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小女孩是你?”
秦安乐陡然间愣住,这实在令他太意外了,富家子弟的枯燥童年,偷偷亲一个自己捡回家的小女孩,纯属玩闹心理是占多数的,没承想现在本人就坐在面前,顿时有种社死的羞耻感。
苏柳并没这种感觉,些许的羞涩心理也被她清冷的容颜掩饰的很好,只是眼神略微的柔了些,看着秦安乐,继续缓缓的说道:“我姓苏,名柳,因家道中落而流落在了街头,我当时并没有无故不见,也不是不辞而别,我也想留下来,但被王爷趁少爷出门时,将我偷偷的接走了,王爷还嘱咐慧姨,不要将此事告诉你,后来我再见到慧姨时,慧姨也没能认出我来,而那时候正是先帝派遣王爷镇守北疆的时候,没几日,王爷便携家迁到了北都晋阳城,也将少爷带去了北都,而我……也被王爷悄悄带在了身边,一起去了北都。”
“到了北都以后,王爷给我安排了单独的院落,请先生来教我读书识字,后来又请人来教我武功,每隔半年便换一名师父,我前前后后跟了十七名师父学习武艺,有市井上的武师,有军中的武将,也有江湖上的武学高人,王爷本想收我为义女,但我拒绝了,我不想当王爷的义女,一年多前,王爷把我接进了肃王府,也是那时候我认识了暖暖,再后来,便是半年前,王爷把我安排在了少爷身边,来到了临安。”
“原来如此,原来你离我一直这么近。”秦安乐听完后心中颇有些感慨,随即转过目光看向暖暖:“那暖暖你呢?你才十五岁,我们小时候应该没见过吧?说说你的事。”
“嗯。”暖暖乖巧的点了点头,直起身来坐好了道:“我是我叔父的侄女。”
“说人话。”
“我叔父是……莫作尘。”
“啊?”秦安乐闻言又是陡然愣住,而后道:“你是莫作尘……那个老家伙的侄女?”
“少爷。”
暖暖嘟了嘟嘴,表示抗议,有些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啊,抱歉,一时情不自禁,略有些失态。”
“难怪我叔父说,说少爷你……小时候便不喜欢他。”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确实没什么好感,谁叫你叔父在我小时候,硬要把我带到道观当道士,还说什么……我未足月而产,先天元气不足,恐有早夭之相,道观远离闹市繁华,清淡可以养生,清净可以调和元气,延年益寿什么的,神神叨叨的没一句好话,最后硬逼着我当了五个月的小道士,那年我才八岁,道观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不是诵读道经典藏,就是面壁打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会反感。”
说起莫作尘,秦安乐便大概知道了暖暖的身份来历,莫作尘自号西蜀道人,印象中便似乎是个精通医术命理和风水堪舆等等等等的游方道人,与自己老爹肃王关系莫逆,也便正是老爹肃王身边的那个唯一知道自己是肃王私生子身世秘密的人。
自从幼年记事起,肃王老爹每次过来看望自己时,便总有莫作尘的身影跟在身旁,莫作尘甚至还搬过来以看病及给自己调养身子为由而小住了将近三年时间,在皇都金陵城的十岁以前的童年时光,便大部分时间都有此人的身影,后来到了北都晋阳城,莫作尘也经常陪同老爹肃王过来,有时候还会单独过来,抛开小时候不愉快的经历,可以说熟悉的很,而莫作尘此人,却其实并不是本朝人,而是位于本朝西边的西蜀国人。
“如此说……”秦安乐问道:“那暖暖你,岂不也不是我们安朝人?”
“对呀。”
暖暖双手托着下巴道:“我跟我叔父一样,都是西蜀国人,复姓莫离,但我叔父把离字去掉了,所以,我叫莫离暖暖,我叔父无妻无子,我便把我自己过继在了我叔父膝下,所以我叔父不仅仅是我叔父,也相当于是我爹爹。”
“懂了。”秦安乐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爹安排你们过来是?”
