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伍魁≈三丈那么远

“金曲别怕,到姐姐这儿来。”

“大娘子≈不能让阿郎找个更粗的树吗?”

雷正也想啊,回头说道:“这已经是附近最粗的树了?”

刚才还在打劫的汉子,这会儿,已经被雷正捆在了树上。

只是,看这树来回摇摆,树干也嘎吱作响。

貌似,不是那么靠谱。

那大汉倒也不叫骂,只是一直在试图磨断伞绳,或者摇断背后的榆树……

这是棵不大的榆树,因为大的,在前几年蝗灾的时候,都被扒死了,这个才长没几年,也就大腿粗细。

雷正也不急着劝他或者威胁他,就这么放着,在一旁刷马。

游娘这时走了过去:“这位大哥,我夫君人不坏,之前说的也都兑现,大哥可以考虑一下。”

大汉皱了皱眉头,看着游娘道:“不是不想,只是那娃子说的天花乱坠,俺信不过,家里还有兄弟的老母闺女等俺养,俺也走不开。”

游娘虽曾困于青楼,但是消息还是灵通的,天下大事小事,多少知道一些。

她思量了一下,问到:“不知这位大哥曾是哪家的兵勇?”

“俺们一村,都被梁师都那杂碎裹挟了去,不跟他走,就要杀光父老,说是不能给李家留兵丁,”

“打了几年的仗,饷银拖一次发一次,有时还发不齐,斩了人头军功,次次都说攒着,”

“后来李唐打过来了,漫天的箭呀,俺们帐的三十几个,就俺命大活了下来,”

“俺杀了补刀的后营兵,夺了他的粮袋,跑回来家里,结果…”

一个近两米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这哭的也太难看了。

后面剧情,盲猜也知道,不就是村里人死完了,剩下一两个,然后他来赡养。

“结果,来编户的官员,说俺们都是叛军家眷,不给俺们父老划田,还赶到了山边,村里40多口,俺回去的时候,除喽土子他娘,偷偷靠着磨草根活着,其他人都饿死完咧…”

雷正:“…………”,

多少有点过分了,太平有了,还能因为不划田饿死人的。

金曲就差没哭出声,树边站着的游娘,也是眼眶红红的。

雷正这时插嘴了:“你不是说还有个闺女吗?怎么回事?怎么活下来的?”

“娃子,俺说了,恁可不能看不起她,”

“嗯,没事,你说,我保证。”

“英她哥,是个才15的娃娃,上山逮些活物,让长虫给咬了,娃子也硬气,扎紧了脚脖子,到家就自己砍了,”

“那和闺女有啥关系?”

“英她哥,知道废了,扎高腿,剐了自己的肉,磨成糜子,喂给英吃的,俺找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俺就送了他一程,俺对不起他爹,俺对不起俺兄弟。”

“…………”

听完这些的游娘,扑在了雷正背后泣不成声。

而雷正此刻,心里多少有点超出预估了。

想想也是,编户官没给籍,等于是寸步难行,只能困在原地,然后还特么没给田,最后还赶到山边去了……

嗯~还不如给一刀来的痛快…

现在雷正,看这汉子顺眼多了,然后发现,如果只看脸,根本不像是个有那么大身高的厮杀汉,反而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

雷正背后趴着游娘,只好原地问到:“汉子,跟我走,顿顿有肉,你兄弟的孩子老母,我给你钱养活,还给你办户籍,如何?”……

雷正背后趴着游娘,只好原地问到:“汉子,跟我走,顿顿有肉,你兄弟的孩子老母,我给你钱养活,还给你办户籍,如何?”

那汉子眨了眨眼上的汗水与泪水,盯着雷正说道:“恁确定没骗俺?”

“你这就逗了,我能骗你什么?”

“俺会杀人,有一把子力,恁这娃样儿,俺能扔出三丈远去。”

“三丈?”

“吃饱了还多!”

我去,这是个宝贝啊,老梁啊老梁,活该你被划拉呀。

“我现在就给你,把这个月工钱,结一部分,如何?届时到了镇上,你想买啥都行。”

雷正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50贯的郑家汇票,塞进了汉子甲里。

“整300贯钱,郑家的票,哪都能兑,行了吧。”

“快解开俺!”,汉子说话的时候,明显脸上带着喜悦,身子不停的在扭蹭,催促雷正快一点。

…………

还真是山脚下啊。

一排排的茅草屋,大都已经塌的差不多了。

汉子说他叫伍大,嗯~,我想知道,另一个叫wu大的心情。

但是现在有个更难的问题出现了。

住处就在眼前,可脚下有个一米多宽的涧子,游娘和金曲都不敢跳过去。

马可以拴原地,这老林里,要真是人多,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雷正抱着,一个一个送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伍大一脚就走过来了,对,走过来了,走……

雷正悄悄试了下,差一尺多,过不去,今天烦心事+1

“娘啊,俺回来咧”

“昂!土子回来啦?恁看瞅瞅英儿跑哪去啦?”

