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又右卫门面对敌袭,心中却并不感到十分紧张。
若在今日之前,他断不敢去做以一敌众这样冒险的事情。
但在逐渐理解了一切之后,他却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再不把寻常几个敌手放在眼中了。
面对如此凌厉又是偷袭的一记下劈,池田又右卫门却十分沉着的做出了应对,他反手持刀,从下至上的进行撩出。
于是眨眼之间,刀刃便与刀刃碰撞在了一处。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触感,池田又右卫门顺势将身体的重心沉下去,脚下则是向前迈出半步,二度反手挥去——
只见在做出了如此动作之后,他手中的武士刀便好似具有了灵性一般,自然而然的调转方向,并余势不减地削向对方的脖颈。
而面对池田又右卫门如此凶险的刀势变化,对面的浪人武士瞳孔顺然猛地收缩。
——死!
感受到死亡的危险,他整个人瞬间汗毛倒竖。
或许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于匆忙之际生生扭转体态,改为向侧后方仰身躲闪。
不过与此同时这也导致了他的重心不稳,不得不在地上做了一个侧身翻滚的动作,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池田又右卫门的剑刃,逃得了一条性命。
只见这位浪人武士十分狼狈的在地上连爬几步,与池田又右卫门拉开距离,生怕受到追砍。
随后也顾不上身上沾染的许多泥泞,匆忙爬起身来,并重新面向池田又右卫门摆好架势。
他此时大口的穿着粗气,额头的冷汗慢慢渗出。
“油断した(大意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抹在眼前不断放大的刀光,他此刻心中仍感到惊魂未定。
太快了!
此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已然超出了寻常剑客所在的范畴!
他本人也是一位用剑的好手,生平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快的剑术。
悄然间,他感觉到有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慢慢流下。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禁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须知现实之中的交手,尤其是这种短兵之间的生死搏杀,很少会真的你来我往地打上几十个回合。
胜负往往就只在一瞬之间,短短一个两回合的交手,就足以决定谁胜谁负。
胜者生,败者死,武士之间的战斗便是如此。
是以短短片刻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让这位浪人立刻得出了对方强于自己的判断。
这时他的一众同伙眼见偷袭失败,也纷纷从附近的苇草丛中现身。
“长肆郎,怎么没有得手啊,难道是昨晚酒喝多了,还在手抖不成?”
其中一个同伙大声地从远处询问,同时打趣道。
但长肆郎此刻丝毫不敢松懈,他一边保持着高度紧张,持刀与池田又右卫门对峙,一边大声地回答:
“大伙不可大意,此人是个剑术上的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但池田又右卫门又不是傻瓜,听到对方用言语交流,又怎么会站着不动,等待对方交换情报再一起围拢上来?
他此时身后便是河川,若是任由这些人一齐拥近,莫说是施展兵法了,只怕连立足的地方都要没有了,到那时恐怕除了跳河逃生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此时身后便是河川,若是任由这些人一齐拥近,莫说是施展兵法了,只怕连立足的地方都要没有了,到那时恐怕除了跳河逃生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要想取胜,现在就唯有主动出击、逐个击破,这才是自古以来,以寡胜众、以弱胜强的唯一真理。
世上哪有什么以弱胜强,有的只是一次次的以强凛弱而已!
池田又右卫门急趋数步,迅速贴近对手。
而那个名叫“长肆郎”的浪人武士,因为早认定了自己不是对手,再加上同伴就在身后,心中存有侥幸,在气势上便不可避免地落入下风。
眼见对方疾步朝自己贴近,他哪有挺身一击与之决死的勇气?所想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同伙一齐围攻上来罢了。
于是双方的气势悄然之间此消彼长,攻守之势也发生逆转。
长肆郎疾步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等待同伴援手。
但池田又右卫门根本不想给他这种机会,脚下更是飞快,转眼之间便已贴近到了面前。
他把手中的武士刀高高举起,斜斜的朝对手的肩头劈下。
长肆郎见状亦举刀招架。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刀不仅迅速,力量也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沉重,完全不似是这个体型的对手所能挥出的一击。
他不曾注意到,池田又右卫门挥出这一刀的同时,眼中赫然有一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两刃交触的瞬间,长肆郎顿时感觉到一股沛然的力道从剑上传来,瞬间被震得双手发麻,武器差点脱落。
“这是什么怪力!”
来不及多想,他正要重新调整姿势、握紧武器,对面的池田又右卫门口中却突然发出一声爆喝。
“有破绽!”
只见他将手中的兵刃稍稍收回之后复又如龙捣出,这一次,来不及招架和躲闪的长肆郎顿时就被一刀捅了个对穿。
一截刀尖从背后冒出,滋滋溢血。
长肆郎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手,却只感觉自己手脚发软,力气一丝丝的从体内被抽走。
而池田又右卫门也没有给对手任何临死反扑的机会,直接一脚踩在对方的腹部,猛力一蹬的同时也重新把剑拔了出来。
直到这时,这位名叫长肆郎的浪人才一脸痛苦的捂着腹部缓缓倒了下去,然后很快便没了声息。
鲜血渗出,在尸体旁边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什么!?”
此时距离长肆郎的几个同伙现身,才只过去了短短的数息,而他们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只有区区的十来步远。
然而胜负偏偏就在这短短的数息之间就迅速的决出了。
胜者生,败者死。
如今躺在地上的,正是长肆郎的尸体。
几个浪人望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起来,想到长肆郎方才的话,也觉得对方的武力或许真的超出了己方的预料。
头目见情况不对,连忙鼓舞道:
“大伙不要害怕!他终究没有鬼神附体,孤身一人难道真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其余几人听完也觉得此话有理,于是振作士气,并互相交换眼色道:“说得没错,他只有一个人,大伙一起上就好!”
而池田又右卫门面对众敌,神情却完全没有变得紧张。……
而池田又右卫门面对众敌,神情却完全没有变得紧张。
他用力一抖,便从容的甩掉剑身沾染的鲜血,又重新恢复到双手握剑对敌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在不停观察着几人的位置。
敌虽众,但是未必心齐。
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几人组成的阵势自然有颇多破绽。
有人走的快,有人走的慢。
有人怕死,想等着其他人先上;有人无畏,想着头一个对敌立功。
于是,尽管这几人是以合拢之势朝池田又右卫门包围过来,但由于彼此间的步伐参差不齐,很快阵型之间便露出了破绽。
走的快的,离池田又右卫门便稍近些,走的慢的,自然也就离得稍远。
虽然也就那么一两步的差距,但却足够池田又右卫门逐个击破了。
池田又右卫门逐渐放缓了呼吸。
他将敌人的位置映入到心湖之中,不断感受他们之间距离的变化,同时寻找着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