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独处的时间并不长,聂季之后,很快又有人赶来。
众修士在看到瘫倒在地的聂季及几名手下后,又看了眼对比十分明显的纪宛二人,想不误会都难。
“我就说魔族一定有所图谋,竟然将我仙门弟子重伤至此,你究竟是何居心!”
“要我看呐,这水月殿也和魔族有所勾结了,不然怎么会帮着他们骗我们呢!”
“我看不止水月殿吧,你瞧不见纪宛身边跟着的谁吗,从前往魔界时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原来是早就狼狈为奸了!”
“到底人家是玄天陵出来的嘛,玄天陵不帮衬着,日后怎么分到宝贝呢。”
当然,水月殿的众弟子不答应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水月殿清清白白,怎么就和魔族狼狈为奸了!你说话注意点!”
“是纪姑娘帮我们救下了小师妹,这才得以保全薛氏一族的唯一血脉,你们能来到这里抢夺宝物,不都是因为她的帮助吗!”
玄天陵就简单粗暴了很多。
“我们相信大师兄!”
纪宛心情甚好的跟在司空黎身边,却在仓库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一指尖大小的玩意儿,拿出来悄然甩向空中。
“宛宛姐。”
许久不见的洛儿赶来,聂邳跟在她后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神殿都塌了?”
纪宛还未回话,便被对面人抢了“还能发生什么事,不就是她找到神丹后,怕我们再进去找宝贝,干脆将神殿一起毁了吗,聂季肯定也是被她打成这样的。”
沉默了半晌的纪宛突然笑了,轻蔑的看向众人“是我又如何?”
随后捏起神丹摊在手心“你们找来这神殿,不就是为了它吗?”
见到神丹,众人眼镜立即闪出亮光,身体前倾,跃跃欲试,就差冲过来了。
司空黎刚要将纪宛护在身前,便觉衣摆被人扯动,扭头看去时,便瞧见她正对自己暗暗眨了下眼睛。
默契十足的双方下一刻便换了脸色。
司空黎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的质问道“什么神丹?”
纪宛抬手蓄力一掌便将司空黎打出十丈远,而后冷笑道“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我便不瞒着你了。”
这一出直看的众人瞪大了双眼。
这,这是,什么神反转?!
这其中最为诧异的还数洛儿及水月殿众姐妹。
所以,这是,反目了?
那她们到底要帮谁?
聂邳来到纪宛身边,悄声问道“你不会真的,是骗他的吧?”
纪宛没回答他,反倒轻蔑一笑“召集众魔,将外面留守的众人全部杀尽,不留一个活口。”
加入魔族后平生第一次进行如此庞大而无理由的杀人计划,聂邳一时间有些错愣。
他面前这个人,是不是来了一趟秘境,把脑子给吓坏了?
虽说聂邳十分不理解,但对面一众修士可不这么认为,再加上纪宛身边最大护法也离开了,想要抢夺神丹的想法也就愈演愈烈。
不知谁喊了句“冲啊”,众人手持法器纷纷向着纪宛这边而来。
最初魔族十几人还能对付得了,但纪宛因为前不久的一系列原因导致自身实力发挥不出来,想方设法朝着出口处逃。
随着赶来加入战斗的人不在少数,一波倒地另一波立刻迎上,久而久之十几人也渐显体力不支,最终倒在了离出口不远处。
聂邳更是因为帮纪宛挡下了致命一击后,也魂归混沌。
纪宛最终还是没能逃出秘境,被剩下不多的残兵绑了起来。
“她害死了我们众多弟子,不能轻易就让她这么死!”
被附魔锁捆着的纪宛没了力气,只得硬生生挨下几道重击,嘴角的鲜血肆无忌惮的流出,滴落在地。
可就是这般她却笑的依旧张狂,赤瞳的眸子多了几分戏谑。
众修士被她的眼神吓到,想要一举击杀了她的想法更甚。等他们好不容易忍着身上的疼痛加持住纪宛脚下的封魔阵法后,却见她笑得更大声,一缕魔气在她周身环绕。
待阵法真正发作时,一道响彻云霄的声音响起。
“想要我死,那你们都得陪葬!”
