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江关

行录! 淮杨枝

第二日,江楚待在饶城实在是没什么事,开始思考去路。如今绝大部分可用的线索都断了,一切都只能等谭文显那边的消息。那回京?可江楚连个能进宫的牙牌都没有,难不成各内城的黎府一躺大眼瞪小眼么?

他思来想去眺向北方,启程边关吧。而京枕桥与沈付情受邵岭涯与江楚所托,护谭文显安全回京后,再启程衙州。

江楚跟邵岭涯挤在马车里,他还得抓着后者的轮椅,要是不小心掉了,这到了边关估计就得他自己劳力把他背过去了。这一走,就是五天的路程。

“大人,我还是想不通谭文显的事情。”

江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嗯?说来听听。”

“这第一,如果一封信就能拦住章庆,谭文显实在没必要离京。第二,那夜谭文显谈及自己妻儿情况的时候,神情并不像妻儿真正处于危险中的神情,妻儿或是慌骗。第三,如果真想借紫庐山的事情掩去章庆,等到在紫庐山附近派人杀了就好,也没必要抛出个谭文显。”

江楚:“(轻轻一笑)想的不错。我怀疑谭文显手底下没那么干净,幕后的黑手是想借机顺带铲掉他。所以我估计,他是从京城被追杀出来的……”

“那您为何不做了他,反要枕桥兄护送他回京呢?”

江楚眯了眯眼:“我问你,章庆的死瞒了下来,谁会获益?”

“章庆在任几年泊州发展飞速。他死了,地方贪腐得益,觊觎其位之人得益,背后密谋之人得益。”

“那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

邵岭涯想了想,觉得他这话问的别有深意,那答案怕也不是寻常能解。他搓着手指,想了半晌,突然道:“您是说,他们这些或大或小,最终都会危及王上?”

“(点头)谭文显自己也很清楚这点。谭文显明面是王相一党,暗里又奉他主,结果现在两边最后都要他死,朝廷中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王上。”

“(试探)大人此举是在帮王上?”

江楚眼睑一动,斜过眼来觑着他,半晌才道:“我帮的不是他,是我们这个昏闇的萧宋。”

“(点头沉默一会)……那中央暂时不知道章庆身死,那章庆底下的人就可以代为其主,到时候获益最大的,就是那些趁机掌权上位之人,背后的主子。”

“都知道了,还不查?”

“(笑笑)大人别急,已经在查了。”邵岭涯见江楚白了自己一眼,岔了别的话题,“大人,岭涯有件事儿得跟您坦白……”

“嗯?”

“您这么些年不在,我总得找个树傍着混口饭吃。所以……岭涯现在为宁王幕僚……”

“……?”

……

要到渠江关,还得先跨一条横来东去的汤汤渠江。渠江以前两岸都是码头,大船卸小船的,只不过这战乱,岸那边已经是座空城。如今能拱两边来往通行的,只有当地还生活在此的船家。

这渠江上其实有一条跨江大桥,在衙州北边,只不过现在没有行人,全是往前线运送的粮草。这渠江跨过,再半日,便到了这渠江关。江楚帮邵岭涯搬下了轮椅,又把他从马车上抱下来,稳稳放在上面,推着他向着渠江关行去。

“大人——”邵岭涯话说一半,被江楚一声咳嗽止住了声,他怔了怔,“(笑道)扶玦兄,这到了渠江关,我会继续作宁王之耳目,您——你若有吩咐,敲我肩膀三下,我会安排时机。”

江楚没回话,推着他一直往前走。……

江楚没回话,推着他一直往前走。

渠江关依托东西两座山脉,雄踞北边一线,除去已经被攻陷的定军关,这便是萧宋的第二大关,当年萧宋与平辽一战,虽是战胜却犹如惨败,讲和讲和,讲到最后是割地赔款嫁公主,自那以后,先王开始在各地征劳工,修筑这渠江关,似乎早就料到有一日定军关会沦陷一般。

