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洪承畴

明末之九层塔帝国 南山跳跳虎

汉中缉贼通判衙门,后花园

凉亭里,崔元林陪着洪承畴在喝茶,张京生站在对面,垂手肃立。

洪承畴冲着张京生点点头,道:

“说说吧,你们锦衣卫掌握了什么情报?”

张京生连忙拱手行礼:

“督师大人,据卑职打探,这汉中城中隐患有二,

其一是白莲教。

日前,崔大人已经铲除了城西草堂寺的一个白莲教香堂,

他们的总坛设在宁羌州的观音山,

在各地还有数十个香堂,

随时可以发动上万人的教徒闹事,

不把他们剿灭,恐会酿成大祸。“

洪承畴缓缓喝了口茶,点头道:

“草堂寺那个案子,

卷宗我也看了,你们办得不错。

白莲教的事,本督知道了,

这次流贼来袭,正好一并解决了。

还有呢?“

张京生忙道:

“其二,就是汉中卫指挥使吴山涛,

此人从不练兵,却热衷于搜刮,

卑职还怀疑他与土匪有军械生意往来。“

“嗯,有实证吗?”

“实证暂时没有,不过大人一查便知。”

打发走了张京生,师生二人继续喝茶闲聊。

洪承畴是十日前,就秘密到了汉中,屯兵于汉江南岸。

今天他便装入城,暂时下榻在崔元林的衙门里。

崔元林问:

“听说此次流贼声势浩大,号称十万之众,

前锋已到略阳城下,

不知老师有无成算?“

原本神色淡然的洪承畴却是长叹一声:

“唉!

正则呐,

实话跟你说吧,

此战之后,

为师这颗脑袋恐怕就保不住啦。“

崔元林大吃一惊:

“怎么会……?

老师,何至于此?“

洪承畴只是苦笑:

“嗐,

我也觉得不至于此,

不过朝廷已有圣旨下来,

要求洪某必须在两个月以内荡平境内的流寇,

否则就要严惩不贷。

正则啊,

依照陛下的脾气,

你说至于不至于?“

崔元林目瞪口呆:

“可是,

这……,

流寇善于流动作战,

怎么可能一战肃清呢?“

“即使陛下不杀我,

那杨文弱(杨嗣昌)也是要杀我的。

这件事上面,

他可没少做文章啊。”

洪承畴又是长叹一声,简单讲了讲事情的原委。

原来杨嗣昌的父亲杨鹤,原任三边总督,乃是洪承畴的前任。

杨鹤在对付流贼方面,手段偏软,屡次为流贼诈降所欺,终于惹怒了崇祯皇帝。……

杨鹤在对付流贼方面,手段偏软,屡次为流贼诈降所欺,终于惹怒了崇祯皇帝。

杨鹤被撤职查办,两年前已经死在狱中。

而杨嗣昌一直认为洪承畴在此事上负有责任,最起码是没有很好地配合他父亲的工作,所以对洪承畴很有敌意。

今年初,杨嗣昌被崇祯皇帝看中,入京担任兵部尚书,风传还会很快入阁。

据洪承畴在京中的线报,杨嗣昌多次在皇帝面前吹风,说自去年流贼首领高迎祥授首以后,陕西流贼势力本已式微,但三边总督洪承畴和陕西巡抚孙传庭,却拖拖拉拉,不思进取,不肯全力剿贼,给了流贼喘息之机,致使局面日坏。

杨嗣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洪承畴和孙传庭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朝廷大局,养寇自重。

崇祯皇帝十分震怒,这才有了那道两个月必须荡平流贼的圣旨。

洪承畴叹道:

“杨文弱此人,心胸狭隘,

又好夸夸其谈,实在是赵括在世,

不如其父多矣。“

崔元林道:

“那也不能任由他在朝廷兴风作浪啊!”

洪承畴叹道:

“唉!

对于关内关外的战事,

他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其实也算正理,

只是为了剿贼,

他鼓动陛下每年加征二百八十万两剿饷,

这就大错特错了。

谁都知道,这二百八十万两银子,

最终还是会落到普通农民身上,

从而逼迫更多农民造反,

让流贼变得源源不断,

剿不胜剿。“

崔元林问:

“我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国库实在空虚。

杨大人为了筹措剿贼的钱粮,

算不算不得已而为之呢?“

洪承畴道:

“此事说起来话就长了。

大明不是没有银子,

而是朝廷收不起来钱粮。

卢建斗(卢象升)前年就上过奏折,

请求全大明官绅一体纳粮,

这样国库不就有银子了吗?“

“那是不是朝廷没有通过?“

“当然通过不了!

朝廷内阁大员在老家都有千顷良田,

肯定不愿意缴税。

但此事只要陛下下旨,

也不是不能做,

最起码那些流贼出没的州府,

是能够推动的。

卢建斗在湖广时,

就已经和地方上的主要官绅达成一致,

这些人为了身家性命考虑,

都是愿意缴纳钱粮的。

总之,朝廷筹措银子还是有办法可想的,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紧要关口,

再向农民头上加税。“

“朝中大臣就没有反对意见?”

“当然有了。

很多大臣上奏反对,……

很多大臣上奏反对,

无奈的是,

如今陛下对杨文弱极为信重,可以说言听计从,

那些人的奏折,

皇上根本就不看。

老夫还曾策动几位重臣,

出面弹劾杨文弱,

说他在父亲去世之后,未曾回家守孝,

实乃不忠不孝,

想着把他赶回家两年也是好的。

无奈皇上根本不准,亲自夺情起复,

奈何?“

崔元林也只能跟着苦笑:

“如此,

那是没有办法了……

只是,

老师这一仗,

实在是不好打……“

洪承畴发了一阵牢骚,此时却是振作起来:

“哈哈,

难打也要打,

无非是许胜不许败,只能全歼,不能击溃而已。

老夫已有万全布置,

只等那李自成来送人头!“

王家铁矿山

大长脸盯着蓝采和看了半天,冲着手下一挥手:

“将此人拿下!”

几个贼兵一拥而上,用绳索将蓝采和捆了。

蓝采和并没有反抗。

因为他其实不怕死。

他穿越过来也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到目前为止,大明朝并没有什么是他特别放不下的东西。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被一刀砍了,是不是又会回到之前的世界,重新去当他的高富帅呢?

大长脸又指了一下地上的王启年:

“还有那个,也绑了。”

王启年被架出来的时候,蓝采和看到他的裤子都湿了,滴答滴答的。

两个人被贼兵拽到几百矿工的最前面,然后按趴在两条长板凳上,只把头伸到板凳以外,方便刽子手下刀。

两名壮汉光着膀子,肃立一旁。

他们手持长刀,刀柄上还系着红绸,很是威武漂亮。

矿工们惊恐地看着前方,全场鸦雀无声。

长脸大手一挥,面无表情地喊道:

“斩!”

长刀高高举起,

闪着冰冷的寒光,

所有人摒住了呼吸,

只有刀柄的红绸还在风中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