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红毛鬼,抱着你的那把刀,真当它是价值万金了。”
房间外,赵肖陪着徐毅,笑的前仰后叉。
“你都不看书的嘛?这招叫朝贡贸易,他给我的礼物,我往死里贬低价值,我给他的礼物,我往天上抬高价值。”
“宫里出来的丝绸,和宫外边的丝绸,本质上是一个东西,但价值上却天差地别,这叫,你以为你是赚了,实际是我赚了里子还赚了面子,更赚了名声、”
徐毅今天看了很多书,对于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认知。
尤其是朝贡这方面的,大明的朝贡如此,其他朝代的朝贡,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史书上总说,小邦小国,送给天朝上国一堆垃圾。
天朝上国却大把大把的回馈,价值千金,价值万金。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定价权!
朝贡贸易,不论是小邦小国送来的贡品,还是天朝上国回馈的礼物,货物的价值,定价权都在天朝上国手里,口含天宪,天朝说价值多少,就是价值多少!
但实际上,每一次大型朝贡贸易,都是朝廷清理没用的库存,在库里积灰破烂。
可就是这些破烂,放在小邦小国,那也确实能称得上价值万金。
这就造成了,无论小邦小国送来多少东西,实际天朝能赚的很少,毕竟不缺小老弟那点东西,拿来了也不当用,而天朝送回去的破烂,却能让他们大赚特赚。
逻辑并不复杂,小弟有的,大哥几乎都有,甚至更多,完全不缺,大哥给的,小弟根本没有,双方所收获的利润,自然就不成正比。
但天朝肯定不会亏!
“将军,您不会真的同意他用火器抵税吧?”
赵肖小声问着。
似乎生怕,徐毅一个激动,拿了人家的贿赂,就真的给人把税免了。
“傻吧你,特么的,收税是我的,又不是别人的,白来的钱不赚,我贪这条黄鱼?”翻了个白眼,徐毅大声训斥道。
法塔乌·费歇尔贿赂徐毅关税,可他不知道,关税收上来,都进徐毅自己的口袋,他拿多少钱,能顶得上关税?
“学着点,以后别人给你送礼,统统收下,但办不办事,要有自己的原则!”
徐毅是一定要往上爬的,不往上爬,他只有死路一条,让他头皮痒,还不如死了呢,清初可不是阴阳头,而是真正的金钱鼠尾,就脑后一个小辫子,丑的不要不要的。
“将军,那不是收受贿赂了?”
赵肖微微一愣,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要给他送礼,但都被赵肖给拒了,做人嘛,骄躁是要不得的!
更何况,赵肖从底层快速爬起来,心里虽然有权势的膨胀,却也看透了许多,微末的时候,见到他的人,恨不得吐他两口。
得势了,这帮人都上赶着来了。
他们是看重了赵肖身后的权势,而不是…
….
就好比宪宗皇帝,几经废立,大起大落,看透了人性一般,那些人是跪在他身后的皇权下,而不是跪在他面前。
“你去敲打敲打志军,整天就知道窝在女人肚皮上,他要再这样下去,明天就把那个夷丁女人卖春香楼去,赚些军饷!”
看着陈志军又擅自离岗,徐毅回头对赵肖说道。
“志军他,唉,咱也不知道哪个夷人灌了什么**汤,将军,以后可不能再给军中将士许这些蛮夷女人了,尤其是红毛鬼。”
“我都感觉,志军这两天,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魂不守舍,他不会是被那夷人勾了魂吧!”
赵肖浑身哆嗦一下,他和徐毅一条裤子长大的,陈志军亦是如此,不然的话,这二人也不会一个跟在徐毅身边做卫兵队长。
一个管着四个千户所,控制徐毅手里最精锐的军队。
“谁能想到他这样。”
徐毅眉头拧紧,赵肖摇了摇头道:“将军,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把这俩人分开,不如先把那个夷人,放县城里圈养,让志军安稳几天?”
“你去办。”
徐毅走到门口,看着已经熄灭的烛火,看了眼门口的卫兵道:“夫人睡了多久了?”
“回来就歇了。”
卫兵躬身回答道。
点了点头,徐毅闷声不响的向着右侧的屋子走去。……
点了点头,徐毅闷声不响的向着右侧的屋子走去。
……
崇祯十七年,八月三十。
校场。
不计其数的双轮车,一车车的拉出军营校场,钱粮如流水般,从军库被拉走。
坐在台子上的徐毅,神情沉重道:“发了多少饷银?”
“全军十二个千户所,每千户所满编兵员一千人,每人一两银子,十斤良米,兵员合计饷银支出,一万两千两及九百七十石良米。”
“千户十二人,每人饷银十两,良米五十斤。”
“副千户二十四人,每人饷银七两,良米四十斤。”
“百户一百二十人,每人饷银五两五钱,良米三十五斤、”
“总旗二百四十人,每人饷银五两,良米三十斤。”
“小旗一千二百人,每人饷银二两五钱,良米二十斤。”
“合计支出,一万七千三百八十八两银,一千二百六十六石良米(每石124斤)”
“一石良米,市价多少钱?”
望向王玮的方向,徐毅看着手中的账本,以往饷银发放,都是由百户代领,但明末军队风气败坏,徐毅又做不到让每个士兵都来签字领钱。
只能将权限压到最低,每个小旗代领,一个小旗管着十个士兵,贪墨的机会,自然就少了许多,更何况,小旗是真的要靠自己管着的十个弟兄卖命。
看着一千二百个签字的小旗名录,望着最后一栏的总支出。
“一石良米,市价三两七钱银子。”
王玮躬身道。
“还可以,算来算去,一个月的军饷,还在两万两千两之内。”
….
徐毅目光一沉,三两七钱银子一石米,价格并不算高,至少以他如今的储备,足够军队吃到拔营那天了。
“将军,库里没钱啦。”
李武面皮抽搐,听徐毅这话,好像对军饷的支出,很满意…
抬头望向李武时,李武已经近前,躬身道:“将军,如今我军虽然粮草充足,但装备还是不够,最重要的是战马,原定的六千匹战马,至少要三十万两。”
“六千匹战马,也就足够支撑三个轻骑兵千户,如果要组建一支重骑兵千户,至少还要追加四千匹战马,重骑兵最少也要一人四马、”
“李家那边说,已经在附近州县帮忙买马了,但能用作战马的马匹,价格极高…”
管着军库的李武,深刻的知道,真正需要钱的地方,并不是军饷,而是军械,火药,刀剑,战马,甲胄。
“上个月一月,军库支出了六十万两,打造了七百套甲,如今军库只剩下三十万两了…”
李武心急如焚,徐毅要甲要的急,一套甲的价格,高达八百五十两,也就是说,一套甲的价格,够给这个士兵,开半辈子军饷了!
“如果九月还要以这个速度打造甲胄,只怕,半个月的时间,军库就能跑老鼠了!”
李武躬身道。
“慢慢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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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