魔气冲散开来,直直朝着众修士而来,由于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修士已有伤在身,绝大多数顷刻间便被魔气侵蚀。
阵法虽发挥不完全,却也足够将身处阵眼的纪宛除掉,而在千钧一发之际,纪宛身边忽然闪出一人,拉住了她的手,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在尖利的怒吼声中,缓缓道出一声“就算是你利用我,我也不怪你。”
最终阵法散去,天地间重新恢复平静。
幸存下来的几人看着一览无余的大陆,顿时悲从心起,无力感逐渐袭来。
可就在他们为自己的同伴所哀悼时,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众小队修士。
看穿着打扮,是赤云角弟子。
为首的是赤云角掌门捏绝,而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被打伤在地的聂季,现竟然毫发无伤的来到他们面前。
轻蔑的瞥了一眼趴在地上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弱残兵,聂季率先走来,蹲在阵眼中,将掉落在地的神丹捡起,仔细瞧着。
“不愧是开天辟地绝无仅有的神丹,在这么巨大的威力下竟然丝毫没受到半点损害,当真是绝。”
而后看向紧跟着走过来的聂绝“爹,咱们算是捡到宝了。”
都是修仙界的老狐狸,其他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异常。
从上山开始,赤云角便有意隐瞒实力,到进入秘境后更是直接找不到人,等他们全力与魔族厮杀后,却又突然出现。
真是好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司诫硬撑着身体站起来,怒吼道“聂绝!你这是要做什么!”
聂绝反倒也不隐瞒了“做什么,当然是那神丹了,我们的目的不都是它吗?”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布局?把我们引到这匠仙山也是你做的?”
聂绝没有答话,倒是聂季急不可耐想要吹嘘“自然,修仙可不仅仅在于修身,脑子有时候也得动一动,你说是吧?”
“也是你屠了薛氏满门,嫁祸给魔族的?”
“这不也得感谢你们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队魔族天生的仇恨,以及对宝贝的贪得无厌,我的好事也不至于办的这么轻松自在。”
“无耻小人!”
“无耻?不不不,在这修仙界,不无耻一点,怎么走下去你说是不是?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利益,加上动了点脑子而已,谁又能说我什么呢?”
其他人随即感到了不对劲,目光紧盯着聂绝。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将我等一网打尽嘛!”
“为了我自己的声誉,那自然是要劳费您几位保守这个秘密了,只有死人,是最守信用的。”
说完,聂绝便起身向后退去,仅剩的几人与其他元婴期修士缠斗不出一百招,便是在寡不敌众,皆殒命。
直到最后一个修士惨叫一声倒地,聂绝这才放心离开秘境。
走至门外,留守在这里的众修士已被解决干净,几名魔修皆上前跪下听令。
聂绝依旧步履不停,反倒是其身后的聂季,直接挥剑将来不及反应的几人全部诛杀。
“禀告父亲,任务已完成,接下来该怎么做?”
聂绝把玩着手里的神丹“传令下去,向人界散播传言,众多修仙门派为与魔族夺神丹,倾尽全力,最终双方皆归混沌,魔族仅存余孽被我派寻得后诛杀。”
“是。”
聂季领命后带着其他人离开。
只剩聂绝一人后,便也不再耽搁,直接将神丹放入口中,坐定运气。
半晌,原本还气定神闲的他额头便开始冒汗,极力忍耐下终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体内充斥着的磅礴的魔气与自身灵气相斗,不出片刻便将其吸食殆尽。
没了灵气运转,聂绝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皮肤逐渐老化风干,最终在慢慢的折磨中没了气息。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却还是身处秘境,只不过此时周边围着许多人。
有些迷惑的他恍惚间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特意为你编造的这个春秋大梦,是不是满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