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敌,皇甫嵩只需要一样东西——风。
风来了。
汉军精锐的将士携带火油悄悄地出城,手持草束四下潜伏,闻城楼鼓声起,皆纵火大呼。黄巾军军纪松散,又无防备,已是乱作一团。
黄巾军中军大帐地势稍高,只见长社城头火烛燎天,声势浩大。一位鬓发微白的宿将,一马当先,拍马提刀直冲中军大帐而来。
“贼军军势未成,军心已乱。杀敌立功就此时!众将士,随本将冲阵!”
“杀!!!”
迎敌。波才只需要一样东西——军心。
稳住军心需要时间。
方见汉军袭来,大渠帅波才便下令众将各自回营,聚拢士卒,以求稳住军心,挽回局面。又见汉军老将皇甫嵩亲率骑兵冲阵,急袭中军而来,便再也来不及另做他想。
“何曼,速速集合中军将士,随我迎敌。何仪,你且去收拢其余各营将士,组织反击。敌军用计,优势仅在初期,只要我军顶住第一波压力,待将士们稳住心神,便是我们反扑汉军,拿下长社城之时。”
“得令。”
张良眼看着各营将士散去,大渠帅波才上马出阵,何曼拖刀大步随行,与刚刚聚拢的部分黄巾士卒们迎向奔袭而来的汉军骑兵。少年郎突然有点慌乱,搞毛线啊,说崩盘就崩盘啊?还有你们能不能管管我啊?乱军丛中,很容易莫名其妙地丢掉性命的。害怕归害怕,好在两军交战之火,尚未蔓延至此,张良转身又跑进中军大帐,黄巾军虽说没有武器装备后勤,然而经历了多次胜仗以及收刮了不少府衙、城池,或多或少还是会有有些甲具的,少年郎想着寻找一件甲具防身,总比不穿要强。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最快的速度,莫过于双向奔赴。
将对将,兵对兵。
皇甫嵩与波才刀兵相交,不分胜负,已是数个回合。何曼无将可对,长刀挥舞之处,无人近身,若不是他这般凶猛,恐怕身后的黄巾士卒也抵挡不住袭来的汉军精锐。
“皇甫嵩,怎地只有你一人在此?朱儁呢?只靠你一个儒将,可拿不下本渠帅!”波才趁隙回了一口气力,暗自蓄力在手,许久不能击退皇甫嵩,恐迟则生变。
“朱将军,自有他的去处。波才,你这个反国逆贼,劝你速速下马乞降,本将尚可留你全尸。”皇甫嵩勒马停驻,对于波才的言语似乎有些恼怒,“莫要小瞧了天下人,且让你见识一下本将的实力。”
只见大汉左中郎将皇甫嵩横刀立马,忽地一股不同于先前的气势升腾而起,左手抚过刀身,一道淡淡的无根之火附于刀刃之上,下一秒便拍马向前,一招“力劈华山”砍向波才。
大方渠帅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好在也是事先蓄力,体力罡气涌向手中长刀,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皇甫嵩的一刀。波才接是接住了,但是仅仅只是接住了刀刃,没能接住刀刃上火焰,那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刀兵相接之际便点燃了波才持刀的手臂。波才大惊,求生的本能使其用尽全力荡开皇甫嵩,尔后一边扑灭火焰,一边拨马便跑。
“何曼,带将士们速撤。快与何仪汇合。”
“大渠帅先行。”我等就来。
“波才,休走。”皇甫嵩拍马跟上,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众将听令,追杀逆贼,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汉军精锐虽说大多折损在何曼手中,然损失不大,故而士气正旺。
朱儁在何处?朱儁绕后了!……
朱儁在何处?朱儁绕后了!
皇甫嵩突袭率领的汉军精锐,那是从五校、三河骑士中优选出来的,不过数千人。皇甫嵩、朱儁两路汉军军合计四万余人,预留下数千将士守城,朱儁率领余下三万人兵分两路,沿着黄巾军大营一路屠杀。这一路火焰张天,黄巾军众俱是惊慌,马不及鞍,人不及甲,四散奔走。黄巾军各营部将,或是在半路,或是根本没到半路,更是无法收拢四散的黄巾士卒,便是被朱儁所部,屠戮殆尽。
波才与何曼几番辛苦,全因有黄巾士卒自愿留下拼死阻挡,这才暂时摆脱了皇甫嵩的追击,退至中军,迎面便与何仪相遇。
“大渠帅,汉军突袭中军只是幌子,朱儁分路包抄,袭击我军侧营,各路营寨损失惨重,末将只能来得及收拢中军附近将士,请渠帅降罪!”
“汉军狡诈,非战之罪。为今之计,只得尽快撤往许县,与黄劭部汇合。”波才并未怪罪。
“谢大渠帅不罪之恩。”何仪不敢迟疑,“两侧汉军尚未合围,我等尚可往南方许县撤退。”
“佐军司马孙文台在此,你们这群反国逆贼,今天一个也别想跑。”远处一位身披红挂的武人提刀从侧翼杀出,随行部众甚多。
“文台,汝之勇武,果敢不凡。以步军之众竟是比我马军还快!”几乎同时朱儁策马率部众从远处另一侧杀出。
少年郎张良寻得一身轻甲,穿戴在身,躲在中军帐内,见到中军所在俱是被围,不敢走出。开什么玩笑?这么快就杀过来了!那就是“江东猛虎”孙坚吗?让他看到我这般黄巾军打扮,岂不是二话不说就要被一刀砍了?
要死了!
怎么办?这么办?
能行吗?
试试看!死就死了!
眼看两侧汉军杀至而来,波才当机立断,率众往中军大帐方向而逃,中军大帐在南。
“贼首已怯,贼军已无再战之力,优势在我,全军冲锋。”皇甫嵩部队也在此刻赶来,合围之势已成。
“且战且退,莫要恋战。杀出包围圈,黄渠帅已率部支援而来,汉军人困马乏,不足以追击。撤~~~”何仪一声大喊,让周围的黄巾军士卒看到了希望,纷纷响应。
忽地,又见远处西北方向有尘土扬起,地动之声,不绝于耳。只见一彪军马,尽打红旗,快速接近。
其疾如风,其略如火。
“汉骑都尉,曹操。奉陛下之命,领精骑数万,前来佐助。众将听令,全军突击!”为首之人,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放声大喊,颇有声威万里之势。
皇甫嵩、朱儁闻言,心里有谱,暗自发笑。好一个曹孟德,虚张声势。京都所剩骑兵不过五千,料想陛下必定不会让你倾巢而出,你所率部众最多二、三千人罢了。不过,有了这支生力军出现,追杀黄巾残部,就是稳操胜券了。因为何仪方才所说无错,汉军入夜未休,又经历了数万人之间的奇袭冲杀,若不是胜局已定,军心恐怕已经涣散了。
波才、何曼、何仪不知真假,所部黄巾士卒亦不知真假,闻言顿时慌了心神。
而就在这一时间,中军大营范围内,风势骤起,飞沙走石。三道汹涌的火墙拔地而起,分别挡在了皇甫嵩、朱儁、孙坚各部人马身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汉军皆不敢前。
“黄天的子民们啊,莫要恐慌。有贫道在此,众将安心,暂且速退。”一声嘶哑而又模糊地声音自中军帐中传出。
“轰隆~轰隆~‘恐龙抗狼’~”紧接着天空之上,一声旱雷大作,不见电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