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此次亲征,势必要彻底解决匈奴问题,为子孙后世开创太平。从汉武帝下诏决定亲征的那一刻,国家庞大的战争机器就再次运转起来。
战争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战争。
从公元前200年汉高祖刘邦率领倾国之兵被匈奴冒顿四十万铁骑围困于白登山上,到公元前133年汉武帝主动发动马邑之围,意图一战而歼灭匈奴主力。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从高祖刘邦到武帝刘彻,历经七代君王。
六十七年,汉朝虽然以和亲政策结好匈奴,换来的仍然是年年匈奴在边境烧杀劫掠,屠戮汉朝子民;
六十七年,足以让汉朝人明白:取悦敌人换取不了和平,要想和平就要彻底打垮敌人、消灭敌人,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六十七年,经历数朝的积累,尤其是文景之治,汉朝已经从汉初的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变得国富民强、兵精粮足;
六十七年,漫长的等待没有抹杀掉这个民族的血性。汉家儿郎没有在一次次的以和亲换来的屈辱和平中丢失掉尚武精神,君臣励精图治,将士厉兵秣马,只等时机成熟,只等一位充满雄心壮志的君王;
六十七年,攻守之势异也。
武帝统治下的大汉,从马邑之谋到如今,已经发动十数次对匈奴的歼灭战,匈奴如丧家之犬般被驱赶到漠北,从此漠南无王庭。匈奴,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帝国,只二十几年就只剩下苟延残喘了,其军力不可谓不强,但是在绝对的力量之前,毁灭是其唯一的归宿。
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至少在古代,军事实力是其最为直接的体现。一场战役从发起到结束,考验着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一政治能力。朝堂之上,需要强大的政治手段统一群臣的意见,使朝廷一心、同仇敌忾;
二动员能力。战争需要士兵、车船、民夫、骡马,十八万骑兵,就意味着有十八万人的正规军士,几十万匹战马,几万辆骡车和几乎与正规军人数相同的民夫,这些都需要朝廷下诏从各地快速征发。
三组织能力。打仗并非只有将军一人即可,将军要带领自己的指挥团队,有效地组织起来这十几万的军队和十几万的后勤力量,使其整齐划一;朝廷中枢则要组织起各地方官员和中央机构,为前方及时提供足够的粮草补给、军械保障。
四科技能力。铠甲盾牌等防御性武器、刀叉剑戟等近战武器、弓弩等远程武器,还有攻城锤、投石车、云梯等攻城武器,都代表着这个时代最为先进冶金工艺、机械工艺、标准化生产能力、质量保障水平。
五经济能力。军队是用钱财堆起来的,士兵的全身装备武器、粮草、马匹、工事修筑、赏赐、阵亡抚恤等,都要庞大的财力支持。这还是直接经济成本。还有因为士兵、民夫被征召,劳动力减少而导致的田地荒芜、税收减少等间接成本。更为深远的,无论战役胜败,士兵的伤亡导致一定时期内国家生育人口的减少才是最为致命的。如果没有强大财力支撑,一场战役还没有打完,可能国家就已经崩溃,政权就已经更迭,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已经屡见不鲜。
汉武帝在位五十五年,有四十六年在打仗,期间至少发动了二十八场大的战役,这些战争的规模均在万人以上。连年征战也使得文景之治积累下来的充盈府库消耗一空。但是这都是值得的,汉武帝打出了一个民族的尊严,从此华夏威远四方,无论是匈奴,还是南越,无论是东夷,还是西域诸国,无不敬服,都以汉朝的国号代称华夏族群;汉武帝还打下了中国的基本版图,使中国“千万年皆食其利”,后代历朝历代基本上都以汉朝的疆域为基本盘。……
汉武帝在位五十五年,有四十六年在打仗,期间至少发动了二十八场大的战役,这些战争的规模均在万人以上。连年征战也使得文景之治积累下来的充盈府库消耗一空。但是这都是值得的,汉武帝打出了一个民族的尊严,从此华夏威远四方,无论是匈奴,还是南越,无论是东夷,还是西域诸国,无不敬服,都以汉朝的国号代称华夏族群;汉武帝还打下了中国的基本版图,使中国“千万年皆食其利”,后代历朝历代基本上都以汉朝的疆域为基本盘。
可以想象,如果汉武帝仍然执行和亲政策,换取与匈奴人的屈辱和平,那么等到匈奴彻底控制西域,匈奴人就不只是骚扰边境那边简单了,到时候汉朝要面临着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压顶之势,汉朝将再无和平,会有更多的生灵涂炭。正是汉武帝的主动出击,“寇可往,吾亦可往”,使得匈奴彻底崩盘,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对汉朝形成实质性威胁,西域诸国也顺势被纳入了汉朝版图。
自从汉武帝将匈奴驱赶到漠北,曾经饱受匈奴压迫的西域诸国逐渐摆脱了匈奴人的控制,且随着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西域诸国趁势与汉朝结好。在此期间,武帝的眼光一直盯着匈奴残余势力,并没有对西域诸国加以干涉,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宽容待至之。然而,西域中一些较大的国家没有了束缚,开始变得骄狂起来,甚至慢怠汉朝使臣,对汉朝的敬畏之心逐渐消失,甚至想要野心吞并西域其他国家,与汉朝分庭抗礼。而被打得苟延残喘的匈奴竟然妄图联合西域诸国,共同对付汉朝。汉武帝岂能容忍群狗环伺。因此,此次出骑兵十八万亲征匈奴,除了要再次给匈奴沉重打击之外,就是要威慑西域诸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想必武帝此次在武威郡内的盛大巡视和武威郡外的十八万铁骑,已经被武威郡内的西域客商、细作传回了西域。
随着匈奴式微,汉武帝的眼光已经从匈奴转向了西域,等到此次亲征彻底解决匈奴问题以后,汉武帝将集中精力对付西域。“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西域被纳入汉朝疆域是迟早之事。其实,早在武帝出征匈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筹划西域问题了。汉武帝密令敦煌郡守,在敦煌以西,敦煌通往西域的两条必经之路上,分别修筑玉门关,阳关,作为敦煌的屏障,并从敦煌到盐泽之间修筑长城,以护卫整个河西走廊,避免被西域侵扰。待玉门关、阳关和长城修筑完成以后,以敦煌为支点的面对西域的防御体系就可以构建而成。
张小乙那天在敦煌郡城门外看到的虎贲军向敦煌郡守传达的命令共有两条:其一为秘密运输军马到武威郡;其二就是密令敦煌郡守征发民夫修筑玉门关、阳关和长城。
待张小乙完成此次草料运输的任务以后,就将带领武威军重新回到敦煌,在那里迎接新的机遇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