渠江关此刻正聚集着四家凑在一起的数万大军。其实四家军军力鼎盛期凑吧在一起有近二十万军力,只可惜这鼎盛时期早就在几十年前随那当时当时的太子赵昆一起驾鹤西去了。

既然话说到这,不得不往前萧宋前几朝翻翻。

萧宋创立于乱世,赵,萧,黎,柳,晏,霍,叶,李,七家联手义结兄弟终结中原乱世。赵家称王,余下六家封侯拜将。可当了皇帝就不可能有不担惊受怕坐不安稳的,赵家怎么当的皇帝他们比谁都清楚,余下六家声名赫赫,留着他们能吃下饭去?

六家下场无需多言。有名无权基本全是空架子。太祖驾崩后,太宗即位,改元平隆。平隆三十七年皇上又崩,萧宋至此最荒淫昏庸的皇帝——赵康帝,登基,改号景炎。

那已经在极乐世界颐养天年的老皇帝膝下有五子。长子赵昆,次子赵昱,老三赵晃,老四赵昊,老五赵昘。

当年的太子赵昆性情刚烈,主战杀伐,满腔热血,恨不能把全国兵力一锅端上去把敌国全给扬了。但萧宋自打赵康帝用他那满身膘肉兜住后,活的是民贫兵弱,军备不济,赵昆就是再有野心,也只能老老实实去找纸找笔写下第一划。

可天年不测,赵昆二十五岁那年被老天开了个玩笑,突然得了一场怪病,整个太医署榨干了毕生所学都没一人可以医治,最后他也只能带着他的壮远雄心饮恨西北。

而赵康帝他老人家在躺进棺材前唯一干的一件好事,就是准许了当年的太子赵昆,把没落七家中的四家拽起来的请求,让边关太平了不少年。

但干嘛要靠四家军收边关啊?之前已经说过了,京城那群禁军基本全是酒囊饭袋,除了吃喝拉撒他们在行,打仗?给平辽当孙子去差不多。

不过话虽如此,这“好事”也不是赵康帝自愿而为的。

那老皇帝一身富态样躺在金銮宝座上时,平辽曾举半国之力发兵萧宋,可萧宋早被他折磨的是软纸一张,一吹就破。边疆境域一路南缩,这才后建北部定军关与西北戎马关。

而后平辽再度举兵,妄图一举吞没萧宋。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当年创业太祖平定九国,统归萧宋,垫下雄厚基业,那老皇帝再怎么折腾,多少还是剩下些,再加军民同仇敌忾,平辽那梦,终归还是得枕着黄粱再做几年。

平辽见强攻不行,提出和谈,张口索要黄金白银,还有萧宋疆域与皇宫妃子郡主什么的。嘿你说你这明明打赢了仗,对面提这荒唐的条件,给个正常人不得接着再跟你干?可那昏庸无道的赵康帝不是,他老儿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平辽的条件。

赵昆与朝中武官多次上书,赵康帝却将折子当成废纸,一一个全给你揉巴了投着玩。

直到萧宋各州郡皆有起兵谋反之意,赵康帝一看自己屁股底下的金銮宝座怕是要不保,火烧了眉毛,才准了赵昆请求。

被拉起来的京城四家,为黎、柳、叶、李,驻守边关多年,屡次为萧宋退敌,因此在朝中地位逐渐显赫。而赵昆死后,四家军就被交到了赵昱手上。

赶至边关的江楚与邵岭涯恰逢一场战后而来,城关外大量伤兵被抬了回来。

一大姐般年龄的女人,不知从哪整来三个破麻沙袋摞叠在门洞边上,自己坐在上面,一条腿盘在沙袋上,一条腿松耷着,手里摇着蒲扇:“跑两步跑两步!别人没到先死路上了——哎那边那几个你们稳着点,好生生还活着的人别被你们颠死了!”……

一大姐般年龄的女人,不知从哪整来三个破麻沙袋摞叠在门洞边上,自己坐在上面,一条腿盘在沙袋上,一条腿松耷着,手里摇着蒲扇:“跑两步跑两步!别人没到先死路上了——哎那边那几个你们稳着点,好生生还活着的人别被你们颠死了!”

