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OUAI

男主今天买到限量款了吗 微胖界的小巨星

一边是周遡,一边是阿妹。

感情的天秤,倾斜到让阿呆难以抉择。

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又是至亲。

陈生这一次,是真的拿捏住了阿呆的软肋。

陈生将阿呆眼中的犹豫看在眼里。

他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陪着阿呆耗着。

当然,他是有备而来的。

因此他要说的,自然不单单是这一点。

陈生手里的烟就那样点着,也不抽,烟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的散开。

“你有多久没和你妹妹通电话了?”

陈生坐着问她,像是很随意的问起了这个话题。

阿呆张了张嘴,却出不了声。

这段时间内,她因为ocad作品的事情焦头烂额,忙作一团。

距离上次和阿妹开着摄像头安安静静的视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些时日里,要么是她忙碌的时候,十二个小时时差的阿妹早早的睡下。

要么就是等到阿妹醒来,在电话那头的她,则是含糊的应对。

两人好久都没正常的对话过了。

“……她怎么了?”

阿呆的手心里已经濡出了汗。

因为忐忑。

也因为紧张。

陈生从信封中抽出两张照片:“这是最近在你们小区流窜的两个流氓。”

“你妹妹……”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咯吱”一声刺耳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

是凳子与地板发出的剧烈摩擦声。

“你告诉我,我妹妹……怎么了?”

这一刻,阿呆的声音中,都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那种掐住喉咙的恐惧感又再一次的笼罩住她。

她太怕了。

怕再次失去自己的妹妹。

这一次。

她突然记起了之前睡醒过来的时候,怎么也回忆不起的梦境。

梦境里的啼哭,还有如影随形的白色鬼怪,甚至还有缠绵不去的雪花。

那不就是……

那一年的冬天么。

她带着阿妹一起去河边吃雪。

也是在那一个冬日,她原本健全的活泼的还带点小聪明的妹妹,就永远只有那么大了。

时间在阿呆的身上定格,却在阿呆的身上重重的滑过。

她无法忘记,更难以释怀。

原来梦里,她的潜意识早已告诉了她。

“你的妹妹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陈生冷静且自制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只是……”他略带迟疑,“之后会如何,那便需要看杨小姐的选择了。”

他再一次的将这个烫手山芋,泡回了阿呆的手里。

心,再一次的回到了原处。

原来阿妹没事。

阿呆在心里重重的舒了口气。

但是却又接着揪心起来。

阿妹的没事,不过是暂时的一刻。

只要那些流氓还逍遥法外,无人惩治,则阿妹没有一刻是安全的。

还有她托了多年也得不到好转的病……

“……没有其他选择了么?”

她的声音低低的,从嗓子里发出。

这哪里是说话,分明是在呜咽。

偷渡,妹妹,周家还拿出什么东西来威胁她啊。

明明这两样已经是她的软肋了。

光是这两点,就能击败她到溃不成军了。

阿呆第一次的,如此强烈感觉到了自己的弱。

她是他世界里,最软弱无能的那一点。

她还不够强大,强大到和他比肩的地步。

她是他的拖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给他添乱。

这一刻。

绝望与无能为力的情绪,硬生生的将阿呆给压倒。

但是这些对于周家还远远不够。

周老爷子这次的出手,目的不单单是让阿呆放弃。

让一个人放弃多简单啊,但是周老爷子,要的是她绝望。

卑微的,浓烈的且再也燃不起的绝望。

才是他要的。

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杨小姐,你知不知道,阿遡为了你......放弃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陈生刻意的将“放弃”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仿佛这一切的错都起源于阿呆。

她才是祸源。

“放弃?”阿呆迷茫的抬眼,她不懂,“阿遡......放弃了......什么?”

她只知道,周遡不想去涉及关于周家的一切。

他也不想让她牵涉进来。

所以她尊重他,不过问,也不想给他任何的压力。

只要他做的决定,她无条件支持就够了。

这也是周遡想要的。

可是。

她却从陈生嘴巴里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周遡。

坐在对面的陈生,对她讲述了一个她从未见识过的周遡。

在那个世界里的周遡,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和周老爷子斡旋僵持,可以在谈成生意所有人欢呼不已的时候淡然一笑,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有看过周遡穿着西装的模样。

哦,除了前不久的万圣节party。

他还带了张面具。

在陈生的嘴中,她听到了一个她所不熟悉且陌生的周遡。

“......那里才是属于周遡的世界,他生来就在那样的世界里打着转,现在,他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下,原因我自不用说,但是......在那里他才能找到属于他的光和热。”

阿呆静静地听着陈生诉说的这一切。

她的阿遡果然是天上的星星呢。

他不该只在这个狭小的盒子里发亮。

她......果然还是他与世界的阻碍。

只是......

