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中事

均唐 南方树叶子

此时,李家庄内。

客堂里,寂静无声。

每到闲暇时刻,李老夫人都会安安静静望着宅院门口。

突然,李老夫人跪坐起身。

“方儿,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是不是犹狸回来了?”

(犹狸是李均的贱名,古人迷信,据说小孩取了贱名好养活。)

李氏听到远处田野农户的欢呼声,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终是联想到李均。

“娘,你别这样,二弟他已经走了。”李均兄长李方在一旁,好声拉住她劝慰。

“不会的,你别骗娘了,娘知道你二弟会回来的……”李老夫人恍惚摇头,眼里含泪道。

“娘,今天天冷,容易着凉,我们就不看了,明日再看好不好?”

开口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女郎,约么二十多岁样貌,正是李方之妻杜氏。

杜氏,关中杜家的一户旁支,寒门佩庶女,这状婚事倒也说得过去。

“对啊,说不定二弟……明日就会回来。”李方也撒了一个善意谎言。

自家阿娘的情况,他也暂时也没办法。

在夫妻俩再三劝慰下,李老夫人终于是回了自己卧室。

回到客堂里。

“哎,娘也真是的,从小就对犹狸好,这下折了,我看老人也八成是疯了。”

杜氏小坐在案桌旁,亲手为李方沏了一碗茶汤。

“好了,芸娘,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李方拉过她的手,温和说道。

“本来就是,人已经没了,娘还在那不停念叨。”杜氏滋滋不减。

倒不是她显得无情,只是人都死了,不可能总要活在过去吧。

“哎,二弟也是代替我从军,算是救了我一命,不然我也……哎,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方叹气,脸上多是懊悔,兄弟俩从小感情很好,听得一方已不在,自是难过无言。

“犹狸这孩子的确可惜了,事已经过去就不提了,现在是主家那边。”

“主家怎么了?”

杜氏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可是大忙人,就顾着做活,昨天主家来人了都不知道,主家这次来泾阳,据说是要收回我们庄子一半的田产。”

李方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刚要喝的茶也都放下。

“一半的田产?!收回?!”

“嗯,他们是这样说的。”

闻言,李方轻拍桌板,闪过一丝怒色:“田地是我们家的,他们凭什么回收?!”

“谁知道呢,他们还有理有据,说我们家只剩你一个男丁,多余的田产自然是要上交主家。”

“放屁,这田地的大半数是阿耶用战功得来的,要收也轮不到他们!”李方态度很是坚决道:“不给,一厘都不给。”

杜氏:“可万一他们威胁呢?”

“他们敢!”

“哼,他们怎么不敢,人家在朝廷上有人,只要上下打点一通,强收了我们的田,谁敢帮我们说话。”

….

“这……”李方一下子迟疑起来,不相信道:“朝廷上,他们不敢吧?”

“朝廷的事,你不敢,别人不一定不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哎,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小户人家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不能交出田地。”李方不由的一阵烦躁,无力。

杜氏却道:“所以不能就这样干坐着,得找人帮忙。”

“找谁?”

“阿耶生前的主公,当今唐国公,李渊!”

这天,夫妻俩私语许久,都打定了一个主意——田地不能交!

一日时间转眼即过。

翌日上午,大兴。

(大兴:隋朝有东西两都,即西都大兴东都洛阳,大兴唐时改称长安。)

泾阳距离大兴城路程并不远,几十里行道,步行小半日即可到达。

大兴作为大隋旧都,繁华自是不用多说,故来往这里的行人络绎不绝,

李方驾着马车,带着一车礼物驶进了城门后,往左街行去。

按照隋以左为尊例,国公府邸一般都修建在大兴左侧坊市。

他此去目的地正是唐国公府。

……

燕山内。

李均几人踏遍两日风雪,攀山越岭不知已有多远。

众人累了便停下脚,找个能躲东北寒风之地稍作歇息。

就比如,上来百年之龄的粗树,形成的树洞最合适不过。……

就比如,上来百年之龄的粗树,形成的树洞最合适不过。

李均拿起一根树枝串好烤串,品尝起纯天然无任何添加的肉材,背靠树壁,恣意很是潇洒。

少有人知,马肉的热量与牛肉相当,简单烧烤一下即可食用,冬天用来行路很方便。

一旁的程大牛悄悄地附身靠近李均,“将军,来一点儿?”

他左手上拿着一下包黄纸,小鼓小鼓不知装了何物,一脸神秘兮兮道。

这一幕让百无聊赖的李均感到有些好笑:“大牛,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嘿嘿,我这可是好东西,保证将军您看了就想要。”

李均一听乐了,心想我一后世之人,什么想要的没见过?

但一想到用娇贵的纸张包裹之物,肯定更加不凡,他倒也有了些兴趣。

“大牛别啰嗦了,打开让我看看。”

“嘿嘿,将军请看。”

只见大牛用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一层的褶皱,露出里面东西真容。

李均瞧了瞧大牛手上,一颗颗小水晶般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有点像后世冰糖,但没有那般透明,色泽还要偏暗黄一些。

隋代自然没有冰糖,但李均很快就知道了程大牛手中乃是何物。

居然是盐这种珍贵之品。

他心道没想到这大牛外表憨厚,心思却是还鬼精鬼精的。

不过,程大牛的确很懂事,他很欣赏。

他饶有兴趣盯着程大牛:“大牛,你不会以为我不认识盐吧?说吧,你想干什么?”

树洞内的其他几人也是注意到大牛手上的东西,有着浓浓渴望。

没办法,只因盐这东西在古代实在太贵重了,普通百姓人家几乎吃不起。

被一语道破心思,大牛则是挠头“憨厚”一笑,把黄纸交给李均手上。

“李将军,我想听你早上讲的那个叫什么演义……几国演义来着?”

“你说三国演义是吧。”

“啊对对对,就三国演义,俺想要听您讲。”程大牛喜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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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