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睡醒的时候,暮色已经沉沉了。
身体的干燥和干净的睡衣都在提醒着她,有人帮她换过因为疼痛而汗津津的衣服了。
被单也被换过,是深蓝色。
深吸一口,有被阳光爆晒过后的青草香味。
阿呆知道,是周遡做的。
关于她的一切,他从不假他人的手。
从买奶茶到买卫生巾这样的一些小事,他很少打电话让人送来。
宁愿自己花时间去做。
有一次她疼到腹痛,周遡将红糖姜茶放到她的手心里。
“喝掉,”他无容置疑的说道。
“好辣,”阿呆尝了一口后就皱起了眉头,“放一会儿吧,等之后喝。”
阿呆想着的是等到周遡离开之后,再偷偷的去厕所里倒掉。
“不行,现在就喝,”她心里想的那些东西,周遡一眼便看穿了,“我放了红糖,所以很甜。”
他睁眼说着瞎话。
阿呆还想要撒娇,想要逃过这碗滚烫姜茶,“喝吧,”周遡紧盯着她。
阿呆始终不肯张嘴巴。
“再不喝的话……”周遡低下头,转着小拇指上的尾戒。
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不喝的话会怎么样?”阿呆瞪大了眼,傻乎乎的开口问道。
周遡偏过头,“这么想知道?”
阿呆用力的电梯。
“那你过来,”周遡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阿呆凑近。
然后唇瓣便被一口叼住。
温热的带着辛辣味道的姜茶顺着周遡缓缓的流入阿呆的唇中。
还有些溢满出来的,也被他的舌尖轻巧的舔过。
然后……
唇间的姜茶慢慢的变了味道。
他的唇在她的齿间辗转,姜茶的辛辣最后只剩下甜味。
周遡抬手轻挑阿呆的下巴,他的指尖顺着她修长的颈,再到深陷的锁骨,再往下……
(**不给我往下写了我也没有办法摊手┑( ̄Д ̄)┍,大家意识流就好。)
和周遡恋爱,说不甜是假的。
阿呆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被照顾的很好。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扮演着照顾人的角色。
却很少有人来想过照顾她。
可是直到遇见周遡。
短短的时间内,阿呆就觉得自己活的犹如一个废人。
穿衣服他帮她搭配好,穿鞋子他愿意低下头帮她系鞋带,甚至现在因为行动不便,他都买来饭一勺一勺的喂到她的嘴巴里。
这样好的她,让她怎么忍心伤害。
她想要竭尽全力的拥抱他。
爱他,加倍的爱他,把他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缺失的爱,全都弥补回来。
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
时间呐。
对于周遡这样的人,才是比金子都要珍贵的东西。
而他却可以牺牲晚上睡觉的时间来陪着她,哄她睡着。
他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就像是在拥抱自己缺少掉的那根肋骨。
又或者开两个小时的车就为了给她买一杯奶茶。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愿意捧在她的面前。
这样的他,怎么能不让她喜欢呢。
她舍不得他难过,也舍不得他内疚。
所以她可以坚强的对他说,她不疼。
因为他的爱可以让她固若金汤,无坚不摧。
也无所不惧。
可是他却始终不信。
总觉得她受伤他要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可是她真的不怪他啊。
人生在世,谁没有个病痛。
为他挡下那一棍,她真的心甘情愿。
甚至,在那一刻,她满怀了庆幸。
幸好这一棍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真好。
至少这样她可以证明,在他的这里,她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她是爱他的。
——
周遡有洁癖,在病房里用的一切都被换过。
从枕头到被子到拖鞋甚至牙刷和毛巾。
刚睡醒的阿呆忍不住的埋在被窝里。
深吸一口气。
嗯,有周遡独有的松冽味。
就好像他在她身边一样。
围绕着她。
好幸福。
这一刻。
阿呆无比的满足。
外面有皑皑的暮色,心里装着的是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床上有松软的被子。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满足的更开心的事情。
病房里一片寂静。
周遡不在。
阿呆抬起头。
她看到病床边丢的车钥匙,被随意的扔在那。
“肯定又去抽烟了。”
她小声的嘀咕着。
