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不必多心。都起来,起来!我不是说你们哥几个的孝心还不如这只鸡,没那个意思。都坐下,坐下,没那个意思!”
黑七一边擦汗,一边趋上前,小声地对蔡修说:
“不瞒少辅,我们一共为您备好了五十万两白银。但为啥只拿三十万两呢?我们是怕呀……”
“怕什么那?”
“怕……怕万一您……您……”
“直说无妨,别吞吞吐吐的。”
“就是怕我们的孝心会被您误认为是‘巴结’。我们得先看看您是否理解我们的孝心那。”
黑七将另一张二十万两交子递过去,蔡修不客气地接过来,又交给蔡大。
“你这人,虽长一副猪的身材,却有一副猴的头脑,转得挺快嘛。我喜欢这样,喜欢!喂,谈几句正经的。其实呢,本少辅只打诸位进了汴京城就开始关注你们了,一直想找个机会与几位聊聊。正好你们来了,啊,少辅我很高兴,很高兴!”
几个富豪齐声:
“多谢少辅挂念!”
“你们知道吗,本少辅现在就关心一件事,我问你们,唱词会上夺花魁,你们都打算出多少银子啊?”
黑七大声:
“请少辅定盘子。”
“好!痛快!听我说,皇上下诏请你们进京参加唱词会,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你们万不可辜负了圣意。”
几人同声:
“那是,那是。”
“皇上的意思你们懂吗?皇上要让你们大大方方地把这些年挣的银子,拿出来一部分,亮亮堂堂地,花在场面上。”
几人同声:
“在下明白。”
“现在,不是我看你们有没有孝心了,而是皇上要看你们有没有孝心。啊?”
几人同声:
“请少辅明示。”
“你们听着。唱词会上,皇上要御笔亲封一位当今天下的花魁仙子,一旦此人确定,你们哥几个,为了买下她手中三杯酒,务必像这两只公鸡似的,给我斗起来!斗什么?斗富!明白吗?你叫出一千两,你那,就叫出十万两!你再叫三十万两,他再叫四十万两!给我狠狠地叫!狠狠地斗!不斗到一百万两绝不许停下!听见没有?”
几人都被吓住了:
“啊!一百万两?”
蔡修立起眼珠子:
“怎么,怕了?好嘛,少辅我给你们一颗定心丸。你们哥几个听好了:不管是谁,只要最后夺下花魁仙子,除了喝下花魁仙子敬的三杯酒,咱后面还有更好的呢。”
“什么‘更好的’?”
蔡修一字一句地:
“我保证给他一个正四品州知府乌纱戴上。怎么样?”
几人同声:
“哇——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呀!”
“如果当上州知府,不出三年,你这次损失的银子,不就……”
几人同声:
“小的们明白。”
“那就好,明白就好。就怕明白了办不明白。”
“不会的,不会的!”
“我可告诉你们,这次唱词会夺花魁,是我家老爷子向皇上建议的,你们哥几个要好好琢磨琢磨项上有几颗脑袋。别把这等好事儿办糊涂了,别让我生气!懂吗?”……
“我可告诉你们,这次唱词会夺花魁,是我家老爷子向皇上建议的,你们哥几个要好好琢磨琢磨项上有几颗脑袋。别把这等好事儿办糊涂了,别让我生气!懂吗?”
几人同声:“小的们谨记在心。”
几位富豪大贾离开蔡府,兴高采烈地去了聚宾楼,坐在雅间桌子四周。
黑七对店小二说:
“今个,二楼被我们哥几个包下了,不得再接待其他客人。听见没有?”
店小二为难地:
“这,恐怕不妥吧?”
“你不是怕不给银子吧?”
黑七取出一锭三十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店小二收起银子,脸上陪着笑:
“这位爷,小的照办就是。”
黑七端起酒杯:
“来呀,哥们——为了未来在我们哥几个当中出一个州知府大老爷,干!今个,咱们要好好喝一通!”
侯成小声说:
“七哥,您可别太高兴喽。小弟心里并不踏实。”
“啥意思,不踏实?”
“常言说,智者不轻信于人。江湖上也说,藏个心眼儿留条路,莫把事情做绝处。你难道真的相信那蔡少辅,事后会给你一个知府当?”
另一富豪接话:
“对呀,他万一不给呢?那咱的银子不白花了吗?”
侯成肯定地说:
“我看这蔡少辅,逮住蛤蟆攥出尿,够黑!他的话万不可信。”
“那你说该咋办?”
侯成眨巴眨巴眼睛,悠悠地说:
“退一万步讲,即使那时他给了一个知府当,还说不定会敲你多少银子那!”
其他几个人一齐说:
“成哥说的对。”
“那咱该怎么办?总不能和蔡少辅对着来吧?”
侯成端起酒杯说:
“我有个主意。咱哥几个夺花魁时,还真他妈地狠狠地斗,让蔡修认为咱们听他的话。可是呢,我们自己要定一个上限,无论怎么斗,最后谁也不突破这个上限,怎么样?”
黑七一拍大腿:
“这个主意不错。可是,这上限定多少为好呢?”
侯成用手势做出个“八”。
其他富豪齐声说:
“八十万?”
侯成压低嗓音:
“对,就八十万!绝不能再多出去。”
黑七摇摇头:
“不行不行,那蔡少辅让咱必须斗到一百万嘛。”
侯成却肯定地说:
“就八十万!而且,这八十万还要由咱哥几个均摊,都交给七哥。斗到最后,就剩下我和七哥,你们六个装作败下去。当七哥唱出八十万时,我就肚子疼了……”
几个富豪大贾一齐笑起来。
黑七拍拍侯成肩膀:
“妙!妙!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