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宛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眼睛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心中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这是什么剧情?”二百五瞅了半晌,也没搞明白。
“也许是记错日子了吧?其实主角相遇是在今天,女主现在在哪儿?”纪宛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摆起双臂,在另选一条路和直接冲过去之间犹豫不决。
二百五“在家,准备吃饭。”
纪宛“”
沉默了半晌,纪宛又道“能把她叫来吗?”
二百五嘴角一撇,直接拒绝“超纲了。”
纪宛“”
这种时候,找警察阿姨最管用。
刚打算装作没看见偷溜出去叫人来的时候,跨出去的腿忽地被拽住了,吓得纪宛以为地上的玩意儿诈尸了。
低头一看,只见原本还瘫在地上的人,竟然还有力气抬起胳膊抓住她的腿。
夏容原本是看到纪宛的,他拼死跑到了这里来,就是为了找纪宛帮忙的,可哪知,人倒是来了,没想到竟然要跑了。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气急了的夏容愣是拖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身子移了过去,并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打算潜逃的纪宛。
对上地上人的视线,纪宛很聪明的假装天太黑看不见。
夏容吐血“你要弃我不顾吗?”
从始至终都是这想法的某人讪讪一笑,对上气息虚弱的夏容,扬了扬握在手上的手机。
“谁说的,我这不是打算有事儿找警察吗。”
夏容腾出一只手捂住脸“大姐这事儿不是该打1,2,0么?”
纪宛难得的脑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扯起笑容“我那不是怕你讹我么。”
颤抖着抓着她的最后一只手不幸阵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主人一起自闭了。
半个小时后,纪家楼下的草丛里。
“嗯对,顺便买点小龙虾,我有点馋了。”
直到家里最后一个人被派出去,纪宛这才拖着浑身是伤的夏容偷偷溜进了家。
不论将夏容交给警察,还是医院,夏妈妈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种事情,看样子夏容是不希望夏妈妈担心的,所以只好来缠她了。
纪宛怕带着这么个伤病患儿进酒店会被人报警,只好先将人带回了家里。
毕竟是原世界男主之一,主角光环还是在的,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挂。
“从现在开始,到你可以直立行走之前,不许踏出这个门半步。”纪宛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她的床上,一副老实巴交,听之任之的夏容。
歪头看了眼夏容身下被染红的床单,估计今晚,乃至以后几晚,她都要睡沙发了。
原先怼天怼地无所不能,混混界的扛把子,现如今乖顺的躺在一张满是粉红的大床上,眼神中除了那一丢丢的委屈,更多的是抑止不住的嘲笑。
“你要是敢笑出来,下一秒你就会出现在我阳台外的楼下。”
纪宛看出夏容眼中的意思,一个高校扛把子的房间竟然会是这样粉粉嫩嫩的面貌,楞是谁都会忍不住捧腹大笑的。
她之前虽然也十分不习惯,但也许是不忍心看到那张无比激动的脸再次回归失落,勉强没有将这装潢给拆了,之后住着住着也就习惯了。
做这决定之前,她并没有想到她的房间会有别人进来,还是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
夏容十分诚恳地点点头,眼神无比真诚。
虽然放了狠话,但这么个伤病患者躺在家里,又不能去医院,纪宛只能寄希望于家里的医药箱。
不过还好,在她一个多小时的不懈努力下,总算是将这人身上上上下下十几处伤口包扎完毕。
夏容躺在床上,笑嘻嘻的全程盯着纪宛动作,好像受伤不是他,而是别人。
“我想喝虾仁玉米粥。”
任劳任怨收拾药箱的纪宛白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话“想得美。”
等纪爸爸下班回家后,便看到女儿端着一碗白粥正往房间去,在看到他后,脚步似乎更快了,一溜烟儿跑回了房间,不解地看向厨娘。
刚刚发过誓保守秘密的厨娘下一刻就给秃噜了出来“小姐好像是受伤了,我刚刚闻到她身上有股血腥味,但小姐不让我和您说,只是要了碗白粥,说晚饭就不用给她做了。”
好在纪宛这位神经大条的爸爸没有察觉到异样,心中大为苦涩。
女儿受了伤竟然不愿意告诉他,自己偷偷抹药,他确实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于是乎,误会大了的纪爸爸一激动,随即命厨娘准备了一大堆饭菜端过去,更是亲自出门买各色各样受伤后应急处理的药膏去了。
面对纪宛递过来的粥,夏容只是瞥了一眼,凑近了些,没有抬手,反而张开了嘴巴。
“啊——”
看出了她眼底的阴霾,夏容委屈地眨巴着星星眼“抬不起来。”
纪宛瞄了一眼那两只被她缠着纱布的胳膊,心中一阵鄙夷,还是拿起了勺子。
“啊——真香!”