周遡的烟瘾大,犯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摩挲指尖。
他细微的小动作阿呆总能敏锐的观察到。
之前生病的时候,阿呆就生气的没收过他的烟。
这下病好的差不多,周遡便又忍不住。
真该把他藏着的那些烟都找出来扔掉。
阿呆痛里做乐的想着。
她嘟嘴,心里盘算着周遡还能把烟藏在哪。
之前他把烟藏在鞋盒里,最后大扫除的时候,被阿呆一包包的翻出来。
下场就是垃圾箱,连同着厨房的厨余一起,进了garbagebin里。
当天晚上,周遡还趁着阿呆在洗碗的时候,偷偷去他存放球鞋的鞋柜里翻烟。
最后怎么也摸不着。
后来还是阿呆先出声。
“你在找这个么?”阿呆晃了晃手里的烟盒。
万宝路蓝莓味双爆。
周遡看了,抿了抿唇。
喉结滚动。
就是不吭声。
不承认也不否认。
阿呆也倔着脾气。
“说好扔掉的,”却还是抽抽抽。
阿呆不满,她直接冲着垃圾桶挥手,垃圾桶便自动的张开嘴。
然后把周遡的烟给吞了进去。
周遡浑身都透着燥。
尼古丁的缺失让他无比的烦躁。
他不想冲着阿呆发脾气,因此需要一个人静静。
阿呆是看着周遡摔门出去的。
她撇了撇嘴巴,心里有一瞬是难过的。
可是。
没过多久,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
抽烟伤肺,外加上周遡嗓子不好,这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偶尔干咳两声。
因此阿呆说什么也要让他把烟戒了。
不能一下戒掉,那也至少慢慢地减少摄入。
所以扔掉那些爆珠是必须的。
这只是她要做的第一步而已。
而没过多久,周遡就从外面回来了。
锅里炖着阿呆给他煮的冰糖雪梨,秋天喝专门润肺的。
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阿呆慢吞吞的将衣服分类归好,再接着用脏衣筐装满后拿到楼下的洗衣机房。
她从抽屉里拿出洗衣粉和飘柔剂,准备到时候和脏衣筐一起带到楼下。
而这时候。
周遡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身。
“别弄了,放着明天做,”周遡从她的手中抽出脏衣筐放到一边。
阿呆不理他。
放到明天做,那还不是她来做。
而他就跟个大爷似的,什么也不做。
只会撑着下巴看她前前后后的在忙。
然后对着电视拿着switch打游戏。
“你起开,”阿呆还在生气,她板着脸,不想理周遡。
周遡哄她:“我不起开。”
说完,他还伸长手臂,将她的腰箍的越发的紧。
这下,阿呆不得不松开手里的脏衣筐了。
但是她心头的火还是没消:“走开你。”
阿呆还是生气。
之前周遡摔门出去,肯定是去买烟了。
周遡却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不要。”
他的声音低沉,凑在阿呆的耳边。
声音落在阿呆的耳朵里,惹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遡的段位太高了,他也太懂怎么撩她了。
只要搂住她,冲着她一说话,她什么都软了。
最后只能冲着他原地投降。
这次不行。
阿呆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
这次一定要硬气一把。
她试图推开周遡,“什么不要,抽过烟的人别跟我说话。”
她闻到他刻意为了遮掩烟味儿喷的古龙水味,甚至嘴巴里还有薄荷的清香。
可惜她太了解他。
这么做,就是欲盖弥彰。
“真没抽,”周遡冲着她的鼻尖哈了口气,“闻闻,什么烟味也没有。”
他办无辜模样。
阿呆差点被他骗过,也正要心软。
只可惜。
“你藏在烘干机后面的烟被我扔了,”阿呆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告诉周遡。
听到这个消息。
周遡下意识的就暗骂一句**。
只是刚骂了一半,便看见阿呆无辜透亮的眼神。
因此只能硬生生的将后面的”it“给吞下。
阿呆却在心里暗暗发笑。
周遡这满脸跟吃了**的表情,真的是让她暗爽到爆。
哼,让他抽。
周遡还在心疼自己藏得烟被扔掉的时候,阿呆已经抱着脏衣框下楼了。
“下周记得去干洗店拿你的衣服,”阿呆看了眼被标注的日历。
周遡的很多外套必须拿去干洗,还要拿去那种很贵的干洗店,因为一般的干洗店还处理不了他那些金贵的衣服。
虽然这些衣服总是被周遡随手扔在椅子上、地上和床上。
根本不心疼。
但是阿呆却心疼得很。
她喜欢帮他把一件件乱扔的衣服整理好,落满烟灰的烟灰缸洗掉,还有照顾好他挑剔的要死的胃。
楼上周遡嗷了一嗓子,算是应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
阿呆掰着周遡的手指头:“喂,你说,今天把你那些烟扔掉,你到底心不心疼?”
