魁,最终花落谁家,目前来看,排名最靠前的热门花魁,想来东家也能猜到,魁首便是当日来此参加过诗词文会的萧金水,金水姑娘,其次是名气仅次于金水姑娘的花夜楼的镇楼花魁陈如是,如是姑娘,如今西湖那边,已筹办得差不多了,各家青楼都在造势,声势已然无比浩大……”

楼下这边正说着,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萧金水此刻正在财源滚滚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