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之后。
阿呆悠悠的醒来。
是一觉醒来之后的无力感,将她撑起的手,又一下落回了原处。
整个人重重的摔落进了被单里。
柔软的被单包裹着虚弱的身体,整个人犹如生了锈的机器。
咯吱作响。
四周是纯白色的房间。
被单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甚至摆在桌子上的杯子,也是白色的。
这不是周遡的房间。
这是阿呆的第一个反应。
所有与周遡有关的颜色里,白是最不可能的。
这个认知让阿呆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不是周遡的话。
那又会是谁呢?
脑海中一张邪吝的脸浮现出来。
不会是......陈麒吧?
这个认知让阿呆的心忍不住的一跳,更多的是疼痛。
犹如膝跳反应般的,身体会忍不住的轻颤。
牙齿也跟着打架。
阿呆看着自己身上被换下的干净的柔软的t恤。
她的身体......?
她忍不住的检查自己。
好像还很正常。
不见酸涩。
只有大病一场后的无力感。
这时候。
门被推开。
是端着热粥的陈麒。
“你......”阿呆两眼防备的看着他。
“把粥喝了,”陈麒选择的是彻底忽略。
阿呆作为人质的情绪,他根本懒得照看。
他只想从她的嘴巴里撬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等了太久了。
久到神经都开始猖狂的叫嚣。
就像是觊觎了很多很多年的珍品,明明快要到手了,却在最后一秒不翼而飞。
那种失落感折磨着他,折磨到心底的黑洞在慢慢的扩张,不见填补的空隙。
“我不喝,”阿呆蜷缩到角落里,生怕陈麒又一次的发疯起来。
“你别想从我嘴巴里得到任何关于cindy的信息。”
她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朋友的。
陈麒像是没有听见阿呆说的似的。
他将瓷碗重重的置在桌子上,碗中的水四溅,“别逼我给你灌进去。”
他舔了舔虎口上的粘液,撂下这一句话。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应该是刚从锅里盛起来。
若是一嗓子灌进去,那么阿呆的嗓子就别想要了。
阿呆的眼中闪过一丝怯弱。
“趁着我的耐性还没有被耗光,”陈麒指着桌上的瓷碗,“希望我下次进来的时候,这个是空的。”
说完陈麒就走了。
留阿呆一个人在房间里。
与桌上的一碗粥共生。
阿呆盯着桌子上的白粥看了许久许久。
在陈麒给自己下毒毒死和在自己被周遡找到之前饿死,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
这是小时候阿婆给讲的道理。
最后阿呆还是将桌上的粥喝了个底朝天。
原因无他。
高烧刚退,大病一场后的脱力感,使得阿呆需要补充很多的水分和淀粉,才能缓解肚子里的饥饿。
只可惜没过多久。
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可是这次进来的人,却不是陈麒。
那人穿着皮草,脚下是一双stuartweitzman过了膝的lowland,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阿呆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
这个人的出现而带来的恐惧感,不亚于陈麒给阿呆的。
阿呆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噩梦一般。
可惜。
早有人快她一步的去锁了房门。
“好久不见了,阿呆,”那人勾着鲜艳的红唇,唇色殷红,犹如滴血。
阿呆蜷缩在墙角。
满目的防备。
“我有这么吓人么,”那人不满阿呆挂在脸上的神情,“老朋友相见,不应该来个大大的拥抱么。”
说完,那人还真的张开双臂,似乎是想和阿呆来一个亲密的肢体接触。
阿呆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是的。
这个人,就是消失在阿呆的世界里,本应该在温哥华而不是出现在多伦多的许久不见的naomi。
naomi坐在床沿边,深重的眼线将她眼眶周围的棱角勾的愈发的凌厉。
只是饶是如此,厚重的粉底也遮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想必离开了原本舒适圈的她,在温哥华并没有这儿吃的那么开。
论起一切从头再来的资本,她可还真的少得可怜了。
而这一切,全都是败眼前的小莲花所赐。
“怎么,这么不给老朋友面子么,”naomi嘴角的笑意不减,只是看在阿呆的眼中,却像是一记穿肠的毒药。
她没有忘记当初周遡和赵柯之间的对话。
赵柯对她说过,只要天上不下刀子,她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naomi这个女人了。
看来现在真的变天了。
外面的天开始下起了刀子。
不然这个消失许久的过街老鼠,居然能肆无忌惮的窜到她的面前。
这个认知让阿呆更加的胆怯。
naomi敢如此猖狂的回到多伦多,这个已经将她趋之门外的城市,现在她的回归,是不是也在暗示着……
周遡已经离开了这里了呢?
难道真的如之前陈麒所说的……
回国了吗?
为了唾手可得的继承权。
阿呆不知道,心里更是没有底。
“你……为什么回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的答案的阿呆终于开口说了话。
“为什么不呢?”naomi撩了撩还不到肩膀的长发。
曾经,那些对她趋之若鹜的男人,无一步沉迷在她如瀑的长发下。
只可惜。
她的眼神暗了暗,眼底划过一丝阴毒。
过往的那些画面,在她的眼前闪现而过。
“想知道,在离开多伦多之前,我究竟经历过什么么。”
naomi的指甲轻轻抚摸上阿呆的脸颊。
那样白嫩细腻的脸呐,如今是出落的愈发的光泽水嫩。
而相较于自己,naomi,一如她的名字一般,犹如一朵因为没有了滋润而迅速枯萎的野康乃馨,再也无人问津。
这让她的心头如何不恨。
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不过在转瞬间,就轰然倒塌。
那就话怎么说来着: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她不正是这句话最好的印证?