“少爷。”
苏柳给自己倒了杯茶,别过目光小口小口浅饮茶水,想起什么唇边微微的似有笑意,却是并未讲话,而暖暖脸颊羞红,垂下目光,眼珠子瞎打转:“你真的要问得这么这么清楚吗?”
“没错,一定要把话全部说清楚。”
“那好吧,其一是,服侍少爷,其二是,保护少爷,就这两件事。”
“细说,怎么服侍?”
“哎,少爷,你懂就够了。”暖暖脸颊羞得通红,伸出手来轻轻地撒娇似的,拉扯着秦安乐一片袍角,仿佛跟袍角过不去似的,左拉一下又右拉一下,右拉一下又左拉一下,漂亮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秦安乐,期盼着秦安乐不要再问。
“行行行,不说这个,那你们自己愿意……”
秦安乐本想问你们自己真的愿意这类安排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这其中的事又似乎并不难懂,苏柳暂且不说,单暖暖这里,其叔父莫作尘一定是跟随自己老爹肃王起事的辅佐之人,搞不起其分量与作用都不小,也同样应该是出于考虑到了事败后的可能性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也便是相当于把暖暖托付了过来,而一旦事成,那不用说,自己至少潜在的身份立马变成了皇子,莫作尘把暖暖托付过来,对暖暖来说将来只会更好,这毫无疑问也是肃王老爹的安排。
搁下这个问题,秦安乐话锋一转:“再没什么事情瞒着我了吧?”
“没了,真没了……”
暖暖道:“少爷你全都知道了。”
“好吧,今晚总算是,算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们,虽然其实早就认识……”目光从苏柳身上收回又看向暖暖:“抑或是认识长辈,但不管怎么说,你们毕竟不是真的只仅仅是丫鬟,所以……所以……”
“所以……”
在苏柳和暖暖的疑惑目光中,秦安乐如行云流水般的转过话题道:“所以暖暖你留在家里保护慧姨和钱财,苏柳你跟我一起去临安卫指挥使司。”
“嗯。”
三人于是同时起身出了房间,秦安乐和苏柳来到前边院子角落的马厩这边,各自牵了匹马出来,穿过了被撞倒的没时间处理的宅院大门,便骑上马出了巷子而去。
此时街道上的景象比下午回来时看到的还要糟糕,各种散落的物件与踩烂的物品,各种倒塌的店铺门板与被掀翻的摊位,可谓是满目狼藉,没有任何人过来收拾整理。不同于下午的是,街上灯火昏暗,仅零星几点,且少与人露头,至少正经人都躲藏了起来,各种惊呼声等依旧有,只是很远很远,听不出哪个方向。也不同于下午的是,街上多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卫兵,以及临安府衙的官兵等人,浩浩荡荡的穿街走巷,但形势上仍旧是不容乐观。
秦安乐坐马车比骑马的时候多,骑术并不娴熟,但大致方向上还是能把握的,如今的临安街道并不是人来人往的往日,好在也不用担心撞到路人,所以速度也并不慢,真碰到那些手持刀棍等意欲拦路的家伙,直接二话不说的直冲过去。而苏柳无论是驱使马车,还是骑马都相对娴熟许多,距离上始终能够游刃有余的精准的控制在丈许距离一路护着秦安乐。
来到临安卫指挥使司调了二百卫兵后,秦安乐立马调转马头来到了临安城主街上,财源滚滚酒楼大门被人破坏了,但楼内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暂时也便没去管了。
而对面琼浆楼却是情况紧急,大门也被人推倒了,楼内楼外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影,各种声音吵吵闹闹,林采荷组织的小二厨子等三五十人正在奋力抵抗,而对方这伙人足有上百之多,其中有一半骑着马,手拿长刀或狼牙棒等武器,在楼外街上等待机会,另一半人在向琼浆楼内突破,这些人一看便是有组织的山贼流寇等人,目的便是打劫琼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