周遡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看了眼眨巴着眼看着他的阿呆:“不心疼。”
周遡回答的面不改色。
但是心好痛,脸也好痛。
阿呆钻进被窝里偷笑。
还不心疼,明明心疼的要命,吃饭过后就忍不住的去摩挲指尖。
阿呆从抽屉柜子里抽出一个盒子。
“打开,”她将盒子交到周遡的手上。
“这是什么?”周遡看着包装精致的盒子,上面还扎着个蝴蝶结,一看便是阿呆的品味。
“打开嘛,”阿呆催促他。
周遡撕开包装盒,露出里面黑色的盒子。
上面是一串英文字母。
周遡看一眼便知道了。
他打开,果然。
是电子烟,还配了三个烟弹。
薄荷,烟草和水果拼盘。
阿呆满眼期待:“喜欢么?”
她找了好多,才找到这个,看网上的评价也是最高的。
电子烟,虽说不能完全的替代香烟,但是至少没那么大的尼古丁摄入。
她想要让周遡戒掉烟瘾,只能一点点的来。
第一步就从戒掉真烟开始。
周遡薅了薅阿呆的头发,“呆子,”真是个笨蛋。
真烟哪里有那么好戒。
但是看着那呆子亮晶晶的眼神,他又不忍心告诉她实话。
他抽了一口电子烟。
味道淡淡的,烟雾很浓,果味很重,几乎尝不到尼古丁的味道。
阿呆满意的点点头。
她故作大人样,摸了摸周遡柔软的头发,密密的,不扎手,“乖啊,三颗烟弹够你抽半年。”
她会盯着的。
让他慢慢地抽。
周遡顿时觉得,手里的这玩意儿无比的沉重。
三颗烟弹,也就三条烟,半年的量,对于周遡这样的烟鬼而言,就是一种缓慢而挠心的折磨。
周遡收了礼物,阿呆这才安心下来。
她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周遡将礼物搁在床头,电脑关了。
阿呆“唉”了一声。
“你不是还要看明天开会的ppt么,”之前阿呆瞄到,周遡一直在看讲义。
周遡淡淡的说道:“不重要。”
礼尚往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她送了他戒烟用的电子烟,那么他也需要表示些什么。
躺在被子里的阿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子便被周遡的手臂捞起来。
阿呆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嘘,”周遡的食指抵住阿呆的双唇。
阿呆立刻噤了声。
“乖,”周遡低下头,忍不住的轻啄她的唇。
阿呆嘤咛出声。
听在周遡的耳朵里,却成了一种暗示与邀请。
她长发散乱在枕头上,黑夜里,只有那双眼,亮的逼仄。
只是。
渐渐的,那双眼里氤氲起了水汽。
再来。
她眼角的泪被吻去。
出声的唇也被叼住。
“既然都对我这么好了,那我该用什么来报答?”周遡轻慢且低哑,他的指尖划过她侧脸的轮廓,像是在勾画。
“什么嘛……”阿呆的脑袋直接一片空白。
相较于周遡,她嫩的就像是个还没从小学毕业的小学生。
周遡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想不出来么?”
他的唇贴近她,嗓音低沉:“那我就用以身相许来报答吧,”
(这个时候就该月儿羞红了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