如若她消失的话,那么阿遡他......

阿呆忍不住的去握紧拳头,指甲深陷在掌心的肉里。

单单是这样的假设,就让她的心宛若刀割。

眼泪再一次簌簌地落下。

无声。

且无助。

“杨小姐,我知道放开手很难,”陈生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但是正如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和周遡,是‘飞鸟与鱼相爱’。”

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

“现在你的放手,是对周遡的成全,让他回到他本来的位置上去。”

“他不该被困在这里,周家需要他,而他......也需要周家来证明他的价值。”

陈生手里的烟,终于烧完了。

他将烟蒂拧灭在烟灰缸中,阿呆就这样楞楞地看着。

也不说话。

直到......

“可是......我们是真心喜欢的,”阿呆还是忍不住的辩驳,“我......真的很喜欢阿遡。”

喜欢到......喜欢到不得不放手,给他属于他的天空。

让他去翱翔。

“我知道,”陈生没有否定她的喜欢,“杨小姐,平心而论,作为局外人,我尊重你的喜欢。”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单单依靠‘喜欢’这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不是吗?”

“周遡面临的,是庞大且复杂的家庭问题,那些人脉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周遡必须回去。”

“去解决这一切,以正常的方式。”

“而不是以现在打算与周家玉石俱焚的态度。”

这是他教给他的下下策。

做人,和做事,都该以和为贵。

而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是为蠢。

“周家的问题......很复杂么?”阿呆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她心疼她的阿遡啊。

一个总是喜欢将一切都扛下来的周遡。

他替她遮蔽起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可是她不能躲在他给她遮蔽的屋檐下,得过且过。

“很复杂,”陈生告诉她现实,“周老爷子是什么人,周遡比我都清楚。”

“忤逆他的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坏,而周遡现在将身家性命都豪赌上桌,这点,他就不该。”

其中,不乏他考虑到了阿呆。

“因为你,他做了很多意气用事的蠢事,联合对家暗中收购周氏集团的股份,到撺掇股东联合抵制周老爷子的绝对控制权,再到最近即将召开的董事大会。”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看在陈生,何尝不是气在心里。

他从小对周遡的教育,都成了耳旁风了。

“所以我希望杨小姐......可以劝阿遡回国,他必须去面对周家的一切。”

不该逃了。

这一切总要有个了断的。

“可是......我不懂怎么劝,”阿呆哪里懂啊,“阿遡他,一直有自己的打算的。”

这一刻,她才认知到自己的怯懦。

她不能为周遡撑起伞,也做不到为他规避所有的风雨。

似乎这段关系里,她才是那个默默接受他的馈赠,而心安理得的人。

“离开周遡,就是最好的规劝,”陈生还是那句话,“他会懂的。”

“只有离开周遡,他才会回归到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彻底的面对周家的一切,以一种恨。”

周遡再一次的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周家。

上一次的挫败,让他离开。

而这一次,则是让他回归。

这也是陈生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若是周家不能给予爱之名。

那就让他彻底的恨好了。

如果恨比爱容易的话。

“......离开周遡?”

阿呆茫然了,可是,她离开了他,那他就一个人了啊。

她的阿遡,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再关心他了。

“杨小姐,现在已经不再是询问你意愿的时候了,”陈生将信封再一次的推至她的面前,“现在,是你只能接受我们给你的安排。”

“这里是飞去英国的机票,下周五晚上八点,头等舱,飞英国伦敦,”陈生打开那个阿呆从头至尾都没有打开过的信封,里面一张机票,安安静静地躺着。

“身份,偷渡,妹妹,我们都会为你安置好,既然你喜欢艺术,那就去念艺术,”陈生替她安排好了未来的一切。

“我!不!要!”

