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张宁从昏迷中醒来。外边已是天已大亮,前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纹将阳光折射的绚丽多彩。
他慢慢坐起,揉揉酸麻的双腿,活动下僵直的脊背。那股令他昏迷的刺痛已经消失,听力也已恢复,使他能够听见车外呼呼的风声,和阵阵鸟鸣。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了。车窗碎裂,看不清外面。
张宁关掉还在咔哒咔哒响着的双闪,打开车门下了车。阳光没有了车窗的阻拦,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便震惊地张大嘴巴。远处的景物完全变了模样,与自己所熟知的完全不同!原本他处于山顶,现在却像是坠入了峡谷中,左右是两座高耸的山脉。
是那个黑球,一定是它造成了这场巨变。张宁急忙向气象塔的位置跑去,想看看那个黑球还在不在。
气象雷达站已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黑球也已消失不见,水泥块、碎砖头散落一地。靠近气象站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土埂,大约是那次爆炸掀起的土堆成的。爬上土埂,张宁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坑,坑内的地面黑黝黝的,像是被火烘烤过。
没有看见黑球,张宁匆忙掉头下了土埂,沿着原来那条通往大路的硬化路跑去——自己脚下这块熟悉的土地周围明显有一个“边缘”,他想看一下边缘之外是什么。
越过汽车又跑了十多米,张宁就停住了脚步——边缘处布满了裂纹,不时还会有地面裂开,跌落下去,他不敢再向前走了。
边缘外不时传来轰隆声,以及树枝断裂的喀嚓声。之前张宁就曾听见这种声响,站在这里声音听得更加清晰了。裂纹还在向这边靠近,他慢慢倒退到车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望着那不断延伸的裂纹,听着那土石坠落的轰鸣,张宁眼中流露出茫然和惊恐。
张宁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边缘的坍塌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等达到一定的坡度自然会停下来,当前最要紧的是弄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首先想到的是地震,印象中只有地震会引发沧海桑田般的巨变。
抬起头环看四方,张宁否定了这个猜测。远处的山川树木完好无损,顺着出来的风张宁甚至都能听得见鸟语、闻得到花香,和阵阵鱼腥味,完全不像地震之后的样子。
不是地震,那是什么造就的这场变换?张宁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总不会是穿越吧?他脸上现出一丝苦笑,穿越如同神话一样,难以让人信服。
太阳渐渐升高,**的阳光照在身上,敞开车门,他躲到了车里。
刚坐下,张宁忽然看到一件让他惊喜的东西——手机。自己真傻啊,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张宁先拨打了110求救电话,电话无法拨通。接着又尝试了112、119、12395,最后连12315都拨打了,依然无法拨通!看着手机屏幕上方的一串叉号、问号、感叹号,张宁一声叹息——此地是信号盲区啊。
忽然,他想到自己可以通过导航定位一下当前位置,可拨弄一番后,结果依然让人失望——无法定位。
综合目前的状况,张宁觉得自己最大的可能,是被黑球给炸飞了。
虽然这个结论如同穿越一样可笑,但他也只能这样想了。爆炸让时空发生了变换,把自己和脚下这方土地带到了另一处地方。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自己就只有祈祷了,祈祷只是空间发生了变化,这样自己还能够有机会见到家人。若不然,自己就真的回不去了。……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自己就只有祈祷了,祈祷只是空间发生了变化,这样自己还能够有机会见到家人。若不然,自己就真的回不去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张宁虽不确定年代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时间是肯定变了。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12点,而此地太阳已经升起。
