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织田信秀邀请自己一起共饮之后,池田又右卫门不禁手心冒汗,神情也紧张起来。
“......在下今日已不胜酒力......”
说着他便努力装出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但织田信秀在看到他拙劣的表演之后,却愈发感到有趣,竟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在池田又右卫门的肩头拍了拍,同时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侧近。
两个武士顿时会意的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池田又右卫门,硬是拖着他走进了酒屋。
池田又右卫门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油屋幸太郎,对方却只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很快,池田又右卫门就被两个武士架到了一张桌子旁边,他见状也只得局促的坐下。
与此同时,织田信秀那边已经管店主讨要了两壶清酒,又点了两尾烧鱼和味增,然后同样在桌子对面坐下。
于是二人就这么对面而坐,四目相望。
与神情局促不安的池田又右卫门不同,织田信秀的态度始终都十分从容。
他先是把其中一壶清酒递给池田又右卫门,然后又拿起剩下的一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接着又浅浅的品尝了一口。
随后他放下酒盏,用看似随意的语气向池田又右卫门问道:
“我不在清须,久疏问候,不知坂井大人近来可好啊?”
池田又右卫门不知不觉间从背后冒出了冷汗,他又哪里知道对方口中的这位坂井大人究竟是谁人呢?
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坂井大人一向安好,并无不妥。”
织田信秀眉头一挑,却道:
“果真是如此吗?可我为何听说他近来身体抱恙,连前些时日今川大人举办的连歌会都拒绝了呢?”
池田又右卫门这时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心想,我若是现在请罪的话,也不知能否容我留下一具全尸呢?
于是他只得咬紧了牙关,继续硬起头皮说道:
“坂井大人或许是一时有事,脱不开身,才不得不称病推辞,但其实并无大碍......”
织田信秀恍然道:
“原来如此,看来坂井大人这次装病甚是卖力啊,连我让侧近递交的拜贴都拒绝了,或许也是为了照顾今川大人的面子吧!?”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池田又右卫门连忙点头附和。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其实他心里也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就在他开始庆幸已经糊弄过去时候,对方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若是我稍后亲自登门拜访的话,不知阁下能否帮我引荐一下呢?”
池田又右卫门顿时心脏扑通猛跳,眼皮更是一阵乱跳:
“啊哈哈......织田大人真是说笑了,在下哪里能帮得上忙呢,实在是爱莫能助。”
织田信秀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阁下连坂井大人是装病这等秘闻都能得知,我还以为阁下与坂井大人私交甚笃,看来完全是在下误会了啊!”
说着织田信秀长叹了一声,似乎十分遗憾。
池田又右卫门忙道: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其实在下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并不能确定真伪。”
织田信秀点点头,似乎勉强认可了他的这番说辞,但同时又好像意有所指的说道:……
织田信秀点点头,似乎勉强认可了他的这番说辞,但同时又好像意有所指的说道:
“看来阁下在这清须城中消息颇为灵通啊!”
说罢,他便自顾笑了起来。
池田又右卫门也只得赔笑。
就在他愈发的感到局促之际,店内伙计终于送上了煎鱼,也顺便的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织田信秀将两尾煎鱼的其中一条推到池田又右卫门面前,然后便拿起筷子,品尝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条来。
啜了一口酒,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池田又右卫门竟迟迟不动,便催促起来:
“阁下为何还不动筷,莫非是不合口味吗?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未请教过阁下的姓名?”
池田又右卫门勉强笑了一下,拿起筷子说道:“在下是池田又右卫门。”
他话音未落,外面却又有意外的事故发生——
只听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了行人的阵阵惊呼与尖叫,一时之间嘈杂之声大作,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
“发生什么事了?”
织田信秀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撂下筷子,猛然站起身来。
一位家臣匆匆跑进来禀报:
“少主様,外面出事情了——有人在街上试刀,砍杀了两个路人。”
织田信秀眉被触怒,眉头已是不自觉的皱起,同时语气森然道:
“闹事者只有一人吗?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将他拿下?”
“嗨!”
这名武士得到指示,忙不迭的奔出屋外,并大声的指示同伴,想要一起将这名闹事者擒住。
池田又右卫门这时也站起身来,扭头朝窗外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街上的行人早已乱作一团,各自逃散,只有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横流了一地。
街道上,一名穿着短打衣衫的浪人,正奋力挥舞着一把太刀,与几名织田武士对峙。
织田家的武士虽然人数占据上风,并且将闹事者包围住了,但由于害怕对方作亡命一搏,一时间竟也不敢逼得太近,生怕做了垫背。
于是奇怪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这名浪人胡乱挥舞着武器,竟然渐渐地将包围自己的织田武士杀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杀出一条生路。
池田又右卫门此时酒劲未消,虽说刚刚在织田信秀面前表现十分狼狈,但此时或许是因为见了血的缘故,被血一激,霎时间胸中就有一股恶意压制不住,同时连带着一股羞恼一同涌上心头,酒劲随之发作起来。
于是转眼之间,他的脸色就变得微微醺红。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间他头脑一热,竟然就把腰间的【晴雪一文字】拔了出来。
所谓手持利刃,杀心自起。
池田又右卫门环顾四周,见屋中没有可以下手的对象,干脆一个翻身,就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从窗口跳了出去,落在了街上。
池田又右卫门站稳脚跟,脑袋晃荡了两下。
他定睛瞧准那个浪人,口中大喝一声便提刀朝对方冲了过去。
“马鹿受死!”
而另一边,那名浪人刚刚逼退一众武士,眼看就要杀出一条生路,心中正感到暗自庆幸,又怎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他扭脸看去,只见一人迫开众人竟直直的朝自己冲了过来,顿时间吓得亡魂皆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