这一次,阿呆态度坚定。

“阿遡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弟弟,现在只剩下我,我不可以离开。”

阿呆第一次如此鼓起勇气。

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哪怕遍体鳞伤。

她也要和对方抗争到底。

陈生笑了笑,“没事,你还有很久的时间去想,”一天想不通就想一个礼拜,一个礼拜想不通就想一个月。

想到周遡彻底的忘记了她。

她自然会想明白的。

“阿遡会找到我的,”阿呆态度坚定的回答道,“一定。”

她眼露坚决。

陈生“哦”了一声,倒也不觉得意外:“那我们就看一看吧。”

到底周遡,能不能找到她。

“他一定能,”阿呆非常的笃定。

因为周遡于她,已经成了一种信仰。

只可惜。

陈生却摇了摇头:“也许他可以找到你,但是我却并不能确定,在被他找到之前,杨小姐您不会改变主意。”

阿呆坚定的说出两个字,不会。

陈生笑了笑。

看来他们两个人,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小片花,算是发个糖。

阿呆有一天问周遡:“你说家里的旺财(狗)还有小咪(猫)还有我,你最爱谁?”

周遡“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将视线从财务报表上挪开。

“你。”

周遡弯腰抱起乱窜的小咪。

阿呆立刻开心了。

“那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才喜欢我的?!”

阿呆问的理直气壮。

周遡给小咪撸着猫,脚边的旺财也在呜呜呜的求宠幸。

周遡偏着头想了想:“嗯?你当我是眼瞎了?”

去!死!

于是晚上周遡就睡了书房。

并且屡次挣扎想要上床都被丑拒:)

二更。

“周少爷跪下来求我,我就把你想要的人给你。”

“并且原封不动。”

“毫发无损。”

说完这句话后良久,整个场面都犹如死寂。

空气里只有寒风凌烈的声音。

以及偶尔海浪拍打上的岸边声音。

周遡冷着如鹰般的眼,“陈麒,我以为你是知道底线的。”

“底线?”陈麒仿佛听见了一个极度好笑的词汇,“你不觉得你在跟我说这个词之前,应该先想想你之前对我做的么。”

一而再再而三踩他陈麒底线的人,是周遡。

“周遡,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这么事情,单单道个歉,就有用的。”

他要他付出代价,并且是刻骨铭心的代价。

“周遡!这种人渣还跟他废话什么?”

站在一旁之前被禁声的alanzhong忍不住的叫嚣道。

相比较周遡,alanzhong才是那个更接受不了周遡妥协的那一个。

他一心想要打败的人,却在一个小人面前,妥协,软弱,低头。

他不愿意看到,也不准。

海浪拍岸,涛声阵阵。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直到陈麒揪住阿呆的头发,被蒙住脸的阿呆,发出呜呜的叫声。

每一声都能叫进周遡的心里。

“陈麒,是不是只要我跪下去了,你就能放过她?”

周遡突然的开口。

“我陈麒......自然说到做到。”

陈麒用食指与拇指交叠,摩挲着下巴。

“啧,有生之年,能看见周大少爷对我下跪,也不枉我辈子来这一遭。”

他肆意的诋毁着周遡,笑声猖狂。跟着一众弟兄都跟着笑开了怀。

报复的快感犹如一条毒蛇,如影随形。

让他只觉得畅快淋漓。

在陈麒的笑声中,周遡依旧是那副表情,冷凝的就像是深夜里的一块冰。

“好。”

他的目光看向陈麒。

“你疯了!”alanzhong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周遡,值得么?”

这不是身家性命的赌注。

这是比赌上身家性命代价还要可怕的事情。

周遡这是赌上了自己的所有的骄傲。

若是周遡真的直挺挺的跪下去了,当这红日升起的那一刻,这个消息便会像是蝗虫一样的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混不下去的人,是周遡。

“周遡,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吗?”

alanzhong忍不住的再问他一遍。

周遡转过脸。

冷肃的风拍打在他的脸上。

像是刀子一样的割在肉里。

可是却抵不上心里的半分疼痛。

没有了她的周遡,就像是断掉发条的钟表,缺了机油润滑的发动机,更是一具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周遡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转过身,像是祭拜一样的双手交合。

他在祭天。

“值不值得,这件事情,我周遡说了才算。”

其他人,多说一个字一句话,都不算。

——

“你确定,准备好了?”

王冕听着耳机里的对话。

赵柯将烟拧在烟灰缸里,“老子他妈的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他转了转手腕子,想要抓起手上的车钥匙,却被王冕一把按住。

“别冲动。”

王冕比赵柯,还是多了分冷静。

他知道自己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

“那我他妈的就看着遡哥给陈麒那畜生跪下?”