这女子脑后盘着啾啾,像极了麻雀尾巴,上身杏黄,挽着衣袖,下身米白阔筒裤,一只裤腿落到脚踝,一只挽到膝盖下,露出光洁小腿。

此人没人知其真名,只知她黄姓,是京城有名的铃医,年纪已过三十,本应是林下风致,但一直不嫁人,为人爽直,被人称黄疯婆,但其杏林春满,妙手回春,所以有幸被她搭救过的,都会恭敬道声仙婆。

城门外,两位将军骑着马嘚儿驾的进了城门,一个是李济——京城四家李家家主,一个是叶知行——四家叶家家主。

叶知行只有脸上干凝着紫血,倒是李济大腿一道长血痕绽开。李济打老远就看见黄仙婆,高声笑道:“仙婆,这腿伤,怕还是要有劳您了。”

黄仙婆摇着蒲扇,手臂振带着脑后啾啾乱晃:“李将军,听我的,小伤死不了,大伤治不好,回去吧昂。”

“嘿你这疯婆!”叶知行瞪着眼恼道,李济反倒是爽朗大笑。

“怎么了叶将军?小心哪天在战场上折了胳膊断了腿,我让你回来看着我干瞪眼。”

叶知行这一听,瘪着嘴,也不多说什么,两人驾马去了。

江楚推着邵岭涯行至军营关隘,两柄长矛“铿”一声交叉,拦住了他们。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擅入!”

“烦请二位禀报宁王,就说邵——”

“少将军?哎!是少将军!”、“真的是少将军!”、“少将军回来了!”、“都愣着干什么,招呼人啊!”

邵岭涯愣了会,仰头看着江楚:“扶玦兄,看来你不在边关这么多年,威望倒还在。”

“少将军……”拦住二人的士兵喃喃着,“你是黎大将军的儿子?!”士兵立马撤开了长矛,恭敬站在两边。

江楚望着那一群乌压压的奔过来的黎家将士,个个面上鼻涕掺泪,红了眼哽了声,“(颤声)少将军。我们最后听到将军的一句话,就是让我们照顾好你!”说完为他开了条道。

而江楚离地的脚跟却顿在了半空,怎么都迈不动。

“怎么了扶玦兄?”

江楚长舒口气,重重抬起了步子,推着他向前走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迈过这么沉的步子了,像是,走在了前人的路上,光阴倒转,步履重叠。

“我……已经七八年不在边关了,哪有什么威望。他们记得不是我,是我父亲。我透过他们看到了父亲的模样,就像他们透过我,看到的也是父亲。”江楚的声音很轻,轻到正好让邵岭涯听见。

“他们是父亲留下来的将士,个个百里挑一。我爹走了,走之前还要他们照顾好我……”

“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江楚没再说话,推着邵岭涯走过军营。路上的投石机,摆动整齐,校场上的士兵喝声阵响,戈矛铿锵。直到到了城关底下,他把邵岭涯撂在那,自己上了城楼。

“诶扶玦兄?我怎么办啊?”

江楚回头看着他,很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会指望我把你搬上去吧?我可搬不动你,自己搁这待着吧。”

“?”邵岭涯满脸疑惑的看着江楚渐行渐远的身影,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抄着手靠在轮椅上。

“呦,这不是那臭小子嘛?”……

“呦,这不是那臭小子嘛?”

邵岭涯一回头,见是仙婆跟着两位将军走来,其中一位被另一位架着,一瘸一拐,“岭涯见过仙婆。这二位是?”

