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留姓刘

半柱香后。

张飞带着张邈一行百十人队伍,终于抵达了陈留郡的城门前。

只见城门通畅无阻地大开着,过往的商贾车队、行人无数。

比起洛阳城的繁华,此地竟然不输分毫!

此处的繁华之景,着实把张邈惊艳到了。

与此同时,城头上方轮值的守卫,一眼就认出了前方已经下马带路的张飞,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张将军,您去接新任太守大人,回来啦?”

“回来啦!”张飞甩甩手,算是给了个回应。

倒是张邈等人,刚抵达城门处,就赫然发现这陈留城内,居然和城外一里如出一辙,皆是青石水泥路铺设!

而且,此路居然从城外一里,一直蜿蜒延伸至城内,站在城门口远远不见终点。

不用猜都知道,城内肯定全是青石水泥路。

‘难怪这么多的商贾货郎,能够心甘情愿地交那两文钱过路费!’

张邈在心头由衷感慨。

换做他,他也愿意啊!

“益德兄,全城都修建此等青石水泥路,一共需要耗费几许钱财啊?”张邈忍不住心头的疑惑,侧头问带路的张飞。

毕竟,他即将成为陈留郡的太守。

在张邈看来,既然是一郡之主,那他肯定得事先弄清楚情况,心头也好有个底。

哪知张飞只是随口笑答一声:“很便宜的,才不到二十万贯罢了。”

不到二十万贯?

这么少?

张邈顿时深觉不可思议。

别说是此等平整、结实、耐用的水泥路,就算是洛阳城的官道,想要修好一整座洛阳城,那花费…动辄少说也要百八十万贯,才能够将路完全修好。

此地陈留郡,又不是芝麻大小的偏远弹丸之地。

区区二十万贯钱,怎么够的?

然而下一刻,张邈又听张飞补充说道:

“孟卓兄,你也大可不必吃惊,城内这些道路修缮,并没有耗费百姓分毫钱财,他们只负责出力就行。

至于修路所需的钱财?全都是某家兄长一人负责筹来的。

算起来…拢共也就半年时间吧,全城的路就建好了。”

!!!

什么?

修路所需的钱财,全是刘备一人筹来的?

他何德何能?

建好整个陈留全城的青石水泥路,居然才堪堪花费了半年?

这怎么可能!

不但张邈不信,他麾下的亲信卫兹也不信。

更别提他麾下其他将士了。

卫兹所属的卫家,乃是陈留郡的门阀世家大族之一,陈留郡发生如此天大的改变,他卫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情?怎么根本没听卫仲道讲过?

见张邈等人如此吃惊,张飞也不再继续多言。

只是他的心头,却是一阵乐笑不已。

想当初,他和关二哥俩人,随兄长刘备一起初来乍到,刚听到兄长提起这事儿时,他俩也是同样的不信,甚至以为刘备是在大放厥词吹牛。

….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之后,却硬生生打了他们俩人一巴掌。

他们先是发现,不过半个月时间,一穷二白的中山靖王之后刘备,果然被陈留之主陈留王尊为皇叔,俩人时常形影不离、吃住都在王府内。

再过了半个月后,刘备就和陈留的几大门阀世家,彻底打成了一片。

大家一起共同经商、贩卖美酒,然后又说服世家之人开始造水泥,接着花费半年时间,发动全城的百姓一起同气修路。

这三年时间以来,通过刘备的计划一一实现,陈留如今已经大变样。

只能说,张邈等人不在陈留,他们的见识实在太少。

带着满心震惊的张邈一行进入城池后,张飞故意放慢脚步,任凭他们四处观望打量。

不过片刻功夫后,和张飞齐步同行的张邈,就惊讶发现,城内不但地面全是青石水泥路,而且连城池的大门背面,居然也全是精铁和水泥再度镶嵌。

就连城池周遭的墙壁,同样也是如出一辙!

“这要是有人妄图攻打陈留郡,施展传统的巨木撞门的莽术,只怕就算巨木撞烂了,都撞不开陈留大门吧?”

张邈在心头暗想。

这陈留郡的防御力度,实在太过强悍!……

这陈留郡的防御力度,实在太过强悍!

简直是变态加过分…

难怪张飞之前迎他时,就曾信誓旦旦地说,还有更震撼的等着他。

张邈麾下众将士,也发现了这些变化,个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头暗自庆幸,幸好他们现在成了陈留人。

“张将军,他们这些人…是谁啊?”

“怎么这么多的将士?”