赵柯忍得眼睛猩红,言语间的粗俗直冒,“狗娘养的陈麒,看你赵爷爷我不弄死你。”

“赵柯!”王冕忍不住的皱起眉头,“意气用事帮不了遡哥的。”

相较于赵柯,他还是多了份理智。

可是内心里的确也憋着一股邪火,需要狠狠的发泄出来,才甘心。

“那到底要怎么样?”

赵柯忍不住的对王冕吼道,“看着遡哥硬生生的跪下去,我他妈的这个做兄弟的不管不顾当不知道么?”

王冕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看那栋房子的监视器。”

他指给找可看。

赵柯勉强的压下火,“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人都走空了,你还指望给你天上掉个呆子出来?”

“窗户边来回走过五个人,其中四个是陈麒的弟兄,你不觉得很奇怪?”

“既然陈麒都去了码头,但为什么屋子里还要留着这么多人?”

王冕提出了问题。

“还有,这里,门前停的车,”王冕给他指了出来,“不觉得这辆车很眼熟吗?”

黑色的劳斯莱斯,流畅的线条,车头的小天使,还有偶尔下来抽根烟的司机。

赵柯对着车牌看了许久。

然后爆喝出一声:“艹!”

他食指指向显示器的屏幕:“这他妈是陈生的车!”

陈生陈生,陈生陈生。

他居然找上了陈麒,来一出调虎离山。

说什么周家没有参与进来,呵,只不过是借了别人的手罢了。

赵柯跟着反应了过来:

“那么陈麒带走的人不是阿呆,这个房子里守着的,才是阿呆。”

既然这样,一切都有了解释。

“把周遡带去码头,让他不许带人,逼他下跪,激怒他,就是为了让我们死死认定,他带去的人,真的是阿呆。”

“而正主,其实根本没有踏出过房子一步。”

既然如此。

“看看附近正在巡逻的警.察和警车,我们直接报警。”

“举报说这栋房子里有人涉嫌□□□□。”

“艹!老王你他妈还有点东西的。”赵柯这下笑开了,报复的快感终于让他喘了口气,“可以可以,我看行。”

说着便立马着手办去了。

“那遡哥那边......”赵柯想起了,电话那端的周遡还在被陈麒逼着下跪。

“我会跟他说的,”王冕打开了周遡原本静了音的耳麦。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陈麒一个措手不及。”

——

“值不值得,这件事情,我周遡说了才算。”

浪声涛涛。

寒风凛冽。

所有人的双眼都盯着周遡的膝盖。

alanzhong的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后,周遡就那样笔挺挺的归落在地上。

周遡原本冷峻的脸上,忽然的勾唇一笑。

“你笑什么?”陈麒紧皱起眉,“跪不跪,就这一句话。”

周遡没有正面回答。

“有个人想见你。”

周遡偏过头,就不如陈麒的意:“你不想见见吗?”

“妈的,周遡!你别给老子耍花腔,”陈麒猛的将跪地在众人面前的“阿呆”拉扯起,然后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信不信我在你面前弄死她?”

“我信,”周遡眼睛眨也不眨,“我信你会弄死她。”

“麒哥你少跟他说废话,”站在边上的马仔出声道,“现剁那婆娘一根手指头给周大少爷瞧一瞧。”

像是为了逼真似的,那些人真的扯起阿呆的手掌,掂量着从哪里下手才比较趁手。

“真的不想见见那个人么,她想见了很久了,陈麒。”

周遡似乎笃定了陈麒的答案。

因此他又变成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

不等陈麒说话,周遡便击掌了几声。

一抹纤细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陈麒看清楚来的人的那一刻,呼吸都屏住了。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一直在他的舌尖上打着转。

可惜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来的人走到周遡的身边。

她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的皮衣,脚上是一双及膝的皮靴。

双腿修长且笔直。

原本的长发被剪成了及肩的短发。

可是红唇却依旧猩红且热烈。

眼中燃着火焰。

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他彻底烧成灰烬。

她的眼紧紧的盯着对面的陈麒:“别让我恨你。”

她冷冷的声音瞬间让陈麒心里燃起来的久别重逢的喜悦一秒击碎。

是啊。

她恨他。

即使他不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依旧被她深深的恨着。

陈麒蓦地笑出了声。

声音无比的突兀。

那么既然如此,多做一件,或者少做一件,又有何妨。

既然是恨,那就干脆恨的彻底。

恨的利落。

他对cindy说:

“如果在忘记我和恨我之间,作出一个选择。”

