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拜赵王兄弟免死,送桓泰良朋赠马

成梁英雄传 吴明石

却说桓泰借酒杀人,闯了大祸。即便是杀的是寻常人家,这杀人也是抵命的重罪,更何况死的是陈国舅的宝贝独子?因而被下在死狱之中,只待询审后即处腰斩弃市。桓兴得知后不及更衣,急入东宫,叩头道:“小弟有弥天之过,臣情知死罪难免,但请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一二,把腰斩改作斩首,也好让小弟留个囫囵尸首,日后魂归地下见到先父,不至于令先父哀伤。”

太子急忙将他扶起,道:“成侯于我有大恩,何况此事皆因陈端跋扈嚣张,辱没朝臣,詈骂先侯,子崇义愤杀人,乃是忠义之举。即便你不来,我也会尽力救他。只是……”他叹了口气,“只是我素来不得父皇喜爱,此刻进言不但于事无补,只怕更是火上浇油。”

桓兴垂泪道:“我自知桓家是小门小户,在朝中势力微薄,唯一倚望的只有殿下您这颗大树。若是连您都没办法,小弟岂不是要这样死了?”

太子叹道:“别说救人,我自己都是朝不保夕啊。前日我入宫时曾和父皇谈过此事,被他一顿大骂,若是不是何太尉尽力保我,只是怕要将我当场废了。你想,宫里陈妃风头正盛,陈瑞是他的亲外甥,她又怎会善罢甘休?私底下不知给父皇灌了多少**汤!加之那晋王也在旁添油加醋,父皇又怎听得进别的话?”

忽然从屏风后传出一声笑来,只见一俊逸少年从后走出,正是卫王。卫王道:“我却知道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只怕你不肯去。若是求得此人相助,别说什么腰斩、斩首,就连令弟姓名都保得下。”

桓兴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伏地再拜道:“只要能救小弟性命,无论是谁我都愿去求他。万望小王爷赐教。”

卫王请太子退了左右,将桓泰扶上椅子做好,小声道:“我要说的这人不是旁人,而是赵王。”

桓兴惊道:“可这赵王与晋王是一母同胞,那、那陈端也是他的表兄,他又如何肯救?”

卫王笑道:“世上的兄弟可不都是同你们家这般要好。这赵王心量狭隘,晋王又独得父宠,因此赵王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早把晋王恨到了骨子里。我听说他在城郊新起了个庄子,那支柱石墩底下都刻着晋王的生辰哩!而陈端素来和晋王相厚,赵王对他必然也多有不满。”

桓兴道:“可赵王不及晋王受宠,又怎能说得上话?”

卫王道:“父皇确实更喜欢晋王些,可那陈妃却更爱赵王。陈妃生晋王时虽梦异象,却生产不顺,险至血崩,因此对小儿子没有那么喜爱。侄儿再亲也亲不过儿子,你若是肯求得赵王在陈妃面前说上两句,那令弟多半得保。”

桓兴闻言,眉头紧皱,思虑再三,忽然道:“多谢卫王,可臣不能求赵王。”

“这是为何?”

“臣听说凤鸟一旦落在梧桐树上,就不会再去别的树上歇息;良骏一旦食过了精谷,就不会再吃别的野草。臣自知愚钝,不是什么凤鸟、良骏,可却一直心向往之。”桓兴道,“臣既仕太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又怎能为了家事转头拜求他人?”

“你不求赵王,如何救得了令弟?”

“臣心爱自己的弟弟,就算替他赴死也无妨,只是若是令臣为救小弟而背弃主君,那臣宁死也不肯这样做。”

太子感动道:“臣下如此忠义,我身为主君又岂能小肚鸡肠?你求赵王既不是求官也不是求禄,而是为了救你弟弟,这是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举,怎么能叫做背主弃义呢?你只管去赵赵王便是。”他三指指天,道,“上天可鉴,我若是以后以此为难你,便叫我与我子孙不得即此帝位。”

桓兴闻言,伏地拜道:“太子与王爷如此大恩,救我桓家于水火之中,臣万死不得报其一。日后如蒙见用,但凭驱使,臣当肝脑涂地以谢深恩。”……

桓兴闻言,伏地拜道:“太子与王爷如此大恩,救我桓家于水火之中,臣万死不得报其一。日后如蒙见用,但凭驱使,臣当肝脑涂地以谢深恩。”

他别了二人回府,更了新衣,搜点家当,凑了些金银珠宝,一路往赵王府而来。时夜色已晚,只听王府内丝竹靡靡,歌乐飘飘,桓兴敲开门,施礼道:“下官桓兴有事求见赵王殿下。”

那管事的见他形单影只,料定不是什么大官,只干咳了两声,拖长了声音道:“赵王爷么……现在与贵客有要事相商……咳!”