脚下这块伴随自己而来的“故土”,范围还在不断缩小,张宁觉得应该先将车向内移动一下,尽量远离边缘。若是一切如自己的推论,这辆车和车上的东西便是自己最后的依靠。
绕车转了一圈,张宁检查了一下车况:四个轮胎都没有损坏,两侧车门也基本完好,只有车顶和前车身被砸得坑坑洼洼,车灯和前车窗玻璃已完全碎掉,引擎盖和车顶上散布着好些碎砖石、水泥块。
回到车上,张宁尝试发动汽车。一阵颤动之后,引擎轰鸣,汽车顺利启动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清理掉车身、车底的碎石杂物,又把通往爆炸坑的硬化路打扫一下,清出一条车道,把斯柯达车开到了大坑外,紧贴着土埂边。这里最靠近这块“故土”的中央,是台地上最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需要了解一下台地边缘和下面的情况,虽然有些危险,但张宁觉得却必须去做。
车后备箱有一套钓鱼装备,里面有根失手绳,可以用作防护绳。
硬化路两侧的合欢树大都被爆照的气浪波及,向外倾斜着倒在地上,折断后的树枝被抛得到处是。在台地边缘有一棵合欢,树干虽已倒下,但大半侧的树根还扎在土中。张宁将失手绳系在树干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然后便小心的向台地边缘爬去。
趴在台地边上向下看去,下面如同一个采矿场。张宁从事测绘相关的工作,没少去采矿现场,其中的场景与台地下面一般无二。
台地边缘处是一道长长的斜坡,坡顶距离台地还有两三米,这一段近乎垂直。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这一段也会塌落下去,成为斜坡的一部分。
返回合欢树边,休息片刻后他决定围再绕台地一圈,看看其他地方是否和这里一样。
躲开危险的边缘地带,沿着台地顺时针绕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粱地,高粱秸秆齐刷刷倒向外侧。绕过高粱地后是一处草坡,低矮的荒草正好便于张宁观察。
台地北侧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小河,河水紧贴着北面的山根流淌。河南边有一条宽阔的河滩,也许在某些季节里小河会暴涨泛滥到这里。河滩的南面是杂草灌木遍布的草地,间或有小片的树林。小河在东面不远处拐了个弯,向北流去。
河北面山峰挺立,绵延起伏,向西望不到尽头。台地南面的山脉与它对峙而立,将河流和脚下的台地裹在了一条峡谷中间。
南侧山下,山脚与台地接在了一起上,台地坍塌形成的坡很小,张宁觉得可以从这里上下台地。
就这样,张宁绕了一圈后,弄明白当前的状况——除了这块台地,其他地方都是陌生的。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他回到车上回想着这一天所看到的情况:首先,除了南侧,台地其他三面都坍塌了不少,但塌落的速度已经变小,自己在车上是安全的;其次,暂时还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只能推测自己还在地球上的话,所处维度与原来自己所在的地方差不多。这从太阳和适宜的气温就不难判断出来;三是从风中传来的鱼腥味以及隐约可闻的波浪声判断,自己应该距离水域不远;四是此处没有电信信号,也没有卫星定位信号,包括中国的北斗、美国的GPS都没有。至于欧洲的伽利略和俄罗斯的格洛纳斯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自己的手机只识别GPS和北斗。……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他回到车上回想着这一天所看到的情况:首先,除了南侧,台地其他三面都坍塌了不少,但塌落的速度已经变小,自己在车上是安全的;其次,暂时还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只能推测自己还在地球上的话,所处维度与原来自己所在的地方差不多。这从太阳和适宜的气温就不难判断出来;三是从风中传来的鱼腥味以及隐约可闻的波浪声判断,自己应该距离水域不远;四是此处没有电信信号,也没有卫星定位信号,包括中国的北斗、美国的GPS都没有。至于欧洲的伽利略和俄罗斯的格洛纳斯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自己的手机只识别GPS和北斗。
若这些判断没有太过离谱的话,也就是说自己仍在地球,那么此时不是“过去”,就是“未来”!
要知道万恶的美帝所拥有的GPS可是号称全球覆盖,而且中国的北斗据说也已全球组网。要是年代时间未变,就不可能没有卫星定位信号!
综合这些情况,张宁得出一个结论:那场雷电引起的爆炸改变了自己所处时空,按照网络小说、影视作品中的说法就是:穿越了!
