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扯虎皮做大旗

步行到北宋 寥寥原上草

父子不同姓,又说一个地名,任谁都觉得不正常。

罗援青和伙计听完,皆好奇,为什么不跟爹姓。

但郭有全听出来话里意有所指。

袁州和江州虽一个江南西路一个江南东路,但中间只隔了一军一州,往来极其频繁,且以前那事闹这般大动静,又哪里会不知道。

不过江州有好几个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猜想那个。

陈安扫了他一眼,就朝旁边喊道:“援青,帮我研墨!”

“奥。”

罗援青应了一声,便笨手笨脚摆开砚台,然后就拿着墨锭在手上,呆呆看着他。

陈安不满催促道:“别杵着,快点。”

气氛都搞到这里来了,这妮子居然还有心思看他脸。

罗援青尴尬问道:“怎么研?我,那个……”

她太久没用过笔,早忘记了。

陈安无语的看着她。

写过字,认识字,不会研墨,这操作合适?

“我来吧。”

郭有全这时候过来解围,他看了一眼罗援青,便笑着道:“陈安在此居住,用笔时候必然不少,小娘子可要记好。”

罗援青虽是小家小户出身,所见的村民都是不高兴就破口大骂,动手动脚,很少像这种半遮半掩说话,但这一句也算是听懂了。

大概就是提醒她好好跟着陈安,以后日子就会变的好过。

她又哪里会不知道。

不过,罗援青没做过伺候人的事,以前脑子里也只是想着怎么把田种好。

之前去草市置办货物,也没有当成那种主仆关系,只是想着帮忙。

这突然之间就被点拨当仆人,就有点不好意思。

罗援青还是对他点了个头以示感谢。

接着就看着他研墨。

只见那掌柜倒了一点点清水在砚台上,然后拿着墨锭稍微润了一下,就打着圈转动墨锭,没过多久,那清澈的水就变黑、浑浊、粘稠。

往复几次,墨便研好。

陈安拿起毛笔沾墨,在草纸上试写几字,随后在上好的泾州宣纸最上方,先写了一句:“天下第一家”

写完,见他面色微变,知道他还没什么怀疑。

陈安心里略显安心。

他再次提笔写一首诗:“江州久著义门庄,庄上分庄岁月长。蒂固根深谁与并,珠辉玉朗孰同行……”

边上的三人静静看着他书写。

伙计字都不认得,看不懂,便百无聊赖逗着搬虫子的蚂蚁。

罗援青看的倒是津津有味,虽然也看不懂,但觉得挺高深莫测,还在心里暗道,果然是富人家出身,字都写那么好。

而郭有全,早就心中凛然。

诗句文风自然不必怀疑,仁宗皇帝写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重点是这首诗背后的故事。

江州陈家,前唐时期便在发展,到五十多年前仁宗皇帝时候,已经到鼎盛状态。

最可怕的不是这家族发展的久,而是内部太团结了。

….

直系几千口人集中在义门,每顿饭都是聚在一起吃,酒也一起喝,事还一起商量。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相当于一个土匪窝,没什么好怕。

但最要命的是其内部制度,其族内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且族内子女的男婚女嫁,全由家族分配。

不仅嫁娶家族管理,抚养、教育、医疗等方方面面,也全是家族操办,这种制度是完全和外界不同的,俨然就是一个内部王国。

更可怕的是,在义门周边,还有许多支脉围聚……

传承三百多年,制度还比大宋朝廷还好,这怎么行?

包拯等大臣害怕继续这样子下去,会出现造反等不可控事情,就给仁宗提建议,拆分那个家族。

结果自然是凄惨,全族被朝廷拆为两百九十多份,搬迁至全国各地,被彻底打散。

而这首诗,便是陈家分家时,仁宗写的安抚诗。

袁州郭氏也不是什么新家族,郭有全又哪会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所以刚才一动笔,他就确定陈安是义门陈氏子弟。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当初对外名号是,陈家财富分为数百份,各脉均分。

可他曾经见过几个义门陈家分支子弟,不富裕不说,却是饭都吃不饱。……

可他曾经见过几个义门陈家分支子弟,不富裕不说,却是饭都吃不饱。

这完全没有一点大族样子。

他曾经疑惑过很久。

按理说这种世家,即便被打散,被分至天下各处,家里曾经的财富,也足够让他们快速起家,在当地站稳脚跟。

怎么会区区几十年,数条支脉皆会那么穷?

于是他多方打听,就听到一条流言。

据说那陈家分家时,只有不到十家继承了大量财产,其他家分量比之要少上不少。

原本他对这条流言,是保持怀疑态度的。

但如今……

郭有全转头打量陈安。

这白白净净,穿衣打扮,行为举止,和以前见过的几个义门陈氏子弟完全云泥之别。

这才是大门庭该有的气度。

不过毕竟那流言说的人比较小,郭有全还是有些不确定,便试探性问道:“令尊何以改姓?”

陈安一直在打量这位掌柜的反应,他也不知道这家族是不是在当世牛逼。

反正从网上看的资料是显示那一支有好几个皇帝攒过,后来还是包拯皇帝去拆的家,想着就应该不差。

之所以拉上这个身份,除了和自己一个姓,离自己近外,最主要分家分到那么多地方,分到各个地方的人,发展情况肯定都不一样,能留下的发挥空间就很多。

此时见这掌柜的问出这话,陈安也知道他已经信了个七八。现在也就是在求证,在说服自己阶段。

于是他从凳子上长身而起,看着东边方向故作叹息:“老太爷当年搬迁时遭奸人陷害,不得已,便效仿先祖田完,改姓避祸。”

郭有心里一动。

大抵就是了!

也只有那携带大量财富那几支,才会被逼的改姓。

换其他没钱支脉,重新去一个地方,又有谁知道他出自哪里,毕竟同姓的可不少。

陈安瞧见他脸色又变,猜测那个陈家可能以前势力真的很大。

略微沉吟思索,陈安便准备说一段模棱两可的话,来再抬一抬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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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原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