“那我选择你恨我。”

而不是将他忘记。

像最终会忘记她那个一事无成的前男友michael一样。

“陈麒!你别做梦了!”

cindy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的颤,她知道他有多疯狂的。

因为他是陈麒。

而陈麒是个疯子。

“如果你真的做出任何伤害阿呆的事情,我就会忘记你,一点也不会记住你。”

“我不会恨你,更不会爱你,我会彻底的忘记你,就像丢掉一个垃圾一般。”

陈麒原本紧紧掐住阿呆喉咙的手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cindy知道,她想的没错。

陈麒最怕的,就是她把他忘掉。

“如果......你现在放开她,我就答应你,和你走,好不好?”

cindy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哭腔。

“只要你放过阿呆,你想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她舍不得看见她此生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前。

那个单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阿呆啊。

她应该天真无邪的活在这个烂俗的世界上,慰藉着她们这些恶俗之人的灵魂。

给他们光。

陈麒回应她的,是一抹苍白且无力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周家,把她绑来吗?”

陈麒认认真真的看向cindy,眼神诚恳且真挚。

“因为周家答应了我,只要我让她消失,他们就会帮我把你找出来,挖地三尺都会找出来。”

“不论国内国外。”

听到这,cindy忍不住的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冷风呼呼地灌进了喉咙里。

她像是失了声一般。

眼里耳朵里都是陈麒。

和他那绝望且无助的眼。

“你知道你走后我找了多久吗?我找啊找啊,找了所有你有可能去的地方,可我都找不到你。”

“你就像是一抹空气又像是一缕云烟,一下子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cindy,我找不到你啊,我怎么能找不到你呢,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命啊。”

“我这条烂命就是你从阴曹地府拉回来的,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三更。

“是么?”

cindy露出一抹怅然若失的神情,“如果真的觉得我是你的命,就把她放了,好不好?”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于是伸出手,“陈麒,我跟你走,去哪里走可以。”

“这次我不会丢下你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诱动着他的心。

曾经那些锐利的尖刺般的回忆浮现在他的脑海。

回忆被拉扯到很远的地方。

当他每次拖着带伤的的身体回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刚下班再累再倦,也会顶着大浓妆给他上药。

从家里只有最简单的急救包,到后来各种跌打损伤膏都有,也不过就过了小半年。

他也就这样大赖赖的住进了她的出租屋里。

“疼啊,轻点。”陈麒他痛的嗷嗷叫。

cindy则故意将双氧水往他伤口上倒,只听见滋啦滋啦的声音,伤口泛着泡。

而她嘴巴里念着叨着:“臭小子,再这样下次就给我滚去睡大街上。”

说完就要过来揪他的耳朵。

他会笑着闪躲她的动作:“知道了知道了,饿死了,家里有饭没。”

“饿饿饿,每次回来都喊饿,饿死鬼投胎啊你。”

说完便把手上带血的棉花扔进纸篓,塔拉着拖鞋,进了厨房。

“要死了,臭小子,我昨天留的饭你都吃啦?”

“吃了,但是还是饿啊。”

“吃吃吃,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找我讨饭的。”

虽是嘴上满嘴的嫌弃,但是还是会翻箱倒柜满屋子给他找吃的。

“喏,只有泡面了,”也不知道过没过期。

陈麒嫌弃的撇嘴,“不想吃唉,想吃梅菜扣肉饭,外加一盅乌骨鸡汤。”

楼下走两步有一家芝生堂,卖的盖饭一绝。

cindy何尝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去死啊,使唤老娘,”不得了了。

陈麒会腆着脸,嘻嘻笑笑的:“cindy姐,可怜可怜伤患啦,”说完还举起膀子露出伤口。

cindy看了他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啊,再来这一套下次就把你踢出我家,滚去......”

“睡大街,”陈麒顺口的接了她的话。

他刚说完,就听见cindy要来追着他打,陈麒赶紧跳起来满屋子跑,“喂喂喂,cindy姐你这种话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啦。”

“喂喂喂别打了,再打真的要喷血了啊......”

“没骗你,真的疼,唉唉唉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她出门给他去买饭,他会站在窗台上探出头,冲着即将走入人群的她喊一声:“姐!记得帮我点杯良友记家的凉茶,还要一盅炖奶!”