“看起来都好面生呢…”

“那人…那人好像是卫家的卫兹吧…”

随着张飞带领张邈一行进了城,周遭过往的百姓商贾们,纷纷热情地和张飞打起招呼。

如果放在以往,瞧见张飞这脸面相,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陈留的世家门阀,那也是不愿意和他多讲的。

不过,随着刘备入住陈留后,带着张飞、关羽兄弟俩人,一起亲自和百姓们同气修路,等半年时间混熟了以后,百姓们这才发现——

原来,张飞张将军,只是长相凶煞而已,人却怪好相处的。

自那以后,百姓们在街上碰到张飞,也愿意主动笑着和他攀谈,没了心头的畏惧和害怕。

瞧见大家热情地打招呼,张飞笑呵呵抱拳回道:“他们便是新任太守,和麾下的将士们,今日前来咱们郡城赴任。”

“哦…原来是新任的太守大人啊!”

“张将军,既然新任太守来了,那刘皇叔他……他是否就要离开陈留郡了?”

“就算大汉天子愿意,但咱们老百姓可不准刘皇叔离开啊!”

“对,刘皇叔要是离开了,那咱们也跟着走!”

“就是,咱陈留郡,要是没有刘皇叔,咱们陈留的老百姓们,哪里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

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声,张飞心情一阵极好,乐呵呵地跟众人闲聊着。

可是他身侧的张邈,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刘备在陈留郡的名声这般好,那他妈的陈留郡,现在已经姓刘了啊!

自己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如今奉大汉天子之命,前来出任陈留太守一职,只怕以后想要权掌陈留郡,前路不但任重而且道远啊…

先不管这些人刚刚那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明里暗里都在告诫他张邈,陈留已经姓刘了!

张邈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幕,肯定是刘备自导自演,为了向他示威、宣誓主权。

于是,张邈只是点头笑了笑,便没出声搭理路人,只是脸色阴沉地随张飞前行。

可张邈麾下的卫兹,属于毛躁脾气,顿时就有些忍不住了。

“主公,这刘备简直欺人太甚!”

卫兹快步走到张邈身边,怒气勃然地请缨,也不怕前方的张飞是否会听到,“末将待会儿回家一趟,亲自去联系陈留几大世家望族!

末将还不信了,有我卫家出面支持,他刘备还能在陈留郡内一手遮天!”

张邈闻言,却是不禁摇头苦笑。

如今整个陈留郡,连青石水泥路都已经修好了,交进城过路费也已习以为常,不但百姓们得到了恩惠,只怕陈留几大世家望族,早就已经投靠了刘备。

甚至,卫仲道所管理的卫家,肯定也不例外。

就凭卫兹一人?想要让城内几大世家门阀改庭换主,只怕难度比登天还高。

“卫兹,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邈轻声呵斥一声。

尽管嘴上如此呵斥着,但张邈心中十分明白,这是他必须要做之事。

只不过,为了避免张飞把话传到刘备耳中,立马激化双方矛盾,所以他才不得不装模做样地呵了声。

但前方带路的张飞,却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

因为在来之时,刘备就曾认真提点过他。

张邈等人进城后,一旦发现此般情况,很可能有人会出言激怒他,只让他装作不知别管就行,笼络人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张飞十分淡定。

他左耳朵刚听,右耳就已经出了。

‘果然不出某家兄长所料!’

在心头暗赞一声‘兄长果然神机妙算’后,张飞笑呵呵地告别一众百姓,然后继续带着张邈一行,前往太守府。

半刻钟后,太守府门前。

府门将士一见张飞,和他身后的大群陌生将士,就知道肯定是张太守到了。……

府门将士一见张飞,和他身后的大群陌生将士,就知道肯定是张太守到了。

“卑职见过太守。”

随口敷衍了声张邈,那府门将士就径直上前,走向张飞身旁。

不等将士出声,张飞就问:“某大哥二哥,他们人呢?”

府门将士笑着回答:“将军,一个时辰前,主公吩咐某,您若迎太守大人归来得早,就先带他们去府邸安顿休息,主公和关将军俩,此刻正在主公府上,给祭酒大人践行。”

张飞闻言,这才恍然想了起来。

如今董卓尚未入朝,少帝刚刚当政不久,陈留王也才刚回洛阳,少帝在陈留王的介绍下,听说了蔡邕的名气后,便决定征召他入京,同时赐封他为祭酒。

今日,正是蔡邕离开陈留郡的日子。

“原来如此!”张飞点点头。

他刚要转身,迎着张邈等人进府去休整调息,却不想身旁沉默的张邈,早已经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蔡邕要入洛阳为官,他在来陈留时,就已经听到了不少风声。

只不过,张邈万万没有想到,蔡邕居然没在吴会之地躲藏,而是老早就已回到了陈留老家。

“益德兄。”

张邈径直上前走来两步,微笑着主动和张飞提议,

“蔡祭酒即将去洛阳赴任,某既然恰巧遇上了,不若你也带我去一趟。

一是见见玄德兄弟,感谢玄德兄弟,这些年将陈留管理得如此好。

二则,某也想给蔡祭酒,践行一番。”

张飞:“???”

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不请要去的家伙,张飞满脑子问号。

.

一剑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