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郎近些年不在府内,如今政儿跟你去,就剩我一人。”
从小带政儿到大,突然要离开,赵姬无比失落。
接下来,在身边连个伴都没有。
“又不是非得局限军中,留在咸阳发展,不就天天见得到了。”
嬴策好笑的说道。
“真的吗?”
策郎留在咸阳,政儿依旧留府上,对赵姬无疑是个惊喜。
毕竟,交易结成的夫妻,相比有感情基础的夫妻,性质截然不同。
这就决定了,她对小君,对政儿的看重程度。
“这是真的,哪次骗过你。”
嬴策明确的说道。
“太好了,我们一家子,再也不分开了,耶!”
赵姬猛得扑在策郎怀里,开心坏了,顾不得政儿在旁边。
那样子,活脱脱的一位小女孩。
“是是,不分开。”
嬴策顺势揽在细腰上,抱着失去重心的倩影。
“阿父和阿母,两人之间的感情,一向如此的好。”
小嬴政的心情一样愉悦。
他们一家子,终于同在咸阳,不像以前,盼着阿父快点回来。
“我去准备餔食。”
晚饭的饭点要到了,今天,赵姬打算自己下厨。
出身赵国的远房宗室不假,但是,到阿父这一代,落魄了。
雇不起仆人,唯有自己下厨,平时干些粗活。
“多加外舅的份,应该会来。”
说起来,嬴策许久没吃过,发妻她做的饭菜。
口中的外舅不是舅,而是老丈人。
“嗯。”
赵姬转身去下厨,府内的隶妾打下手。
这隶妾不是妾室,和仆人不同,隶属官府的奴婢。
通常安排进王室,朝中文武的府邸。
“定远君。”
听闻子婿回来,有自知之明的赵别,并不唤做阿策。
一开始,子婿以嫡孙的身份,在赵国为质,自家息女属于高攀。
一连串的成就,到文武百官,第一次集体迎接子婿,配不上了。
这次过来,一方面是子婿回咸阳,一方面向息女吩咐几句话。
“叫阿策即可,生分了。”
嬴策没瞧不起老丈人,都记不清他说过几次。
“是啊外祖父,都是一家子。”
一旁的小嬴政跟着说道。
“下次一定,一定,夫人她在哪?”
每一次,赵别都这么说,结果称呼依旧不变。
其中,包括自己的息女。
“阿母在准备餔食。”
小嬴政很无奈外祖父的客气。
“子婿,恕外舅失陪一下,及公子,等会来看你。”
赵别往东厨走去。
“一家子,用不着这么区分,阿母说了,外祖父老是不听。”
自幼有父爱,母爱的小嬴政,极为重视亲情。
“为何你外祖父会这么做?”
既然政儿证明了自己的决心,嬴策开始着手教导。
“阿父的身份,地位不断改变,到了文武百官迎接的程度。”
….
“而阿母,只是赵国的远房宗室,还落魄了,相差较大。”
小嬴政仅仅阐述,没别的意思。
“身份和地位的不同,他人的心境随之转变,眼前看见的,不一定是真。”
“自己所掌握的事物,假也可成真。”
嬴策一步步说道。
“假的也可成真…”
小嬴政不大理解。
“吕氏齐国,是不是真,田氏代之,是不是假。”嬴策举了例子,“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么做等于篡改历史,后来者,根本不知事实的真相。”
小嬴政的眉宇一皱。
他通过各国文献对比,找到齐国记载的漏洞。
过去这么多年,世人只相信田氏代齐的合法性,浑然忘记事实的真相。
但凡记得,田氏齐国不会存在于世。
“做大事需要大义的名分,方可名正言顺,田氏齐国不这么做…”
“不用诸国动手,内部的人会复辟吕氏齐国。”
嬴策不为齐国说话,真相本就残酷。
哪怕周天子给了空头支票,大秦先祖有大义的名分在,就是诸侯国之一,具备合法性。
所以,自古讲究出师有名,就算名义烂大街了。
“可到底,不能隐瞒事实的真相。”
小嬴政认同名正言顺的说法,无法接受隐瞒真相。……
小嬴政认同名正言顺的说法,无法接受隐瞒真相。
“政儿过于耿直,认为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全部如实记载。”
嬴策通晓政儿的秉性。
不急,后面通过一件事,改变这种幼稚的想法。
当然了,再大点的政儿说这种话,非得处罚一下,实属不应该。
普通人可以追求真相,作为他的继承人,未来的大秦帝王,追求不了。
譬如处理四十多万赵军,没办法记载留住你们,实则瓦解赵国反抗决心,减轻维稳的成本。
不关乎无耻,虚伪与否。
于国有利,于民有利,问心无愧矣。
“看待事物,不局限于表面,也要注意内里。”
小嬴政理解到,假也可成真的含义。
“有什么要补充的?”
此时,嬴策才问了一句。
“外祖父看阿父的地位,不同往日,怕阿母受影响,耽误自己的一生。”
小嬴政做出补充。
“或许在想,把自己的息女嫁给为父,在当时,是不是做错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嬴策不会滋生怒气。
因为,老丈人就这么一个女儿,没其余的子嗣。
“外祖父他,实在太小瞧阿父,对阿母的感情。”
小嬴政摇了一摇头。
阿母嫁给阿父快七年,有心废掉正室,另立新的正室,何须等到现在?
“政儿会打趣阿父了。”
“哪有,嘿嘿。”
“第一局,为父执棋为先好了,胜者继续执棋。”
“阿父,你可是堂堂定远君,不能欺负五岁孩童。”
“听不见,先杀你一盘再说。”
….
“行,等回头,政儿必定告诉阿母。”
一阵笑声中,父子俩下起围棋,一边叙叙话。
“阿父,怎么了?”
得知阿父来东厨,赵姬带着疑惑。
“知道这次定远君归来,文武百官迎接的事吗?”
赵别没回答,反而说道。
“知道呀,今天带政儿去了威武门。”
赵姬一点粉颈。
策郎在今天回来,早就传遍咸阳,不是什么秘密。
“定远君的地位不同往日,而我们出身卑微,怕是配不上定远君了。”
赵别左右看一眼,小声说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至于。”
赵姬以为什么急事呢。
最初,她确实忐忑过,自卑过,自己配不上优秀的策郎。
生怕做错什么,不得不选择离开。
直至策郎说过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让她自责又感动。
把策郎看得如此不堪,枉费他,一直待她好。
打那以后,她只听,只信策郎说的,尽量当好一位妻子。
不久,她怀上现今的政儿。
“还不明白,你正室的位置会不保。”
看息女后知后觉,赵别进行提醒。
“不可能,小君做不出这种事。”赵姬想都没想,“没其他事,继续准备餔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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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