“一个姓李,一个姓叶,不用管。”仙婆摇着蒲扇从他身边走过,三步后一顿,回头扫了眼他的腿,“这位李将军,今儿战场上腿上挂了点彩,走路不稳当,也算你半个伴儿。”说完上城墙去了。

岭涯摇头笑笑:“晚辈见过二位。”

“你别听那疯婆子嘴上的无德话!”叶知行瞪了眼仙婆身影,没好气的跟邵岭涯道。

邵岭涯只是笑笑点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仙婆为何这般言语对自己。以黄仙婆的高明医术,医好邵岭涯的腿绝非难事,只是当初她不愿医。

她出身地方官家,母亲因病早早故去,她也因此去名山上寻高人求医问道。她爹为当地一方的清官,惹上了不少人,家境没落,东躲西藏。仇家从“巡燕”那购得其父下落,等她学成而返,爹爹已经一命呜呼了。

黄仙婆对邵岭涯一直有所怀恨,等放下芥蒂后,邵岭涯的双腿早已过了能救治的时机。邵岭涯明白是自己欠她的,言语冷刺些,已经是大德了。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仙婆虽然嘴上不饶他,但却一直没有放弃对他腿的医治。医者仁心,他怎么不感动?

他靠在靠背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将士,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开口请他们帮个忙,又觉得难为情,就剩俩手在大腿上摩挲。这边抬头边摩挲着,看到了脑袋顶上的信鸽……

江楚进了城楼,楼内没有几人,一眼就能看见赵昱俩手趴在沙盘上,后者感应到一般,连忙过来相迎。江楚一拜,赵昱来扶,二人几言寒暄,便就边关那大小战事东扯西拉。江楚倚着窗户抱着胳膊,刚听赵昱的话还没一半,就被人一声“梨子”给断了神儿。

江楚偏头望着这已然挂上些许陌生的熟悉面庞,手不自觉的放了下来,“仙,仙婆?”

黄仙婆跟黎家算是老熟人,早在江楚还跟着他爹驻守边关的时候,逢年过节都是要回趟京城的,他十三四岁那年,他爹身上大大小小挂了十处彩,回京恰巧遇到走街串巷的仙婆,将她请到了府上。

仙婆在黎家府上住了几天,就两件事:第一件是给江楚他爹医治;第二件,逗江楚玩。江楚当年经事少,心性不比现在,仙婆拿他一逗一个乐。逗玩归逗玩,但江楚确实讨她喜,黎长洪的伤经她手没几天就好了,也没什么理由赖在府上,所以隔三差五就打着复诊的幌子上门逗江楚,逢来必给江楚带些东西。、

仙婆给人看病完全随缘,多少大家花重金都请不到,就连宫里宝座上的皇帝也不行。她这接二连三的往黎府跑,黎长洪自然是乐呵的不行。

江楚打小没娘,她自个又喜爱这娃,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多少有些不合适,心里一直有暗暗萌生做他干娘的想法。想想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七年前的那个春节了。

仙婆十步并四步,上去一把拉过江楚,上上下下打量着,发现他浑身上下的气质与她印象中的已截然不同,笑容挂在面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

“这么些年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高了,但清瘦了。一个人在外面,没少受罪吧?”仙婆眼里浅浅的汪着一瓢水,手紧紧捏握江楚的肩膀,“吃了吗?”

江楚记得,最后一次见她,她眼角还没有皱纹。他突然如鲠在喉,道不出话来,几年未见的陌生感,因为她的几句话被扫荡的干干净净。他爹走后,如果真的还有能真正让他当亲人看的,也只有面前这位了。

“早上赶脚程,是没吃,但已经不饿了。”……

“早上赶脚程,是没吃,但已经不饿了。”

“这是什么话,我去给你弄点昂!”

