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箭双雕

天之娇妻 冬天飘絮

漆黑的夜幕淹没弯月的最后一丝亮光,忙碌了一天的葡萄园也渐渐安静下来。

庆祝过这天大的喜讯后,每个人都累的窝在温暖的床榻上呼呼大睡。

唐霸天因为要顾着酒坊的事情,酒宴结束后,早早就回到唐府。

而唐玲儿更是在呼唤了无数声金玄哥哥后,彻底沉入梦乡,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房香甜而又绵长的蔓延着。

此时,月光尽退后,一个人影轻手轻脚的靠近,眼看着要靠近房门了,却又小心的后退。

然后,这个人影就不停的在当门口前进,后退,前进,后退。

直到一声呵斥传来,那抹身影才下定决心般,将身子贴近窗柩,颤抖的手从袖口里拿出一支烟管,捅破薄薄的窗纸,送入一缕一缕袅袅而升的让人昏睡不醒的迷烟。

天空中莫名传来几声尖锐的鸦啼声,像是从地狱传来的死亡召唤一般,烟管突然坠落。

“把掉的东西拣起来,走吧。”

黑暗中,这么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这个院子,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唐玲儿睡得更加沉了,似就要这么天长地久的睡下去!

“怎么了?”

南宫墨不解的看着突然顿住马蹄的金玄。

“没事。”无法理解心绪突然不安起来,金玄调转了马头,不理会南宫墨的叫喊径自往回奔驰而去。

南宫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策马而去,和东郭对看了一眼,忙扬鞭追上去。

三个人就这么在官道上策马前行着。

“就算是绘制地图,也得给人家个时间吧,总不能逼着人家半夜给你开工吧。”

东郭很赞同的点点头。

金玄冷静下来,但还是无法制止心情上突如其来的急躁感。

“梁王之事已是前车之鉴,现在尤其不能掉以轻心,尽早做完回到金陵,也对北朝招和之事大有益处。”

南宫和东郭二人瞬间很赞同的点点头。

关于这个让人顽固头痛的敌国北朝,可是让所有人吃尽了苦头,从最开始的强攻猛打到最后的不痛不痒,简直让南宫和东郭二人拿头撞墙的抓狂!

所以,金玄很轻易的说服他们,利落的翻身下马,走近半个小时前才离去的南州知府。

南宫和东郭忙随即跟上。

尽快处理完南巡的事情,早点回到金陵,也就能早点见到那个小丫头了。

“这酒当真特别,真不知道唐玲儿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

唐双月还在兀自品着葡萄酒,脑子里怎么也想不透平常看起来迷糊傻乎乎的姐姐能制作出这样的新酒。

眼角一瞥,看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若桐,脸色苍白的像是要随时昏倒过去一样。连忙走过去,真怕刚才的事情吓坏了她。

“若桐,你没事吧。快起来,别蹲在那儿。”

若桐一把抓住唐双月递过来的手臂,惊惧的说:小姐,你说,大小姐会不会因此再也醒不过来了,若桐害怕。”

唐双月使劲拽起若桐说:你害怕,上次为何不告诉我,你害怕。我可以打发你回家啊,你也不必跟着我整日担惊受怕的。”

“不,不,若桐不离开小姐,小姐对若桐有救命之恩,若桐不会忘恩负义的。”

若桐立刻紧张的忙解释,生怕,自己会再回去到那个窟牢里。

其实,唐双月心里也很忐忑不安,倒不是在紧张若桐的话,而是,真的害怕这个丫头会离开自己。

“若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亲的事情吧。”

“是,还记得。”

唐双月毫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说:娘亲没有爹爹的宠爱,到后来过得是什么日子。是,爹爹现在是对我很好,可我始终不是长女。终有一天,我会活在唐玲儿的光芒之下,像娘一样没有价值的活着,到最后,一无所有。死了,也就是一块牌匾,或许是爹爹一眼都不会看的牌匾。”

看着小姐说话时痛不欲生的样子,若桐只觉得很心痛。可还是不能理解,小姐今天晚上对大小姐的所作所为。

“可若桐觉得,老爷现在是愿意给小姐机会的,现在,连唐家酿酒秘方,都让你和大小姐公平竞争了。”

唐双月冷笑着打断若桐的话,说:傻丫头,就算我赢了,你以为秘方会属于我吗?说不定,唐玲儿研制的葡萄酒就是真正的御酿秘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所以,这根本就不会公平。走吧,没有多少时辰来让我们浪费了。”

也许小姐说得对,大小姐以前可真是连酒曲和酵母都分不清楚的人,现在,所酿的葡萄酒当真让人惊讶。而且,还是如此短的时间内,的确很让人怀疑。或许小姐说得也有道理,老爷不公平的。

“我相信小姐,”

若桐坚定的看着小姐,可还是有一些迟疑。

唐双月看出了她的担忧,说:走吧,那迷烟不会置人死地的,你还真以为你家小姐是一个完全不择手段的人吗?”

