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又是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的雪!阁外,只听得北风呼啸,枯木亦是被风势震动。北冥夙儿一人独坐在书桌旁,想着事。在夙儿看来,沉寂阴惨的暮色,更是撩动心内的忧愁:天要藏奸,能奈之如何?因积思过度,不觉一阵眩晕。夙儿索性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这夜更是噩梦连绵:
那夜,亦是朔风紧起,亦是彤雪密布!北冥府邸,男主人北冥楚,怀里正抱着五岁的夙儿,是百般珍爱。女孩儿又这般黏人,在北冥楚的怀里撒娇。北冥楚是喜得不要不要的,从不舍得小夙儿离开自己一步。一旁,美艳妖娆的女主人看得亦是喜滋滋的,只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对着夙儿道:“你怎一直粘着你父亲,以后你出嫁怎办?难道让你父亲一直跟着你?”
小夙儿做了一个鬼脸,道:“夙儿不嫁人的,夙儿要和爹爹娘亲一道的。”北冥楚更是将夙儿亲了又亲,道:“夙儿还小,不嫁人。有父亲护你周全。”
说着,又将夙儿逗弄了一阵。没一会儿,夙儿在北冥楚的怀里睡着了。之后,北冥楚便让奶妈将夙儿抱至自己的房内。
亦是这一夜,突然一群马贼杀将而来,将北冥府掳抢一空!一时间,整个北冥府几乎被剿尽杀绝,血满沟渠,尸如山积,正是:惨不忍睹!亏得奶妈将夙儿藏在了一处暗阁,夙儿终是逃了一劫!之后,王后知道了此事,立刻让暗部魑魅来北冥府查看。老阁主终是在暗阁内找到了小夙儿及其奶妈。遂将夙儿带到了魑魅......
十年后,夺嫡之战开始,陈留王裴灏夺嫡成功!王后一脉悉数被灭,魑魅一党被司徒王博剿灭......此刻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庞,出现在夙儿面前,且不停喊着:夙儿,一定要替北冥家报仇,父亲死的好惨;夙儿,娘亲死的好惨;北冥夙儿,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勾结司徒王博,剿灭魑魅,王后娘娘的心血付之东流,我雨师师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被本阁破了身,你是本阁买来的婢妾;规矩不可破,孩儿诞生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梦,是如此的真实;梦中的人,是如此的清晰!此刻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着:你怎睡在这?不上床睡吗?和本阁置气?
夙儿被梦魇折磨着,吓得一身冷汗而醒!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一脸阴鸷,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夙儿眨了眨眼,莞尔一笑,道:“大人,奴这是在哪?怎就睡在这里?”
见夙儿这般懵,司徒王博亦是笑了笑,道:“本阁醒来时,见你没在床上。起身时,原来你在这里睡着了。你这样容易着凉。”
夙儿柔声的说道:“奴没那么娇贵,穷苦人家的,自小是冻惯了。大人该去上朝了吧。”
“是,本阁用完早膳便去。昨日,王上下了谕旨:严三公子收监关押。严大人算是吃了一个闷亏,他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惯子如杀子,他这般放任,终是酿了大祸。美人,你且说说,是不是这样的?”
夙儿自是清楚不过,司徒王博这番话语的意思是给她提个醒。只见夙儿又是莞尔一笑,道:“是,大人说的是。都说大人和夫人治家严谨,府内之人皆是小心谨慎,从不出纰漏。”
“美人是聪慧的,你今次做的很好,没有和夫人当面冲突。本阁再是宠爱你,你终究还是婢妾,你还是要恪守礼数的。只是那丫头,听管事的说总爱挑事,先前还有一次,对夫人大不敬,夫人没说什么,是看在你的份上。
你也要好好教教你的人,不要太过于放肆。你自身做的再好,若是因为丫头的事而受牵连,不值!本阁与夫人是患难夫妻,本阁是不会为了旁的女人,而对夫人如何的。”司徒王博一脸阴鸷,沉沉的说道。
夙儿依旧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大人的话,奴一定谨记。”言不由衷的这般说着,夙儿是恨意直上心头,只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夙儿依旧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大人的话,奴一定谨记。”言不由衷的这般说着,夙儿是恨意直上心头,只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司徒王博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佳人:玉骨冰肌,柳叶眉儿,殷桃口儿。正是容颜非凡,花貌少有!心里亦是思想着:本阁阅女无数,曾经也有动过心的,皆没有好结局!原是这些女人皆想着动摇夫人的位置,本阁是万不会丢弃结发的。这些女人的心思,正如夫人说的,极深!总想着从本阁这里捞取好处,本阁心知肚明的很!说来也奇怪,你倒是没有这心思。就算之前,本阁对你有所试探,生下一男半女便将你扶正,你倒也没怎样。呵呵,有意思。
若是你对本阁是真心的,本阁一定待你如夫人一般。只要你生下一男半女,你想要什么,本阁都给你!正想着时,司徒王博突然问道:“美人,你喜欢本阁吗?说实话便可,无需藏着。本阁受得住。”
夙儿是故作姿态,一脸懵,随即言不由衷的胡诌道:“大人,何故这么问?是奴没有伺候周到吗?奴的心意,日月可鉴!大人的不杀之恩,奴铭记于心!若大人不是这般人中龙凤,奴亦是会对大人死心塌地;可是,大人这般样貌,奴自然是喜欢的。”
“哦,原是这样啊。本阁也喜欢你。好了,本阁去上朝了。”说着,司徒王博是一步三回头,终是出了翠华阁。
看着司徒王博远去的背影,原本笑容可掬,一下子变得狠绝阴鸷,夙儿心里思想着:
这样的男子沾不得!你以为你这套把戏,你这心思,我不知道吗?其他女人被你诓骗,我北冥夙儿怎会中你的套?你与那裴灏皆是一样的人!若不是雨师师这个蠢货窃据魑魅,我怎会逃离?之后又怎会想着借你之手,除掉她雨师师。原本,韬光养晦,先将魑魅暗中壮大,再伺机让人潜伏于王宫,刺杀裴灏!就算一次刺杀不成,两次,三次......只可惜,一切皆因为雨师师这个蠢女人,使得一切成为泡影!
