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足轻此刻亮出了枪尖,并对着池田又右卫门大声喝问道:
“快老实交代,你是从哪里来的强盗,竟然也想就这么混进城里去吗?难道是以为我们发现不了吗?”
与此同时,旁边同属于松平家的足轻们也已经把池田又右卫门给包围起来,齐刷刷地将手中的枪札指向了他。
而池田又右卫门见到这副状况,脸色也不由得一变,忙替自己辩解道:
“这实在是一场误会。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强盗,恰恰相反,我是住在町里的人,我身上的血才是那些强盗的。”
梅子饭甘三郎也并未走远,他站在外围连忙上前帮腔道:
“正是如此啊,各位大人,他身上血的确是属于强盗的。”
熟料这足轻立马转过身,怒视梅子饭甘三郎,并且大声呵斥道:
“混账,难道你是亲眼看见他是如何砍杀贼人的吗?若是没有的话,你又如何能够断言他身上的血一定就是属于强盗的,而不是百姓的呢?”
霎时间,梅子饭甘三郎就讷讷的不敢再言语了,退到一旁。
此时,闹出的动静惊动了一位恰好在附近巡视的武士过来查看。
一众足轻见到这位武士,连忙鞠躬行礼,然后报告道:
“禀报大人,有一名刚刚杀完人的强盗,想要混进城町,被我们发现了!”
“竟然有这种事?”
武士听完也不禁大感惊讶,转头朝池田又右卫门看去。
一番打量过后,果然看到池田又右卫门身上有着一块块血迹,顿时语气不善道:
“你这强盗,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松平家的治下吗,竟然想要混进来,难道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说,你被心中的贪念冲昏了头脑,已经忘记了恐惧吗?
速速交代,你混进城町的目的何在,你的同伙又在何处?”
池田又右卫门听完他这一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抢问,急忙重新为自己辩解:
“这位大人,在下属实是冤枉的啊。
我是町内的住客,昨日来到本地,今日出城时不幸遇上了劫匪,也是经过了一番十分艰难的血战,才侥幸将他们杀死......”
他还未说完话音就被打断了。
那武士不可置信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凭孤身一人就杀死了强盗吗?”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有些骇人听闻,相比于有人孤身一人杀死群盗,他更愿意相信是有强盗在杀死了百姓之后企图混进城町,结果因为血迹没有清洗干净而被守卫发现。
池田又右卫门此时也意识到了,只凭空口白话并不能取信对方,于是他将肩膀一甩,把背上的包裹掷在了地上。
包裹重重的落地,霎时间一阵哗啦乱响,里面的武士刀也都随之散落出来,掉了一地。
池田又右卫门道:“诸位请看,这便是凭证!”
而看到这一幕之后,武士和周围的足轻们也终于稍稍相信了他的说辞。
人群之中有人小声地说着:
“一二三......一共有五把,难不成这个人竟然独力讨死了五名强盗吗?”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惊呼声。
听到众人的反应,池田又右卫门心中不禁开始得意起来,因为他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极大满足。……
听到众人的反应,池田又右卫门心中不禁开始得意起来,因为他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那名武士在稍稍惊讶过后,仍旧摇了摇头道:
“只是几把剑而已,并不足以作为你是良人的证据。”
不过虽然这么说,看到这些刀剑,池田又右卫门在他心里的嫌疑已经洗脱了七八分。
毕竟若真是强盗,在杀完人之后不更换衣服就试图潜入城町,这也同样是一件十分离谱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仍这么说,也只是出于自身的职责而已。
毕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几把刀剑并不足以作为池田又右卫门杀死强盗的证据。
池田又右卫门这下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为自己辩解了。
武士思索了一番,说道:
“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先将你关押上几日,等到查明了事情的真相,证明了你的清白之后,自然就会放你走了。”
池田又右卫门问道:“那若是查明不了呢?”
这武士又想了想,回答道:“若是查明不了,等关上一阵子,证明你对本家无害之后,同样也会放你出来。”
关押犯人可是要每日提供吃食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各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很少会长时间去关押犯人。
尤其是那些从战场上抓到的俘虏,除非是有名有姓的武士会让其写信给家里,让家人缴付赎金外,其余的基本上立马就处理掉了,会连同缴获的各种战利品一道,通通抛售给贩卖奴隶的商人。
“如此也好。”池田又右卫门只得答应下来。
武士见状,便即命人把这些刀剑收起来,又叫池田又右卫门把身上的武器全部交出来,池田又右卫门也十分配合他的工作。
这时,有两个足轻想要对池田又右卫门进行搜身,但武士却出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并特意嘱咐不用上枷锁。
毕竟这是一位展示了自身武勇的武士,同为武士,在对方如此配合的情况下,他也愿意给予对方起码的尊重,保留一丝武士的体面。
这就像武士一定要死于战场或者是切腹一样,随意羞辱一名武士是不名誉的行为。
而池田又右卫门见到对方尊重的态度之后,神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他跟在对方身后,摆摆手示意梅子饭甘三郎不必担心,随后就在几个足轻围簇下一齐朝远处的冈崎城走去。
一路上这名武士都十分热络的和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当一行人来到城门口时,武士停下了脚步,众人也都随之停了下来。
随后这位武士便开始与城门口的另外一名武士攀谈起来。
二人聊了几句,那名武士看了眼他身后的队伍,见其中多了个陌生的武士,不禁有些好奇道:
“松井君啊,敢问这位大人是什么人呢,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他呢?”
原来这人是见池田又右卫门身上没有镣铐,便误以为他是对方请来的客人了。
而被他唤作松井的便是之前的那位武士。
松井回头瞧了一眼池田又右卫门,说道:
“哦,你是说这个人啊。他其实是个嫌疑犯,我正准备带他去关进大牢呢。”
那位武士听完不由愣住了:
“......竟然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