曾经关系密切一起出来蹦迪喝酒的朋友,见了她犹如见了丧家犬,恨不得躲得远远地。
而那些曾经豢养她的主人,也都对她弃如敝履。
她曾经找上过张强。
他只撂下一句话给她:“naomi,不是我说句实话,整个多伦多,愿意为了你而得罪周遡的人,怕是打娘胎里还没爬出来呢。”
周遡是谁,圈子里谁不知道。
不单单是他背后的姓氏。
他这个人,本就令他们忌惮。
现在王冕那又发出了通牒。
整个圈子都知道了naomi那天干的事儿。
现在出来罩着她,无异于是和周遡对着干。
自寻死路,他们没人能不惜命。
更没人不想在多伦多这个地界混下去。
naomi算是这下彻底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明面上一副完全不吊周遡的模样,背地里,却怕他怕的要死。
而之前她寻上的以为妥帖的靠山,陈露,如今也是被陈家关了禁闭,足不出户。
“出去避避风头吧,温哥华,西雅图,或者la旧金山,哪个不比待在多伦多强。”
看在算是旧情人的份上,张强还是给naomi指了条明路。
去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或者周遡回了国,天高皇帝远了,她再回来也不迟。
naomi自然是不愿意的。
多伦多,是她扎根了这么多年的地盘。
那些圈里圈外,她经营了那么多年,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她可谓是费尽心机。
现在就因为她得罪了周遡,而要被迫离开。
叫她如何能心甘情愿。
“我不走,死也不走,”naomi的手犹如水蛇,滑入张强的衣领口内,“强哥,你那么厉害,总归是能帮我想到办法的。”
naomi之前为了找陈露给自己撑腰,冷过张强一段时日。
现在转脸又贴身上来,张强虽浴火中烧,但是却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双手控制不住般的在她曼.妙的曲线上勾(游)勒(移)。
“其实呢……要说办法呢,还是有的,只是需要委屈你一阵子了……”
“毕竟这段时日,周家那边大厦将倾,大家也跟着作壁上观,如果你现在能去温哥华找上和周遡结下梁子的zhong家,也许你回来多伦多,还是指日可待的。”
张强不是傻子。
对于圈内的风言风语,他也是半听半信。
只要周家有一日没有松动风声,那么周遡还是未来的周家话事人。
只是……
这次周遡算是彻底的得罪了zhong家。
若是让naomi去投靠他们一阵,他和zhong家的老大justine打个招呼,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和naomi这小贱婊也算是多年分分合合过的露水夫妻。
总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再说了,留着naomi的这颗棋子,也未尝在未来派不上用场。
于是就是这样的心思,张强算是说尽了甜言蜜语,才将naomi这个祖宗送了出去。
当然。
这个送出去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
王冕那一行人,还是在naomi临出逃之前,找到了她。
王冕看着瘫倒在地上脸色灰败的naomi,漫不经心的点燃手里的打火机。
“遡哥说了,该让你受的苦,一点也不给拉下。”
那一个晚上受到的折磨,naomi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走出那个肮脏的仓库,她原本打理的黑亮的头发,犹如一席稻草。
发尾燃着焦枯味,浑身的皮肤就没有一块完好的。
没错。
周遡做到了。
她之前加注在阿呆身上的每一个伤口,他都千倍百倍的算了回来。
王冕全程举着手里的摄像机拍摄着。
他的眼神冷淡到,看她犹如看着一条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野狗。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呢。
是若是她此时,死在这个阴冷的仓库里,到底要过多久,她的尸体才会被人发现。
发现的时候,是不是她的身体上长满了尸斑。
亦或者,他们会直接焚烧掉,干脆的不留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直到天空微微的泛了一点点白色。
王冕打了个哈欠,坐在凳子上慵懒的姿势终于换了一个。
眼里的睡意却还想是睡不醒一般。
他终于叫了停。
naomi被人拖着身子,半吊着,只剩下出的气。
王冕关了摄像机的镜头,慵懒的抬了眼。
“知道错了么。”
naomi不吭声。
“嗯?看来不知道?”
王冕挖了挖耳朵。
“知道……了……”
她艰难无比的开口。
“哦,”王冕皱起了眉,“没听见,说大声点。”
naomi恨不得吐一口唾沫星子在他的脸上。
却最后还是认了怂。
王冕十足的满意。
“行了,丢手吧,毕竟曾经也算是一枝康乃馨花儿呢,”只是现在蔫了吧唧的,和狗尾巴没差。
拉扯着她身体的人终于将她摔在地上。
犹如扔掉一包垃圾,毫无怜惜。
王冕终于蹲下身子,他用手指拧起naomi的下巴,稍微打量了片刻。
“真丑,”扭曲的五官丑到令他作呕。
naomi的眼死死的盯住他。
可惜盯住他又有什么用。
她要报复的人,她从头至尾都清楚是谁。
王冕拿出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带走吧,留着口气就行。”
他说的无比的仁慈。
naomi大口粗喘着气,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
只是……
王冕将用过的纸巾搓成团。
他扯过naomi被烧焦的长发,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将纸巾塞入她的嘴中。
让她不得不咽下。
“你好自为之吧,别让遡哥再看见你。”
这是他临走前,最后一句对她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