若桐终于放下心来,乖乖跟在小姐身后。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唐双月勾起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整整微乱的衣服,笑的当然而又魅惑。

“当然是把这件事变得公平一些。”

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棚,堆放了烧制好的陶瓷,唐双月站在远处看了好久好久,仿佛像是看到了白日里绚烂的彩虹一样。

那些卵白的,粉青的,矾红的,孔雀绿的,娇黄的陶瓷罐子此刻正散发着淡雅精巧的光芒。它们就像是唐玲儿的未来,是她脸上会出现那种甜笑幸福的表情,可却深深刺伤了唐双月的心。

她的幸福,而她的悲苦,让她此刻无限绝望。

不要,绝不要像娘亲那样活着!

没有月亮和星光的天空霎时电闪雷鸣,大雨很快如约而至!

“小姐,下雨了。”

唐双月就站在大雨中,动也不动的站着。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不是吗?”

滂沱如注的大雨就像是凶猛的野兽一样撕扯着正摇摇欲坠的小木棚。

若桐睁大了眼睛看着在雨中狂笑不已的小姐。

然后,单薄脆弱的小木棚再也经不住大雨的猛烈攻势!

终于,四分五裂!

那些光芒骤然消失,所有的陶瓷罐子全部碎裂,一切付之东流!

“下雨了,快来呀!”

“快点啊,”

远处一群人嘶吼的奔跑着过来,可惜,他们永远晚一步。

倒是,若桐撕心裂肺般的大叫了一声。

唐双月不顾一切的冲进满是陶瓷碎片和坚硬木屑里面,终于救出来一个陶瓷罐子!

晚睡到几乎第二日午时的唐玲儿,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这么一地碎片!

茫然无措,心疼不已的看着!

一旁的小红看着傻眼愣神的小姐,也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都是我自作聪明,让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费了,都怪我,我为什么要放在这儿呢?”

唐玲儿难过的低语着。

“小姐,不怪你的,谁都不会料到会这样。”

唐玲儿想到什么,忽然转身。

“对了,双月的腿怎么样了?”

对此,小红也是觉得惊讶不已,甚至是哭笑不得。

“大夫说,被划伤的部分有点严重。不过,已经包扎好了,大夫在配药方,这会儿歇下了,哎,小姐,你去哪儿?”

唐玲儿急匆匆往双月的厢房走去。

“我得赶快去看看。”

“都说了,在休息啦,过会儿,我陪你去啊。小姐,你跑慢一点啦。”

小红着急的也跟着跑起来,无奈的在她身后喊着。

可,愧疚感已经在不断暴涨且无限上升的唐玲儿,完全听不见。

“呜呜,都怪我啦,太笨蛋了,双月,一定特别痛吧。”

“也无大碍,大小姐不必如此惊慌,敷些膏药,不日便可痊愈。”

诊疗大夫不慌不忙的说着,写好药方递给一边站立的若桐。

“可是,会留疤的啊,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留疤?”

已经起身的大夫倒反过来安慰开始掉泪的唐玲儿。

“大小姐,尽管放心,以我的医术,别说留疤了,一丝受伤的痕迹都不会有的。”

“哦,那就好。谢谢大夫了。”

唐霸天匆匆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是严大夫,放心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石管家说:备车送严大夫回去,记得奉上诊金和贺礼。”

“是。”

石管家恭恭敬敬的回话,跟在严大夫身后,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屏风内双月轻浅的呼吸声。

“奴婢去煎药了。”

丝毫忍受不了这压抑气氛的若桐低声着走出去。

跟着出去的还有小红。

唐霸天无奈的看着眼圈已然泛红的女儿,心知此事已不能挽回,再不开导这小丫头,只怕她会愧疚的一天一夜都不睡觉也不吃饭。

哎呀,这点上,和她娘一样的怪性子!

唐霸天刚要开口,已经歇下的双月忽然醒过来。

两人立刻走进去。

两个丫鬟都不在,唐玲儿忙过去扶起了想要坐起来的双月。

“月儿,忍一忍,严大夫来看过了,多加休养,不日便可痊愈。”

唐霸天看着双月,疼惜的开口。

“爹爹把金陵城最好的严大夫请来了,女儿不痛的。倒是,一些划伤而已,实在没必要的。”

“那无妨,只要伤口痊愈好得快,你不要多想,正好趁着现在,就好好休养一阵。”

“嗯,说得是,不好回家,就在我这儿养伤吧,”

一直插不上话的唐玲儿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

“那,就麻烦姐姐了,爹爹觉得如何?”

聪明如她,也看出一直都不让唐玲儿说话的爹爹,是不想让自己在这儿养伤的,爹爹今天好奇怪,反正不管自己做什么,不能让爹爹生气就对了。

唐霸天挑着眉毛想了半晌,说:伤在腿上,在这儿也行。从家里多调人手过来,倒也无妨。”

“嗯,没事的,爹爹,我来照顾也可以。”

唐玲儿自告奋勇的说。

“好了,丫头,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让月儿再睡会儿吧。”

两个人看着双月合上眼皮,安静睡下了,这才走出去。

几乎是门声一落,唐双月便睁开了眼睛。

忍着腿上的疼痛,坐起来,轻轻吸了口气。

自个儿倒真也没想到,爹爹会紧张到请来京城的名医来给自己治疗腿伤,那就毋须再去担忧会留下疤痕了。

不过能顺利留在这儿,才是最大的成功,至于以后,想着爹爹的表情,看来,是不能做的太过分!

腿伤,似乎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