“娘啊,木事啊,英睡着呐。”

马上中午了,雷正急得的眉毛直蹦,

直接跨了进去,

说道:“大娘,我今天雇了伍大给我当伙计,以后不能再住这了,跟我们走吧,让伍大背着您,咱们走两天路,去城里住,嗯?拉我干撒?”

雷正看着游娘焦急的眼色,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错了什么…

雷正回过头,看到明显是白内障的老人,伸着双手,不停的颤抖着在摸索什么。

我去,要炸,想办法,想办法……

呃,呃,…淦啊,没办法啊!

就在雷正被游娘拽出去的时候,

伍大伸出手,抓住了老太,“娘啊,别听那娃子瞎说,伍哥军里有军功,俺想着替伍哥领了,才替了哥名字,这娃子不知道,还以为俺是伍大呐!不信娘摸摸,俺头上还有那疤拉捏!”

“嗯嗯,是俺儿,是俺儿土子,恁伍大哥军里没少给恁遮风挡雨,咱可不能顶了军功,次数多了,良心就坏咧。”

…………

刚才起,游娘就不让碰她了…

涧上被伍大,不对,是伍土子,拆了茅草房,给搭了一个桥,

嗯~游娘跟他说的。

游娘这会儿抱着英儿,但这孩子看着不像是两岁啊!虚报年龄了吧?

那边是伍土子,背着他娘,一直到了正午,才重新回到大路上。

中午饭还是要吃的,只是只准备了三人份一天的量,

所以雷正又偷偷回去了一趟,拿了些面条和速食菜,架起了锅,煮了一大锅。……

所以雷正又偷偷回去了一趟,拿了些面条和速食菜,架起了锅,煮了一大锅。

基本一轮过后,剩下全进伍土子肚子里了。

晚上又是踩着点,进的城,

由于路引不对,伍土子他们还没路引,为此,雷正又花了100多贯打点关系。

10万文钱,就这么没了。

最牙疼的是,客栈,又多花了一贯钱。

原因还是没路引文碟。

第二天一早,雷正买了辆前后通的篷车。

两匹马拉车,除了雷正骑马,伍土子驾车,其余都在车厢里。

尤其是游娘,昨天抱了一天,今天又不撒手。

雷正给金曲示意了N次,金曲也向自家阿郎告罪了N次。

经过一天回航,终于回到了正途。

晚上的时候,没能进城,准确说距离还远。

所以雷正又又又使用了,汇票**。

借住在一处村子里,呵呵,小汇票花完了,最小的都是10贯,结果把村里里长都给吓出来了。

伍土子说,这个距离,慢行军去长安,5日,咱们7日就够了。

确实,由于不回别墅了,所以早上走的早,到城快,或者直接越过城,去住村里。

距离长安还有两日路程的时候,中午休息的他们,停在了溪河边上。

“你说你,你到底是土子,还是伍大?”

“家主啊,恁都问俺十几遍了,俺就是伍大,头上巴拉是打战打的,土子进营,第一场,就没咧。”

摸鱼的伍大,是真的服了,一遍遍问,该不会是家主记性有问题吧?那我工钱?

雷正抓住了一条小鱼,中午鱼汤有保证了,

把鱼甩上岸,自己再一步步回去。

上了岸后,坐在地上擦脚,问道:“我给你改个名怎么样?也防止有人叫错了!”

伍大抬起身子,高兴道:“那感情好啊,叫啥?”

“嗯~叫魁如何?我知道一个叫这名的,很猛!”

“咋写?”

“你识字?”

“俺们帐里有个举子,没事就在地上给俺们划拉。”

“好人啊,来,我教你!”

…………

最后一天半,

抵达长安前的小城!

雷正少有的严肃表情。

他把伍魁叫来了单独的房间。

“伍魁,我不会害你,但是我得对你知根知底。”

伍魁双手摆在桌子上,身子坐的也很直,犹如接军令般回道:“家主想说什么,尽管说,俺看了,大娘子是好人,金曲大妞也是好娃,家主没嫌弃俺们老母幼女,俺也信家主是好人。”

雷正拿出麻醉射出器,说道:“待会儿我得扎你胳膊,弄晕你,然后问你些问题,问完我会立刻把你喊醒,可以吗?”

