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少年意气最有时(二)

深夜,月亮在空中格外明朗,清辉散落在人间…

李公子自是很不服气的,正因为属于他的光芒消失了。不过他自己写的诗确实不如徐长清,这是毋庸置疑的。

正当他为此感到郁闷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在那衣裳褴褛且还在那鼓掌的萧放,故作姿态的朝萧放大声叫喊:“你这个臭要饭的,怎么还不走啊!赶紧走!赶紧走!”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又回来的二人,众人自是不会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得罪此地的一个富家少爷,再加上之前他们胡吃海喝丝毫不顾及脸面的行为,确实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有一个离李公子近的人立马阿谀奉承道:“你们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死皮赖脸的回来了?怎么没吃饱?又跑回来讨些吃食了!”

那人的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哄笑,那人还在嘲讽的说:“去吧,臭要饭的,去吃吧,那边还有!”

这话引起了萧放和姬无字的不满,还不等他们正欲上去理论。徐长清就一个箭步闪到那人面前“哐当”就是一拳。

那人一个没站稳趔趄的摔倒在地,双手蒙住那额头上青中带紫的一片皮肤,委屈巴巴的说道:“你凭什么打我?”

徐长清恶狠狠的盯着那人:“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李公子听出了徐长清话外的意思,一脸嘲讽的朝萧放讥笑道:“怎么?你不会觉得他们能写出什么诗吧!哈哈,他们只是两个臭要饭的而以。”

他试图证明徐长清保护的那两人是那多么可笑,以此来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

萧放原本就是个暴脾气,只是近几日的变故和疲惫消磨了他心中的锐气,现在听到他们的话顿时怒从心中起。

“来,你过来!”萧放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李公子的面前,蓄力就是一脚踢了过去,李公子还想说点什么,但瞬间感到肚子和屁股生疼,要说的话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哎呦”的在地上叫着…

不过此事让李公子心里越想越生气:我什么身份,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打我!

萧放见他已是如此狼狈,倒是出了一口气,还顺势和徐长清道了谢:“刚刚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在下萧放,请教公子大名!”

“在下徐长清!刚刚只是顺手而已,不必道谢!”徐长清轻飘飘的回复道。不过等他俩对视时,刹那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正当二人准备寒暄之时,李公子在后面捂住肚子呲牙咧嘴的说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一个臭要饭的,只会跑到这些地方祈求些吃食!”

萧放见他还是阴魂不散,于是不耐烦的说道:“我管你爹是谁?来这里自然是捧场的!你告诉我吃点东西,怎么了?”

李公子被他这么一呵,自是落了下风。李公子突然想到他也就是嘴巴硬,笔上功夫肯定不如自己,于是非常自信的说道:“这样,你也当场做一首诗来,你若是能写出来,我自是不会多说!”

萧放大声笑了笑,用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询问李公子道:“你确定要我做诗?”

在看到李公子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后,又继续说:“若是我不仅能做出诗来,而且写的比你好,怎么办?”

李公子听到萧放的话也是一脸懵,怎么难不成眼前这个衣着不整、行为粗俗的人。真能写出诗来?而且这么自信的觉得会写的很好?

显然,李公子开始有点慌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如果写的比我好,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萧放继续逼问。……

“你就什么?”萧放继续逼问。

“我就拜你为师!”李公子慌忙的说道。

“拜师就算了,要是我写的比你好,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了!”萧放自信的朝李公子说道。

萧放闭起眼来,朝窗外月亮的方向略微走了两步,萧放酝酿着情绪,缓缓开口道:“窗外风起花瓣飞,纷纷雪花落夜晚。皓月当空送春意,华灯璀璨照人间。”

“好诗!好诗!”徐长清带头鼓掌赞叹道,众人见状也纷纷不由得赞叹起来。

李公子听此也知道自己写的诗是比不上萧放的,李公子满脸紧张,汗水从他的两鬓流下,双眸空洞起来,还不死心的说道:“不不…算,那他呢?他还没写呢!”

李公子伸出那根颤抖的手指向姬无字,他这是在赌,赌姬无字不会写诗,这样他就有机会把面子找回来。

姬无字本是无意去卖弄文字的,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怎能忍受别人欺负到自己和兄弟的头上?

姬无字缓步走到桌案前,他将墨汁点在墨砚里,他轻轻揉搓着毛笔,感受毛笔发出来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心情平静了下来。

他舒展起手臂,随即毛笔在宣纸上划过,一笔一划间,他的身姿微微抖动,仿佛他的手是不由自主的地在引领着他自己完成每一笔、每一画的优美舞蹈。

他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没一会,姬无字就行云流水的写出两首诗来,一首是:

风吹花落雪纷飞,月下人影绘幽微。

丝丝寒意抚心弦,心迎故人相倚依。

另一首则是:

春风吹来花满径,雪花飘舞皆为情。

月亮高挂灿烂照,泪洒余音动心弦。

姬无字满意的放下笔来,转身朝李公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叫他过来看。李公子本以为姬无字就是在装腔作势索性就没像其他人那样在一旁观望,可当他要真正去面对结果时到也惧怕起来了。

众人逐渐收回了停驻在那诗上的目光,开始注视起瘫软在地的李公子,显然他们是准备看笑话的,因为不仅是在诗的质量和数量,还有字的美丑,姬无字都是必胜无疑的。

李公子在众人眼神的督促下,勉勉强强的站起身来。不过他那抖动厉害的双腿和充满畏惧的眼睛出卖了他。

当李公子缓步走到桌案前,两首结构绝美且富有深意的诗显现在他眼前,他心里默念着。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他环顾四周,众人用异样一种的眼神望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办的。

不,难道真要给他们磕头吗?这是他的自尊和身份不允许他做的事,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跑,对赶快跑,跑回家去睡上一觉,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若是别人说起这事来,他打死也不能承认,对对,就这样办…

李公子很快就发现南面有个缝隙,他立马钻了出去,像兔子在酒肆里疯跑…

李公子这种小人的行为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鄙笑。那老者也摇了摇头,以一种谦逊的语气对萧放和姬无字说道:“二位公子还真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老先生,谬赞了!”姬无字清虚的说道。忽的,此时的气氛又快活起来。

“不知哪首诗可堪为最佳?”老者询问众人道。……

“不知哪首诗可堪为最佳?”老者询问众人道。

“依我看来还是徐公子的那句:月色如水倾心意,岁月流转薄寒春。堪为最佳!”

“要我看来还是萧公子的那句:皓月当空送春意,华灯璀璨照人间。最好!”

“不对,你们都不对,分明就是那位公子的:风吹花落雪纷飞,月下人影绘幽微。更加细腻几分!”

“对啊,那位公子写了两首,且每首都有深意,肯定是那位公子最佳!”

“………”

众人还在激烈议论着,老者望着眼前的这片景象,哭笑不得的不知道怎么办。索性就让他们三个人自己评,可当老者在众人中找寻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时,人群却早以不见他们的踪影…

他们三人是何时走的?处在激烈争吵中的众人又怎会知道呢?

只是可怜那胡姬,独守在闺房默默等待那个不会来的人…

………

………

夜,独享那份安然,窗外的明月依然高高挂在空中,繁星点点,在月光的衬托下,夜是那样的寂静,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