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未曾持续太久,闪电也未曾再次落下。
那些运道不佳被那数道雷电直接砸中的部分西凉军前军士卒人马俱倒,生死未知。其余被波及的士卒并无大碍,只不过是瘫软在地,再起不能,哀嚎声此起彼伏。中军、后军未被波及,确已是士气大减,不复方才的虎狼之势。
“文和,此等天威,莫非是?”李儒眼神微眯,定了定心神。短暂的异象,并未能够使他的思维停滞,只见快步走回处于中军的马车前。
“文优,你多虑了。方才那一击,虽与我等多年前在冀州所见极其神似,但是威力却弱了不是一星半点。倘若方才雷击的目标是我,我有把握能规避掉。”车中之人仅仅只是回应了李儒的询问,却没有下车观望的打算。
“看是我过于紧张了,那位怎么可能还活着。”李儒听完车中之人的分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缓。
那年八月,他们跟随董卓入主冀州北军无校兵马大营,首战便遭遇了神鬼莫测的疾风骤雨,尔后眼看唾手可得的邺城,愈发变得让人敬而远之。那位一身素衣麻布的道人只要在城头现身,朝廷大军的士卒无不闻风丧胆,畏不敢前。那一次次、一道道、一声声、惊骇的落雷,深深地在李儒的心里打下了烙印。
李儒这边的心情放松下来了,董卓和卢植可就没这么轻松了。闵贡倒是轻松,轻轻松松地陷入了震惊之中。这不怪他,黄巾之乱那会儿。有关“落雷”的传闻一直都是处于口口相传的情况,几位亲眼见过的中郎将们以及曹校尉不知道是不是达成了某种约定,纷纷闭口不提。更不用说平定黄巾军之后的皇甫将军对此更是只字未提,皇家实事自然是有记载,然而朝堂与市井之间便有让此事止于流言的意思。没有人去证实它的属实,也没有人去否认它的存在。
子不语怪力乱神。
前北中郎将卢植与前东中郎将董卓俱是死死地盯着北邙山上。
卢尚书神情复杂,眼瞅着此番熟悉的场景,有些害怕此刻藏身于北邙山上这位,是那位明明多年前已经作古的道人。可是为何这术法又像是在救己方于水火呢?
董刺史涨红了眼神,脸颊上的赘肉轻微地颤抖。如果说非要说有什么能让董卓害怕的,那就只能是那个梦魇了,那个让他在冀州两年都毫无寸进的梦魇。
“汝是何方神圣?是人是鬼?”董卓对着北邙山大吼一声,想要宣泄心中的恐惧。可在卢植眼中,却显得董卓慌乱异常。
“卢尚书,雒阳城内变故,老夫已然知晓,你大可速速带人护送天子陛下回京,以安众臣之心,以稳朝堂大局。”北邙山上传来声音,却是没有搭理董卓。
“大汉尚书卢植,请问前辈名号?来日表奏于前,必有答谢。”卢植此言,一半真心一半试探。
“山野之人,名号何足挂齿。昔年章帝、和帝先后征召,老夫尚且推辞,卢尚书以为吾有何求?速速离去便是!”北邙山上的张良传出不耐烦的声音,面对卢植的询问,他只得借用了另一位大佬的名头用做掩护。(秀才师兄是真的恐怖啊,明明已经“病故”多年,却仍然被人铭记着、害怕着。这就是所谓的,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卢植闻言一愣,略做思索,便不再含糊,招呼闵贡整顿队伍,护送天子回京。
因天子与陈留王体弱,不便独行。于是,卢植与天子刘辩共乘一骑,陈留王刘协与闵贡共骑一马,在数百轻骑的簇拥下往雒阳方向而去。
李儒心知此时阻拦,只会落个劫驾的嫌疑,届时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对他们行事不利,故而未有动作。董卓眼见卢植带着天子跑了,总算是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方才北邙山上传出的话,他也听到了,估摸着不是那个自己害怕的亡魂,而是一位隐世的“老神仙”,不过这也同样可怕。……
李儒心知此时阻拦,只会落个劫驾的嫌疑,届时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对他们行事不利,故而未有动作。董卓眼见卢植带着天子跑了,总算是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方才北邙山上传出的话,他也听到了,估摸着不是那个自己害怕的亡魂,而是一位隐世的“老神仙”,不过这也同样可怕。
“老神仙,本刺史自以为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作法伤我军士?”董卓稍稍恢复了神态。
“括噪,老夫路过邙山正欲小憩一番,你却带军马一路奔袭而来,尘起地动,扰我清梦,此为其一;老夫不予理会,正欲翻身复眠,你又在山下大放厥词,吼声震天,毁我睡意,此为其二;竖子,安敢再言与我无怨?”阻拦董卓大军进京是不可能的,张良只不过是想拖慢他的脚步。首先,便是不能让他轻易地掌握少年天子。
“老神仙,董公乃是一介武人,嗓门粗犷乃天性尔,还望宽恕。”未等董卓回话,李儒上前接过话柄,不然再耽误时间了,就算不能直接掌握天子,也要借机随行入城才是。
“汝是何人?”如果说知道董卓与卢植的身份,还可理解为二人曝光度高。藏董卓身后多年的李儒,张良还是要假装不认识的。
“我乃董公帐下参军,李儒。”
“李儒啊……哦……不认识,没听说过……”
“我乃一介草民,老神仙不认识属实正常。”面对张良不懂寻常的言语,李儒倒是一本正经。
“年轻人倒是沉得住气,不像某些粗鄙莽夫……也罢,老夫也该赶路了,你等自便罢。”张良言语间刺挠了一下董卓,便欲跑路。李儒这种聪明人出马了,自己言多必失。
董卓一声不吭,并非是真的沉得住气,而是得到了李儒的示意,大事要紧,得速速脱身离去。
且说卢尚书一行人,离了北邙山向南而行,不到十里。迎面就遇见了从事中郎王允,司徒杨彪、左军校尉淳于琼、右军校尉赵萌、后军校尉鲍信、中军校尉袁绍等人,他们这一行人众,也是数百人马,不过随行带着车驾,少年天子与陈留王下马换了车,总算是安逸些了。
顺带一提,典军校尉曹操不在此列,不知为何。
卢尚书将董卓一事告知诸位大臣,一时间,君臣同哭,众臣皆言,陛下无恙,天佑大汉。
在众人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簇拥着天子车驾正欲快速离去之时,身后扬尘大起,马蹄声不断,卢植与接驾诸公皆是心中一惊,董卓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