“来吧,俺没事儿。”,说着,伸出了两条精壮的胳膊。

“好”

随着一道道问题答过,

雷正判断,

伍魁就是个正直汉子,

而且一点都不笨。

“好了,最后两个问题,如果我要你杀了大娘子,你怎么办?”……

“好了,最后两个问题,如果我要你杀了大娘子,你怎么办?”

“为啥?”

“不为啥!”

“那不行,别让俺干!”

“好,如果大娘子要你杀了我呢?或者大娘子想杀我,被你知道了呢?怎么办?”

“大娘子是好人,不能杀,俺把她抓起来,但不能杀”

“我也不能杀她?”

“……”,沉默了很久后,“俺劝劝大娘子”

哈,呼~

亏你还是厮杀汉,亏你还有二转的军功,虽然是老梁家的。

天真,不过正好,护院足够合格了。

好人少啊,

雷正边感慨,边给伍魁中和剂。

可手刚递出去,就被伍魁挡住了,

醒了?什么时候?

雷正也不打算藏着,直接问:“哪个问题醒的?”

伍魁记忆有些暧昧,想了一下:“家主问俺家主能不能杀大娘子,俺想了一下,就醒了。”

“所以你那个回答,是你想出来的?”

“嗯,但是也没错,大娘子人好,如果非要杀的来,定是有误会,先劝劝,再说清楚,杀了,就没了,啥也来不及了”

雷正看着伍魁老实巴交的脸,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都没杀过人,所以没你想的深,行了,我很高兴,以后就安稳跟着我吧,也别家主家主的了,就叫我少爷,或者你,都行。”

“?咋了,不走吗?”

伍魁抬头尴尬了一下:“腿上还木来劲捏!”

捂脸,那你刚才拒绝的那么潇洒干嘛……

……

“那老丈说前面,过了口,路过陈家庄,顺着大路不拐,再走半日,就到长安城了,”

刚追上一个车队,又折回来的伍魁,气喘吁吁的说道。

雷正走近马车,对着游娘说道:“明日进城,他们肯定进不去,只能先放别墅,进城后,找到住处再放出来,呃,游娘,你理理我啊!”

“五郎说话,游娘自然听得,可是这孩子不用路引啊,五郎与妾身说这些做什么?”,虽然字字句句都是在和雷正说话,可眼睛却一直看着英。

愁死了啊!

“进城后,必然麻烦不少,带着孩子,万一遇见什么事,伤了孩子怎么办?”

这是实话,的确没有吓她的意思。

而游娘,也终于把脸扭了过来,有些生气的说道:“五郎不必吓唬游娘,游娘也是听过长安的。”

雷正有些生气了:“绝对安全的一日,和不一定有没有危险的一日,你自己选,我晚上再问你。驾/”

陈家庄,

借宿别院

眼巴巴瞅着太阳仅剩的一点余辉,

雷正心想这太阳落得太快了,

入秋而已,至于吗?

怎么办?

去不去?

咚咚,门外响起了金曲的声音。

“阿郎,大娘子请您过去!”

决定了,金曲不能卖。

“好,我知道了!”

雷正收到后,赶紧拿出一块小镜子,梳理梳理头发,正了正衣襟……

出门,两三步走到隔壁门前,……

出门,两三步走到隔壁门前,

雷正喊道:“游娘,我进去啦?”

???不理我?

嘎吱~

门被从里面打开,

短短一个多时辰没见,游娘竟然…

雷正慌张到:“游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游娘慢慢靠进了雷正怀里。

毫无波动的说道:“英不会爬了,好几天了,也一句话没说过,刚才张嘴了,但是没声音~怎么办,五郎,你救救他,~”

游娘这状态,还不如发飙或者阴阳怪气呢。

雷正抱住了,仿佛阔别了好几天的她,缓缓安慰道:“没事的,小孩儿病多,但是都不是大病,医院都能治好,哦,医院就是有很多大夫的地方。”

“五郎是不是,在怨游娘最近没有和你亲近啊?”

“怎么会呢,我是有点吃醋,但是不会生气超过一刻钟,放心吧,我会治好她的。”

“那我能在家里陪着她吗?五郎,就这一次,答应我,好不好?”

“可明天就要入城了!”

“五郎,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求求你……”

雷正麻了……

是不是该生气一下?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雷正弯腰,抄起游娘走了进去,不然一直在门口也挺尬的。

坐在床上后,把游娘放在腿上。

然后把头埋进了游娘胸口,瓮声瓮气的说道:“明天不入城了,我陪你,你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