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军营内,寂静肃穆!
昨日,禁军出动两千人,阵亡五百七十六人,轻伤三百七十一人,重伤一百九十三人!
“将军!”
拖着疲倦的身体,司马仲走入江哲帅帐,躬身行礼。
“免礼!陛下旨意稍后便到。因昨日之事,我被降为校尉,升你为禁军统军,暂领大将军之权!”
江哲把今日朝堂之事简单和司马仲交代几句。
听到这话,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司马仲却开心不起来,单膝跪地,道:“将军,属下这就去求陛下收回成命。禁军大将军,非您莫属!”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江哲身先士卒,已获得禁军将士的认可。
特别是司马仲,虽时常质疑江哲的新举措,但司马仲打心底里认可江哲,哪怕是一心想成为大将军,他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大将军之位,他司马仲若想得到,一定凭自身战功打下来的!
施舍的大将军之位,司马仲不屑一顾!
“慢着!”
江哲拦住司马仲,郑重的说道:“昨日陈铮临死前的一盆脏水,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五年内,我立功不升,得胜不奖,禁军是大唐最后的防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我知晓你心中傲气,但大将军之位若是旁落,刚有起色的禁军必将恢复原样,如何抵御藩镇?”
“反正是暂代,你若有能力,就把代字去掉!”
司马仲是一个武夫!
他虽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但他绝不是蠢人。
江哲的话,令司马仲神色微动,虽然不愿承受这从天而降的大将军之位,但他知道若意气用事,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江哲见司马仲陷入沉思,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加码:“肃清朝堂,虽震慑长安城的内鬼,但也给藩镇借口。怕用不了多久,藩镇就会打着除奸臣的旗号发兵。到时候长安极有可能举世皆敌!”
在杜让能面前,江哲保持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但在司马仲这,江哲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把握,生怕滋生禁军的傲慢之气。
人心难测,谁知道李茂贞和李克用两人能否如想象中那般听话呢。
“将军放心,城在军在,城破军灭!”司马仲正色道。
这个憨货!江哲暗骂,没想到司马仲竟是打着鱼死网破的目标。
“等等!我不要城在军在,城破军灭的豪言壮志,我今日和你商量的是破局之法。昨日一战,禁军兄弟多数是因缺少护具而亡。本王欲在禁军中建造兵工厂,主要为兄弟们打造兵刃、护具、研发如地雷火弹般的超级武器!”
“兵工厂?”司马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将军,您说的兵工厂可是和军器监的职责一致?”
江哲笑了笑,道:“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中最保险!”
军器监虽然负责军械打造,但军器监是朝廷的,想要安插个眼线进入,不算困难。可若是禁军内部的兵工厂,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喽。
“我还想将淘汰下来的军械,贩卖给藩镇!”
“什么!”司马仲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哲,不知道江哲是什么意思!
贩卖军械!
历朝历代都是重罪!
《唐律疏议》中记载:
铠甲、弩、矛、矟(即长矛,也称槊)、具装(马的铠甲)等属于禁品。弓、箭、刀、木盾、短矛五种兵器,私人可以随便持有。……
铠甲、弩、矛、矟(即长矛,也称槊)、具装(马的铠甲)等属于禁品。弓、箭、刀、木盾、短矛五种兵器,私人可以随便持有。
私藏矛、矟的,有期徒刑一年半;
私藏弩一张,罪加二等(即有期徒刑两年半);
私藏弩三张或铠甲一幅,判处流放两千里;
私藏弩五张或者铠甲三幅,判处绞刑。
……
仅仅私藏军械便已是重罪,更何况是贩卖了!
关键还是贩卖给藩镇,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罪!司马仲一时搞不明白江哲的想法:“将军,请恕末将愚钝。”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仅凭长安及周围不足十城之地,如何能平定天下?我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资源没资源,凭什么让天下藩镇折服?”
“长安需要钱!”
“朝廷需要人才!”
“禁军需要超脱所有军队的强大武器!”
“所以,我准备铤而走险。建立兵工厂,研发新武器,将淘汰的武器贩卖换取资源和银钱,一步步壮大自己!”
江哲倒是没有隐瞒,而是将这几日的思考告知司马仲。
“将军,若末将是藩镇,末将不会购买将军淘汰下来的武器!”司马仲震惊于江哲的胆大,但戎马一生,对藩镇的了解比江哲更深。
这些枭雄,可不是傻子!
连司马仲都能想明白的到底,这些藩镇会不明白?
“兵器分类,售卖对象一样分类。首先淘汰下来的兵器售卖给势力孱弱的藩镇,势力越庞大的藩镇对应威力越大的武器!”
“比如,针对李茂贞这种顶级藩镇,我们售卖的兵器可能就是地雷、火弹之类的!”
司马仲微微惊讶,没想到江哲竟已经做了周密计划,若真按江哲所言,不同藩镇制定不同策略,道真有可能从藩镇手中获取足够的资源。
此消彼长,长安极有可能在乱世中逆风翻盘!
江哲继续说道:“此计的关键在于锻造出有吸引力的兵刃!我虽然有办法打造出硬度高于当世的兵刃,但我信不过长安的官吏……”
江哲娓娓道来,司马仲静静的听着,兵工厂从筹备到生产,乃至于最后装备禁军和贩卖军械整条线路都在其脑海中清晰起来。
“将军,末将定不负将军厚望。末将现在就在禁军中选拔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在禁军中建造一座兵工厂!”司马仲有些迫不及待。
“等等!对外宣称禁军特设后勤部,将训练淘汰的士兵划入后勤部,后勤部暂设炊事班,医师班,器械班。炊事班负责全军伙食,医师班负责全军医疗,器械班负责兵器分发、打磨、修缮。”江哲补充道。
司马仲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朝外面走去。
江哲的补充看似鸡肋,实则在避免很多风险。相比于风云涌动的朝廷,禁军也非净土。
“司马仲啊司马仲,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就在眼前!”
回首望了一眼帅帐的方向,司马仲面带兴奋。
此刻的帅帐中,江哲的面带疲倦之色,揉了揉肉发胀的脑袋,一双漆黑的眸子沈沉如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半响,江哲终于是叹了口气,道:“冯旺!”
“将军!”听到江哲呼唤,冯旺从帐外走进,问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随我回府一趟,另外给孔纬孔大人递上请帖,请孔大人入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