桓兴会意,从袖子中摸出些碎银子塞在管事手里。管事点了点手里的银子,挑挑眉,撂下句:“且等着吧!”便嘭的一声关了门,不多时又出来道:“府内多是王爷请来的贵客,你不便进去,且在此等候。”

桓兴连声道:“不急,不急。”只得裹紧衣服,挨着门沿坐下。时值深秋,白天尚可,夜里却凉风透骨,桓兴冻得手指发僵,浑身骨头仍是刺痛难耐,只得将手揣进内袍里不断地搓着,不知不觉间竟枕着门阶睡着了。

直至翌日卯时,洒扫的婢子打开门,惊道:“呀,怎么有个人僵死在这儿了?”她上去一探鼻息,发现还有热气,便用布沾了热水擦在他脸上。桓兴这才转醒,扶着门框慢慢坐起来,手却仍冻得发抖。婢子又从伙房弄来一杯热茶,一块夹了咸菜的冷馒头,一并递给他。桓兴三两口吞了茶饭,这才有些好转。他又搜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婢子,再三谢道:“多谢姑娘一饭之恩。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赵王可还得空?”

婢子道:“此刻正是卯时,王爷宿醉未醒。大人先请回吧,王爷什么时候醒还说不准呢。”

桓兴道:“下官桓兴,有十分要紧的事情求见殿下,一刻也走不得。什么时候殿下醒了,还望姑娘代为禀告,就说我有万分火急之事求见,万望赏脸,万望赏脸。”

婢子见他急切,点点头应承下来。桓兴又等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见管事的开门道:“桓大人,王爷有请。”

桓兴跟着管事进了府,但见府内雕栏画栋,辉煌富丽,楼台层叠,飞桥空架,竟恍若天上仙境。王府外墙内壁皆以椒泥涂抹,色泽赭黄,远远闻去便有阵阵异香。须知着椒泥原是西域贡品,价等黄金,而涂墙所需的椒泥更不下万斤。国库的金子原是用在了这些地方,桓兴在心中叹了口气。他随着王管事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小片竹林前,只见竹林中有个草庐,草庐前摆着对竹椅,四周围了一圈绣花厚缎作挡风帐。一汪清泉自林中流出,绕屋一周,注入一口浅井中。桓兴细细一闻,才发现那不是清泉,而是醇酒。

管事道:“王爷最好清谈论道,此刻想必是在思悟修仙,请大人在此稍后片刻。”说罢便走了。

桓兴又在卢前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一道人自草庐而出。只见那人容貌清癯,长发垂肩,须髯飘飘,一副仙人之姿。桓兴作揖道:“下官桓兴拜见赵王殿下。”

赵王笑着请他坐下,道:“小王深慕桓大人才学,未得空登府拜谒,深感遗憾,今日大人竟亲临鄙舍,真令小王不慎惶恐。”

桓兴道:“殿下过谦了。下官是为小弟而来,求殿下在圣上与贵妃娘娘面前美言一二,以脱小弟之厄。”

赵王眉头微皱,捋须道:“令弟之事我也有所耳闻,虽说是率性起事,却不失为孝义之举,那陈端骄矜,我也时常耳闻。只是这杀人偿命本就是我大梁律条,小王便是能说得服父皇母妃,也改不了我大梁律法啊。不过这事倒的确有个办法,只是有些难处……”

桓兴闻言,连连叩头道:“王爷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下官当万死不辞。”……

桓兴闻言,连连叩头道:“王爷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下官当万死不辞。”

“大人快快请起,”赵王笑着将他扶起来,“这事难处不在我,而是在你——你们桓家。”

桓兴一时没听明白,不解道:“请王爷赐教。”

“我只是想到,太宗朝武阳侯谋逆,罪当论死,然武阳侯之姊乃是楚王之妃。太宗遂道:‘武阳既结亲楚王,论死恐伤子媳之心,特赦免死,押往凉州充军戍边。’于是从那之后便有了条不成文的规矩:与皇子结了亲的人可免一死,正如得了丹书铁券一般。”赵王抿了抿嘴,笑道,“久闻令妹德行端淑,文采斐然,讲经论道更是独有见地。若是大人肯以令妹许我,那我必在父皇前力保令弟性命。”

桓兴一时语塞,只结巴道:“殿下,这、这……请容我回去与舍妹商量。”

赵王笑道:“俗话说长兄如父。婚嫁媒妁,皆出于父母。你替她应了就是了。”

桓兴拜道:“话虽如此,可舍妹终身大事,怎由得我一人议定?望殿下宽限时日,容我家商量。”

赵王点头道:“令弟行刑就在这几日了,望大人好自斟酌。”桓兴拜别赵王,憔悴回府。桓盛、桓平见他来了,急忙围上去问:“大哥,二哥的事如何了?能否就得他?”

