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墓道，黑齿常之第一个走了上来：“老将军，您没事吧？”

秦长夜笑着摇摇头：“老夫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不必担心。”

说着也不等黑齿常之回答，眸子便看向周围守卫：“麻烦你们，替老夫继续护好太宗陛下。”

那些守卫立刻挺直腰板，以此生最大力气喝道：“领命！！”

秦长夜笑着点点头。

上前拍了拍那名守卫队长肩膀，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

半晌。

叹了口气。

便踱步离开太宗之墓。

后头黑齿常之，紧随其后快速跟了上去。

这一趟。

该看的活人看的差不多了，该看的故人也是如此。

秦长夜在脑海里思考许久，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便和黑齿常之策马离开长安城。

“老将军，您….真的要走了？”

城门前，一名百夫长忍不住问道。

有关于老将军颐养天年的消息，如今告示已经贴遍整个皇城。

这是武则天早早准备好的。

之前的计划，便是只要上官婉儿收回老将军兵权，那就第一时间向全城宣告老将军退休的消息，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落实，防止老将军反悔。

女帝啊女帝，她怕，她太怕秦长夜了！怕到夜里都不敢深睡！生怕下一刻秦长夜手持长枪站在自己面前！

所以才会如此急切。

而告示发出之后，全城震动。

百姓、官员、士兵这三个不相容的群体，愣是心领神会的，都向那楚国公府走去。

他们有的人是去送老将军，有的人是质疑消息真假想要讨说法，也有人送东西….

抱着的目的不尽相同。

但！

都为那个帝国传奇而去！

这也使得如今城门前空荡荡，几乎大部分百姓，都去挤楚国公府那里了。

可….

谁也没想到，他们要寻找的正主，竟是乔装打扮一番，以最低调的方式离开长安城。

“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所以，也该回去颐养天年了。”

秦长夜朝着那名百夫长笑道。

百夫长不敢直视秦长夜眼睛，即便是老迈的老将军，那眼里的威慑也是十分渗人，他无法承受。

百夫长默默低着头，心绪复杂。

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等前方城门大开，秦长夜策马越过他往外面走时，百夫长深吸口气，目光决然，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冲着秦长夜背影大喊。

“老将军，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

在场十几名士兵微微一愣。

秦长夜亦是微微错愕，而后快速转身过头。

这一转身，他看到了，看的无比清楚。

不止是百夫长，在场所有士兵….

那一双双、一副副眼神，坚定不移，目光炙热。

当他看向他们时，无需排练，只有浓重的感情，驱使着他们齐齐呐喊。

….

“老将军，一路，走好！！”

秦长夜看着他们，仔细的看着，充满笑容的看着。

“嗯，你们也记得，注意安全。”

说罢。

便转身策马而走，渐行渐远。

.….…….….….….

离开了长安城。

一路往太行山方向而去，这也是秦家村的必经之路。

当和黑齿常之抵达半山腰时，秦长夜喝马停下。

“老将军，怎么了？”

黑齿常之诧异。

秦长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

顺着老将军目光看去，黑齿常之瞬间了然于胸。

那是….

长安城的方向。

从这半山腰看去，可以看到一小部分的长安城轮廓。

“长安，长安….”

“这便是，我们那一代人，建设了一生的地方啊。”

秦长夜颇为感叹。

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他，始终握不住它。

而也在这一刻。

朦胧间，秦长夜看到长安城上面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里，是他与李世民等人，初到长安城时的豪气云天。

也有李世民登基后，一群天策府旧臣喝的嚎啕大醉，最后他秦长夜更是带上了皇冠，穿上了皇袍，即便如此太宗李世民也没有怪罪，反而是笑着帮他把皇冠戴正，皇袍穿整。……

也有李世民登基后，一群天策府旧臣喝的嚎啕大醉，最后他秦长夜更是带上了皇冠，穿上了皇袍，即便如此太宗李世民也没有怪罪，反而是笑着帮他把皇冠戴正，皇袍穿整。

那也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当帝王的感觉。

还有长乐公主，当时他向她提亲时，他满脸充满青涩，而她满脸充满羞涩。

还有长孙皇后，那个母仪天下，也一向以温柔待他的岳母死去，那一日太宗哭的像个孩子。

还有…….

画面太多太多。

长安城啊长安城….它承载了一代人的回忆，也束缚住了他秦长夜的一生。

这是，他的第二个家….

“长安，长安….”

秦长夜眼眸湿润，即便握不住它，也不断伸手想要握住。

许久许久。

黑齿常之也不急，静静的看着秦老将军如此，而等秦老将军说了一声“走吧”，他这才随秦老将军继续远行。

也在秦长夜转身离去的刹那，那个充满繁华与一代人心血的长安城，又是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

一个策马少年徐徐从长安城离开，英气逼人，不可一世，是那般的桀骜不驯。

当他走出长安城后，转身对着诺大长安城，拱手行礼。

“晋阳，李二凤！向长安，告别！”

他说完，停在了原地。

随后，第二个人策马走出，是一名无比温柔的女子。

当她走出长安城后，也是转身朝长安城行礼。

“长孙家，长孙无垢！向长安，告别！”

而后，第三个人如法炮制。

离开长安城朝它拱手行礼。

“长孙家，长孙无忌！向长安，告别！”

“秦家，秦琼！向长安，告别！”

“李家，李靖！向长安，告别！”

“魏家，魏征！向长安，告别！”

“杜家，杜如晦！向长安，告别！”

“房家，房玄龄！向长安，告别！”

“…….”

“晋阳李家，李承乾！向长安，告别！”

“晋阳晋阳公主，小兕子李明达！向长安，告别！”

“…….”

一个又一个少年少女，向着长安城告别。

不知不觉间，走出许多许多人，队伍扩大到几百人有余。

而最后。

又有一名少年，也是最后一人走出长安城，转身朝它拱手行礼。

“秦家村，秦长夜！向长安，告别！”

而后。

一行人，勾肩搭背哈哈大笑，转身….策马离去。

长安城….

长安啊长安，不再是，属于他们了….

长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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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