待司徒王博走后,那丫头进来了,只见她被打的疼痛难忍。夙儿见状,上前搀扶着,丫头一下子两泪悲流。夙儿随即问道:“丫头,你与那夫人有何恩怨?我寻思着,你混进府邸,目的并不单纯!这些时日,你只关心着夫人那边的状况,一直暗中监视着夫人的行踪。由此推断,你与那夫人应是有着冤仇。”
那丫头一下子变了脸,变得狠绝凌厉起来,盯着夙儿看。夙儿亦是看着丫头,邪魅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夫人那般行径,欲要杀母留子,说来我与你也算是有着共同的宿敌。你我之间,应是无保留的。”那丫头一下子收住了视线,垂下眼眸,低着头,似乎想着之前的事。想了一会儿,她对着夙儿比划着:
我是替我夫人来报仇的。夫人,原本富可敌国,一直膝下无子。原是老爷走得早!老爷在外面是有女人的,他对夫人一直很是冷淡!老爷不怎么回府,夫人一直是独守空房的。自从老爷死在外面,夫人便想着领养一个孩子。我便是夫人在人牙子手中买下的。夫人说,她与我有缘。襁褓时,人牙子抱着我,我一见夫人就不哭了,且笑得很开心。
夫人一直待我如亲生。若不是大人的出现,夫人怎会被人下咒?当然,一直以来,大人是不知道夫人有个养女。我一直被夫人养在原来的府邸。之后,夫人遇到了大人,便与大人在另一处宅子,过着夫妻的日子。谁知,后来夫人被人下咒,受诅咒而死!原是大人的原配,雇人施以诅咒之术!
之后,大人又继承了夫人的那处宅院及财产。我得知夫人被害的消息,想着替夫人报仇!可是,之后大人又去了陈留之地。我只好作罢。陈留之地去不得,那里乃是人间炼狱!之后,大人又回到帝都了。我想着机会来了。我打听到大人欲要买一些丫头充斥府邸,我便去了人牙子那里。很幸运,我混进了大人的府邸!……
之后,大人又继承了夫人的那处宅院及财产。我得知夫人被害的消息,想着替夫人报仇!可是,之后大人又去了陈留之地。我只好作罢。陈留之地去不得,那里乃是人间炼狱!之后,大人又回到帝都了。我想着机会来了。我打听到大人欲要买一些丫头充斥府邸,我便去了人牙子那里。很幸运,我混进了大人的府邸!
看着丫头比划着,夙儿自是了然,亦是思想着:果不其然,丫头与大人和夫人有着深仇!只见夙儿将丫头搂入怀里,柔声的说道:“原是如此。我来时,也听说大人的这位原配,一直藏得很深,你想要下手,很难。我们一道想办法。”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终是过了梅开腊底的时日,天气回阳!三月,阳光明媚时。夙儿在阁老府邸已有半年有余。与司徒王博之间,依旧如故。司徒王博对她,倒也没了戒心,对于夙儿那些言不由衷的说辞,司徒王博是深信不疑。他觉着夙儿是真心的,对他是言听计从的!司徒王博善藏,夙儿更是善藏:对司徒王博的恨意,一直藏于心间,从不表露出来!且总是对司徒王博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儿,司徒王博很是受用!
北冥夙儿一直巴望着司徒王博被裴灏派去异地执行任务,她便可伺机逃离。可是一直不遂愿!原是裴灏想着稳固帝都的势力,先将帝都的不安定因素彻底消除!地方势力,尤其那幽都之地,先缓一缓。
帝都的不安定因素,便是那些结党营私的权贵阶层!这些人,成了裴灏中兴北朝的绊脚石!裴灏自是要大刀阔斧,革除旧弊!这所谓的旧弊,也是裴灏一手造成的:他为了笼络帝都的这些权贵阶层,放权与他们,造成今日的尾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