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浴痛重生

痛，全身血肉与筋骨剥离一般的痛。

灵魂轻飘飘又沉坠坠的来回拉扯.....各类医疗仪器，蜂鸣般地充斥在手术室。

“快..快，上除颤仪...”

“起搏器！”

“止血纱布！！”

心电监护器从羸弱但规律的滴叫声骤然变为尖锐的长鸣。

不过几秒，负责观察的护士便轻声说道。

“医生，病人心跳已经停止...”

阮默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烟雾，冰冷的医疗床、刺耳的仪器声，一切感官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凌乱但有序的手术室中，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颓然的站立。

主刀医生垂下戴着医疗手套的双手，轻叹口气。

低声宣布：22号病房19号床的脑癌患者阮默，抢救无效，死亡。

阮默死了。

死在24岁本命年的平安夜，距离阳历新年仅仅只剩6天。

死时，孤家寡人。

只有那位志愿者护工为他敛了身后事。

盛夏，窗外的烈阳炙烤着一切，蝉鸣刺耳。

厚重的窗帘掩住的屋内却弥漫着一股子阴冷。

正对东面的单人床上，沉睡的人并不安稳，眉头紧皱，脸颊苍白，额角滴落的冷汗打湿了枕头。

身体却一动不动，仿佛躁动的灵魂禁锢在沉重的躯壳里。

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半晌。

唰地睁开！！

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静默一片，空气中的微尘也仿佛被禁锢。

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一点也看不出来床上这人是个活人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缝隙中照射在天花板上的光晕逐渐西斜消失不见。

床上的人才微微转了转眼珠子。

随着这一动，整个房间逐渐‘活了’过来。

“嘶...”

不过轻微一动，深入灵魂的痛感尽数复苏。

阮默瞪着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手术之前的病危通知书护士给他念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难道......是手术成功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就被阮默坚决否定。

胶质母细胞瘤，医学界中的难关，简称：绝症。

长在大脑非常刁钻的位置，医疗界的顶级大佬多方会诊都拿不出更好的诊治方案。

结果只能是-----等死。

他才24岁，秋天确诊，最开始他也抱着一丝希望。

然而，癌症，21世纪仍旧未能攻克的医学难关，并不会因为你祈祷神学就能发生奇迹。

从确诊到病危，短短三个月时间。

期间多次并发症，胃部大出血、急性肾衰竭，阮默一次次地挺了过来。

而随后经历的颅内高压，开颅降压，化疗、体重骤降、吐血、癌痛...

已经将他原本期望发生奇迹的可笑希望，冲击得渣滓都不剩。

那么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脑海中的疑问迫使他轻微转动脖颈，视线终于从雪白的天花板转移到屋内。

床尾靠墙放着一个五层高的竹制书架。

旁边一个小书桌，一把黑色椅子。床的左侧摆放着一个简易的衣柜。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打量完室内，阮默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门外走廊偶尔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话语声。

有点陌生的熟悉感，但可以肯定不是医院...

躺了这么久，除了眼珠和脖颈动了动，手脚躯干一直直挺挺的躺着。

任由思维飘飘荡荡的东拉西扯。

而下一瞬，阮默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感觉到了什么？

尿急！尿急啊！！！

身体本能需求一苏醒。

胸口原本重逾千斤的压力骤然全部消散了！

阮默试探地使力，他清晰地感受到小腹肌肉紧缩。

能动！！！

遵循本能，阮默一个打挺起来，跑到卫生间内揭开马桶盖就是一阵放水声。

“呼......”解决完生理需求，阮默按下冲水键。

这一阵哗啦啦，让他舒出好大一口气。

灵魂中隐隐传来的疼痛、压抑随着冲水声消失不见。

穿好裤子，他这时才顾上探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透过洗漱台上方的镜子，阮默看见了镜子里的人。

两鬓贴着头皮一层青茬，发顶头发微长，被额角的冷汗打湿，贴在额头上。

脸颊苍白，一双眼珠黑得发亮，嘴唇却红艳艳的。

第一眼是陌生。

这是谁？？

镜中的人右手抚上眉峰。

那里有微红的一点，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这是...这是...自己？

青涩的自己？？

怎么可能？

一个念头闪过，阮默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跑出厕所。

在枕头旁边找到了手机，用指纹解开，翻出日历。

果然，2012年9月2日星期天。

他，回到了七年前。

日，是他确诊的这一天......

他...重生了吗？

不可置信地再次关机重启，连上无线网，阮默从浏览器里进去。

搜索实时日历.....2012年，壬辰龙年。

没错，不可能有错了。

阮默眼神里盛满不可置信，他使劲揪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是真的，不是做梦！

手机被无意识地放在床上，眼神落到了黑色椅子上的一个包。

黑色的书包和椅子融为一体，阮默此刻才注意到。

他几步跨过去，拉开书包拉链。

书，里面是崭新的高中课本。

阮默心中五味杂陈，逐一抚过课本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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