桓兴见着半大的弟妹,不禁悲从中来,一边抚摸着桓平的脑袋,一边垂泪道:“大哥无能啊!先父蒙冤我洗不了,二弟入狱我又救不了,天下岂有这样的窝囊废?”

桓盛气愤道:“大哥莫急,我在京中也有几位朋友,实在不行我们几个就冲进牢里把他劫出来,必不能让他这样白白死了!”

“胡说!”桓兴厉声斥道,“那大狱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日后少学你二哥那样同人厮混,这样狂妄的胡话也给我少说,听明白了吗!”桓盛撇撇嘴,道了声是。

桓平见兄长神色悲闷,心情阴郁,料想是在赵王那里碰了什么事,于是问道:“哥,你方才去了赵王府上,他怎么说?能不能救二哥?愿不愿救二哥?”

“他能是能,愿是愿,只是,只是……”桓泰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终于长叹一声,“他要你作他的妾啊。”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桓盛道:“那赵王可是比姊姊大了十岁有余,这怎么使得!何况那赵王最是无耻,表面上礼敬佛道,背地里**不堪,光是妾就娶了十六房之多!姊姊要是嫁给这种人,岂非毁了一生?”

桓兴道:“是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若非只有他能救二弟,我又怎会前去拜他?”说罢长叹一声。

桓平忽然道:“大哥何必忧伤,不过是嫁给赵王罢了。若是能救二哥,别说嫁给赵王,就是嫁给个叫花子我都乐意!只是嫁妆可得给我备多点,我花钱总大手大脚的,在家里哥哥都让着我,紧着我,到了王府里只怕不够花。”说着,她拿帕子去拭桓兴的泪,强颜笑道,“大哥你也别怪二哥,陈家的狗东西死了便死了,我二哥杀得对!只可惜他没个好姑姑替他给皇上吹枕头风。”

桓兴闻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紧紧握住桓平的手,哽咽道:“一定还有别的法子,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哥不会把你送给人作妾……”

桓平道:“二哥受刑只在这两日,哪儿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再说那赵王好歹是皇上的儿子,虽说是妾,也是王爷的妾,总不会缺衣少食的。再说,那赵王府里家里也不算太远,哪日想我了去瞧瞧我便是。”她这么说着,自己也不觉落下泪来。兄妹三人相对而泣,翌日,桓兴到赵王府送上拜帖,讲明来意。赵王却是个信神的,掐指算了日子,择定三月初三迎桓平过门。……

桓平道:“二哥受刑只在这两日,哪儿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再说那赵王好歹是皇上的儿子,虽说是妾,也是王爷的妾,总不会缺衣少食的。再说,那赵王府里家里也不算太远,哪日想我了去瞧瞧我便是。”她这么说着,自己也不觉落下泪来。兄妹三人相对而泣,翌日,桓兴到赵王府送上拜帖,讲明来意。赵王却是个信神的,掐指算了日子,择定三月初三迎桓平过门。

送走桓兴之后,赵王便换了身衣裳,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进宫问安。陈妃见他来了,道:“我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王道:“儿臣年近三十,却仍是无子,令母妃不得含饴弄孙之乐,实属不孝,心中常常自责。前日儿臣往太清观求签问子,忽见一白髯老道,那老道手写一笺,见我便说:‘赵王爷是来求子的吧?’我奇道:‘你怎认得我来?又怎知道我是来求子的?’老道笑道:‘玉荷滴露不见圆,玉少一点,自然就是王字。王爷之中唯有您最好道法,故而得知。’我便道:‘既如此,请问仙人我何时得子?’老道说:‘王爷若要得子,需纳一人,此人正在东都。’说着他又写一笺,递给了我。我低头看笺,只见那上边写道:‘斗转星移一载安。’”

陈妃忙问:“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儿臣当时琢磨不透,正想再问,谁知那老道却不见了。”赵王道,“因此儿臣想请教母亲,这‘斗转星移一载安’到底指的是何人呢?”

陈妃秀眉微拧,道:“我想,这应该是个字谜。所谓‘斗转’么,就是把‘斗’字左右对翻,把可这后头又说了‘星移’……若是‘星’指的是‘斗’的一点,那只需把一点移到另一边。至于这‘一载安’么,那就是在上头再加个‘一’字,如此一来便是个——‘平’字!京中可有名字带平的女儿?”

赵王装模做样地想了一番,道:“这字大多为男子所用,叫这名的女子确实不多……似乎桓家的那女儿单名一个‘平’字。”

“嗯,那女儿却是好的,”陈妃皱眉道,“只是她那个哥哥杀了瑞儿,现已被下了死狱,怕过两日就要问斩了。”

“儿臣今日闭关修道,竟不知此事!”赵王叹道,“既如此,儿臣是不能纳她了。只可惜那仙道说唯有她才能给儿臣添丁得子。唉,儿臣此生只怕是难有画荻之福了。”

陈妃平日最信鬼神之事,闻言急道:“那仙长说了非她不可么?天下那么多名字中带平的女子,难道不能另找一位?”