“你个疯婆在那发什么疯?这才刚巳时,弄什么吃的?”这一出声,江楚这才注意到屋角还有个人——承攻器。

此人是当朝工部郎中,黎长洪生前的金兰交,再往大说说,可以算江楚半个父亲。他研究墨子与公输班的机关术研究了大半辈子,邵岭涯的机关轮椅便是江楚托其所制。

承老虽说是工部郎中,但年轻时是跟着兵马一起过的,朝廷派到边关,近水楼台先得月,总好过鞭长莫及。看看那军营内排摆的那些改良后的床子弩与发石机,都是其手笔。

此人年纪稍长,但腰板挺直,但算是个老迂腐,生来就被礼法约束,现在上了年纪,更是把刻板凿在了面上的褶皱里,高挺的鼻尖上担着一叆叇,倒不是不愿戴在鼻梁上,只是研究小机关时常让他焦躁,鼻子随着火气一起冒油,叆叇自然也就只能在鼻尖挣扎。

“我说你这臭老头!我给他弄点吃的你也要管?真是六个指头挠痒——多那一道儿!”仙婆见着承攻器起身走来,摇着蒲扇对江楚说道,“这老头就这脾气,不用理他!”

“你这疯婆!嘴上无德!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承攻器板着脸直冲冲的向江楚走过来,“他饿?那是他活该!”

仙婆拦在江楚身前,刚准备开口把话泼回去,却被江楚拉到身后。江楚大概已经知道承老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对着承攻器恭敬一拜,道声“承老”。

后者扶着叆叇,眯着眼皱着眉盯着江楚看了许久,确定没认错人之后,把手背在身后……

“好一个黎江楚啊!在外有本事了是吧?你家父亲死了几个月了,你是现在才到!丧礼都没得人给他办!我告诉你,要不是现在战事吃紧,我非让你修个庐冢在里面把丧期服满!”火气一上,鼻子又跟着冒油,叆叇险些掉下来。

“你个臭老头能不能少吵吵两句?江楚肯定有他的原因!”仙婆坐在桌角上,手里的蒲扇直抖擞,看不下去,护了几句。

“老夫算他半个爹!老夫教训他,你这个外人插什么嘴!”

这一句话可真把仙婆塞住了,不管她再怎么好好待江楚,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到底跟黎家没什么关系。

“承老教训的是,但……仙婆不是外人。小子这就去祭拜先考。”江楚顶着承攻器的唾雨,转身就要走。

“你上哪祭拜去?你祭拜谁去?!你父亲死在定军关外,你指望那些平辽那群混账给你爹收尸吗!我告诉你,定军关要是收不回,你——”

“殿下!”

江楚还弯着身子,偏眼循声看过去,邵岭涯满脸焦急,被人扛了上来,后面还有个人搬着他的轮椅。他被人平稳落在椅子上,不忘道谢,而后推着轮子向赵昱走去,递给了后者一封信,

“殿下,渠江关外西北十七里的关封城内,还有我方众将士苦守城池。”

江楚直起身,视线打过去,正好对上邵岭涯的眼,他这便知道了,这城怕是必须得救了。

邵岭涯:“殿下,定军关已沦陷几月之久,一座城池能苦苦撑守至今,并不现实。岭涯以为……怕是平辽故意放任他们生路,以此为诱,请君入瓮。”

江楚暗暗发笑,他笑邵岭涯装的还真像那么个顾全大局深思熟虑的事儿。

赵昱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余光注意着这城楼内所有看向自己的目光:“我萧宋将士刚勇杀敌,死守城池。本王若不救,岂非让边关大军寒心?传本王命令,各军进入备战状态,几位将军随我一同商议战策。”……

赵昱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余光注意着这城楼内所有看向自己的目光:“我萧宋将士刚勇杀敌,死守城池。本王若不救,岂非让边关大军寒心?传本王命令,各军进入备战状态,几位将军随我一同商议战策。”

江楚嘴角写满了莫名的笑意,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黎江楚!”江楚被承老一声叫的浑身触电,又乖乖地弯腰垂手,抬着眼睛看着他那抖擞的手指,最后怒叹一口拂袖而去。

“哎,承老。”江楚看他两个冒火的眼球,不自觉的又弯下腰,“江楚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借一步?”承老作为工部官员,工部侍郎杜万材的事情,想必他也知晓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