第一个晚上,纪宛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多出个人,这个人现在也差不多相当于个废人,就算有那贼心贼胆,有没有那样的能力,下地行走都困难。
一人宽的沙发实在是有些窄,只能蜷缩着躺在上面,想翻个身都难。
她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姿势,结果越睡越精神,最后实在没办法,掏出手机,玩了一夜的消消乐。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完全将老王瘆人的目光无视,一整个自习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叶望舒看了她一眼,顺手将桌上的书摞高了些,挡住了点视线,至少没让砸人的小粉笔头再出现过。
纪宛安逸的睡到了中午,才在一阵饭香味中悠悠转醒,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总算是满血复活。
然后她便见身边一空,叶望舒起身走了。
“老大,你昨晚遇到什么事了?这么萎靡不振,竟然能睡一个上午。”莫湉湉转过头来诡异的笑道。
纪宛拍开凑近的脑袋,站起身“收起你那龌龊的小心思,赶紧给你老大我抢位置去。”
莫湉湉见一击不中,再次走了过来“放心吧,这种小事交给其他人办就好了。”
纪宛见人再次围了上来,眼中满是一探究竟的神色,翻了个白眼“失眠。”
刚说完她便见这死娘娘腔又一次冒出了八卦的表情“失眠?不会吧,发生什么事了?竟然会失眠哦!”
对于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纪子唯有一种解决办法,不理会,问了几次都没得到回答的莫湉湉也就无趣了,转而关注其他问题。
“你们准备好要表演什么节目了吗,我可是很期待的哦。”
“堂堂雅正老大竟然会在艺术节晚会上献礼,想想那画面,到时候一定会座无虚席,来观赏您的精彩演出!”
纪宛瞪了这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死娘娘腔一眼,脚步加快了些。
“最近小姐食量见涨啊,看来终于到了长身子的年纪了。”厨娘看着纪宛提着一大包零食步履稳健的走上楼梯,向旁边路过的管家说道。
管家赞同的点点头“好事好事,长个子是好事,不过只吃零食不太好,以后你就多做一点,要不再加个夜宵吧。”
纪宛进了房间,一眼便看到大敞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夏容,手上的零食随即扔了出去。
划过一道完美的空中轨道,落到了终点站。
袋子正好卡在夏容裤裆中间,如若再近一寸,腰间那玩意儿估计会砸出个好歹来。
夏容一脸镇定地放下手机,看向纪宛,两腿哆哆嗦嗦的向后退了些。
纪宛抱胸看过来,眉头挑起“我这里很舒服是吧?”
夏容嘴角一样,颇为单纯“当然啊,这里又有吃的又有喝的,还有这么柔软的一张大床,我这么个伤病患者不到一个星期,竟然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实在是太感谢”
纪宛打断夏容的话,继续抱胸,冷漠地开口“好了就赶紧滚。”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夏容身子一顿,刚刚还神采奕奕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倦意。
“你,又要抛弃我?!”泪眼婆娑的伸出尔康手,夏容的眼中满是委屈。
深吸口气,纪宛夺过夏容手上的手机,不客气的说道“一个星期不和你家里联系,你不怕他们着急吗?”
被夺了手机,夏容这才收回了刚才的脸色,一脸云淡风轻的耸耸了肩“没关系啊,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
这话说的倒挺伤感,她也能明白,虽然黑道少爷这样的身份看上去那么光鲜靓丽,可背后的黑暗哪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原剧中夏容的父母早年间便离了婚,所以剧中并没有出现夏妈妈,更没有提及此人。
剧情里夏容最终继承了他爸爸的事业,还将家族范围扩大了不少,在黑道界令人闻风丧胆。
可似乎,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过一天一个正常中学生该有的生活。
纯粹是看他可怜,纪宛没有再提起赶他走的话,不过倒是将床给夺了回来,赶人去睡沙发了。
也该让这位一米八的大少爷享受享受蜷着身子睡觉是什么滋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