赵王道:“仙长说了,那人只在京城。”

“既是天意,那也只得如此了。只是她哥若是真被处死了,她又得守丧,于你名声也不利。”陈妃叹气道:“罢了,死者长已矣,存者犹可追。她若真能给你添个儿子,她哥放了便放了吧。你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你早定下婚期,别误了日子。”赵王闻言,自知事成,谢恩而去。

陈妃到了威宗处,柔声相劝。威宗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耐不住她厮磨,便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近年凉州羌乱,正缺兵勇,发配他去武都充军罢了。”

那厢陈国舅听说此事,急忙入宫,私下对陈妃道:“这桓泰杀我爱子,妹子怎能这么免了他死罪?瑞儿可是你亲侄女,难道还比不上赵王的小妾?天下怎有这样的道理。”

陈妃道:“桓泰的死活我却不在意,只是早有仙人算过,我儿唯有纳了他妹子才能得子。他若死了,他那妹子便得替他守丧,岂不误了我儿的婚事?哥哥若要报仇,只管买通了押解官,让他们半路把人做了便是,也不耽搁了我儿纳妾。”陈国舅闻言,无奈称是。

近侍得了诏,便去狱中将桓泰提了出来,上了铐子,由押运的军士赶出城区。行至城郊长亭,只见他昔日的那群酒肉朋友一个没来,唯有桓兴、何涛二人侯在路旁。桓泰一见大哥,便三两步跑过去,扑通跪倒在地,道:“哥,我对不住你们,更对不住平儿啊!哥,你常说意气误事,我总不听你的,如今一时冲动,犯了大错,竟然还要你们替我弥补,我,我真是……”……

近侍得了诏,便去狱中将桓泰提了出来,上了铐子,由押运的军士赶出城区。行至城郊长亭,只见他昔日的那群酒肉朋友一个没来,唯有桓兴、何涛二人侯在路旁。桓泰一见大哥,便三两步跑过去,扑通跪倒在地,道:“哥,我对不住你们,更对不住平儿啊!哥,你常说意气误事,我总不听你的,如今一时冲动,犯了大错,竟然还要你们替我弥补,我,我真是……”

桓兴却打断他道:“意气归意气,可哥从来没说过你做得不对。父兄见辱犹诺诺者,怯夫也。怯夫胆气尚无,更何论意气!”桓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只听他继续道,“只是你需记住,这意气也有高低。你虽有意气,却是匹夫意气。匹夫意气,一人敌也;丈夫意气,万人难当。望你存丈夫之志而却匹夫之勇,凡事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千万记得这一点。”

桓泰含泪应道:“弟记住了。”他又对何涛拜道,“我杀了陈瑞,牵连江源兄,以至罢官,又遭何太尉训诫,我真是千万对不住你。”

“子崇不必挂心。小小郎官,丢了反到一身清闲,有何不好?何家子辈多如牛毛,我伯父随便拔一根继承他那爵位便是了,总不缺我这一个。”何涛笑道,“只是凉州山遥路远,我也没什么宝物,只有好马一匹,以赠子崇。”

他牵出马来,只见那马身高八尺,体健膘肥,浑身赤红,四蹄雪白,额顶也有一道白毛。何涛道,“此马名叫眉心雪,是狄历人进贡的神物。这狄历分东西南北四部,属西方白狄水草最肥,因此白狄人也最善养马,这马便是吃白狄的草长大的。你现在是代罪之身,有人看着,骑不得马,让它帮你驼些东西也是好的。”

桓泰牵过缰来,那马似有所感,只用鼻子不舍地蹭着何涛。何涛抚着马颈道:“你既是日行千里的良骏,自应驰骋大漠,驱虎逐狼,又何必留恋这里?”说着心肠触动,一把抽出剑来,弹剑高歌道:

“英雄有宝马,出入风尘中。

壮心志四海,慷慨思从戎。

人生贵知己,所遇皆可逢。

况我与君子,相期在其胸。

大旗蔽日月,白刃横秋空。

长啸凌绝顶,浩歌激清衷。

岂无千金躯,为君斩其穷。”

桓泰心中慨然,道:“我曾闻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今日见兄,方悟此语!”他牵起何涛的手道,“日后我若得回京,当乘五驾之车,冠九旒之冕,到时必不忘兄今日之恩。”

何涛摇头道:“你别再是被链子锁着回来就好。”两人相视而笑。

桓兴却没笑,他想到蒋仁安的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