这个结论如此的荒谬,可就今天的所见所闻来说,张宁又无法辩驳。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以前张宁在看穿越网文和此类影视作品时,故事中的主角都会恰好穿越到合适的时间和恰当的地点,要做到这一点很难!穿越很难那般“岁月静好”,大概率的结果是刚开始便已结束了!
穿越后所处时空照理说应该是随机的。结合宇宙物质分布规律,穿越者概率最大的“落点”应该位于浩渺虚无的太空。穿越者若落入此中,还不立马爆管而亡?!
其次是恒星,其炽热的温度让穿越者难以留下点滴痕迹。
落在某颗行星上也不见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看看八大行星的其余七位就知道,**凡胎的我们绝难存活。
就算没脱离地球也不一定安全,地球上大部分地方都是不适合人类生存。
因此,无论从哪一种情况看,穿越者生存下来的希望都很渺茫。
难道自己真的是气运加身,才在穿越后依然能如此“舒适”的活着?这种虚言妄语,张宁很难相信,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张宁索性不去想了,至少暂时不会丢了性命不是?
想到此处,他一天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随着肚子一阵咕噜乱叫,张宁才想起来,从昨天(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或者说还能不能称为昨天,姑且这样称呼吧)到现在,他滴水未进,饭就更不用说了。
后排座椅上虽然食物不少,但能够生吃垫饥只有那一兜子红薯。解开兜口的绳结,随便摸出一个红薯来。等不及洗净剥皮,他用湿巾擦掉泥沙,又在怀里蹭了蹭便啃起来。一口咬下,他就被砂砾硌了牙。有些砂砾嵌进红薯皮里,湿巾擦不干净。
生吃不行,那就烤了吃。
在离车不远处找了一块空地,略略清理了一下,堆上枯树枝便开始生火。由于都淋了雨,树枝潮湿,用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有生起火来。需要找点引燃之物才能引燃树枝,最现成的就是车油箱内的汽油。
从车上找了几张购物宣传纸,张宁把它卷成筒,插入油箱蘸汽油。油箱此前刚刚加满,纸筒很容易就够到油了。只是宣传纸表面有一层光滑的蜡质,无法吸附汽油。他想了一下,从车上取来抽纸塞进纸筒里,用松软的抽纸来吸附汽油。
张宁将另一张宣传纸铺放地上,隔绝地面的湿泥。然后把吸满汽油的抽纸放在在宣传纸上,再在抽纸上交叉叠放树枝,用打火机引燃抽纸,火焰便轰然燃起。……
张宁将另一张宣传纸铺放地上,隔绝地面的湿泥。然后把吸满汽油的抽纸放在在宣传纸上,再在抽纸上交叉叠放树枝,用打火机引燃抽纸,火焰便轰然燃起。
随着抽纸上的树枝被引燃,他再徐徐添加细柴。不一会儿火势渐大,张宁将火堆底层的炭火拨到一旁,把红薯放在里面,再覆盖上一层树叶杂草,下面就可以静等红薯烧熟。
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张宁的脸上,拧紧的眉头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担忧:爷娘没等到自己平安到家的电话会怎样?过了该到家的时间,妻子没见到自己会怎样?
风已停了,哗啦哗啦的水声清晰入耳。偶尔传来的几声啼鸣,像是在欢迎晚归的鸟儿。张宁的身影那随着火焰跳动,而或长或短、左右飘忽,显得那样虚幻和孤单。他低头伏在胳膊上,低声啜泣。
……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雾,天空的星星变得隐隐约约、朦胧难辨。气温更低了,张宁只穿着一件单衣,火堆和腹内的红薯已经抵挡不住寒意。吃过烤红薯后,他返身回到车上,锁上车门,躺在座椅上,今晚就如此对付一夜吧。
外面的篝火没有熄灭,噼啪的声响和映在车窗上的火光,给他带来了一点温暖、一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