没过多久,就会听见cindy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知道了,点这么多怎么吃不死你啊。”

——

那些回忆。

仿佛是昨日。

明明没有过去很久啊,可为什么,他们走成了现在的模样。

后来两人之间介入了cindy的男友michael,接着,是两人无休止的争吵。

因为cindy的男友michael,因为偷渡,因为michael的生意输钱……

以及最后cindy决定和男友michael远渡重洋来了加拿大。

陈麒难过的看向cindy的方向:“曾经,你从来不会叫我名字的。”

“你从来不会叫我陈麒,都是臭小子臭小子的叫,更不会对我伸手,还问我可不可以。”

她的性子,他太懂。

不拘小节,性格乖张,以前张口就来的脏话,动不动就伸手打他,说是替他早死的阿妈教训他。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其实,cindy姐,你不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陈麒低垂下眼,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落寞,“你离开这里,不就是为了逃离我么。”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人前风光的陈麒,他不过是个那年夏天遇见她的一无所有的失足少年。

是那个需要她的关心需要她的宠爱,需要她即使打他骂他也依旧心甘情愿的少年。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走散了呢。

他们不再是亲密的,她闪躲着他,对他避之不及,而交往的那个男友michael,更是将他们的关系拉进了地狱。

从此万劫不复。

那是个雨夜。

外面的雨倾盆而下。

楼上的一户夫妻俩在吵架。

吵得什么,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很清楚。

先是说孩子补课没钱,又说到最近的物价飞涨,接着在一声叫喊中,发现屋顶漏水,家里的地板打湿。

于是便是鸡飞蛋打,一片慌乱。

到后来,隐约又有了掐架的苗头。

陈麒是在那时候冲进cindy家的。

他浑身淋的湿透,雨滴顺着他苍白的脸流到下颚,再接着流进了脖子。

“陈麒你……”

cindy刚洗完澡,还穿着吊带款的睡衣,她的头发被包裹在浴巾里,神色诧异。

“为什么和michael在一起?”

陈麒那双黑色的眼沉寂着,语气里的压抑明显:“我问你,为什么要选择michael?为什么偏偏是他?”

而不是我?

可惜。

最后的那句话,被他卡在喉咙里,他没有问出口。

更多的,是不敢。

他不敢捅破两个人之间的那最后一层纱窗。

他生怕自己捅破了之后,他连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此他小心翼翼的维系着,用她觉得安全的方式。

可惜。

最后他得到的是什么?

是她的背叛。

cindy诧异的看着陈麒,她扯下发上的头巾,偏着头擦拭着:“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所以他们两人在一起了。

“有什么不对么?”

她问的理所当然。

“你知不知道他……”

“你想说什么?玩咖?还是花心?”

cindy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罐冰冻的啤酒,“谁没点黑历史,像我这样的,找一个真心对我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他不适合你,”陈麒的眼追随着cindy,一步一步之间,都是摇曳的裙摆。

他觉得喉咙紧了紧。

“他不适合我?”cindy开了啤酒罐,泡沫很快的跟着动作溢了出来,“那又有谁适合我呢?”

所谓□□配狗,天长地久。

她此生就是人们口中人尽可夫的□□,配michael这样的货,不正正好么。

般配。

“陈欣怡!你干嘛这么贬低自己!”听见cindy的话后,陈麒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心中,他从未将她看低过一分一毫。

因为他知道,如果有其他的选择,她又怎么会选择现在的职业。

可惜cindy无所谓的笑了笑,她舔了口虎口处的泡沫,“是么,也许吧。”

别人怎么看她,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已经有一个男人许诺了她想要的未来。

偷渡去国外,他们就可以厮守到老。

在那里,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过去。

她可以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可是陈麒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不过是想利用你,你说说看,你们在一起之后,他从你这里捞走了多少钱?”

光是他听闻的,就有好几万块了。

那是之前cindy跟他提过的,那是她的嫁妆。

这辈子她虽然**,但也要嫁的风风光光的。

“做生意总会有赔有赚咯,”说起这点,cindy的眼光暗淡了几秒,不过很快,她就自欺欺人的将话头补足,“他说等这批货出手后赚了钱自然会把钱还给我的。”

“呵,是么,他说的以后是多久以后谁知道呢,”今天晚上的陈麒,只觉得心头有一股火苗在拼命的往外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该清醒的人是你吧,陈麒!”

cindy用力的将手里啤酒的空瓶子给捏瘪,“我想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正常朋友的范围。

之前他不说,她便当做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暂停片刻。

陈麒则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就因为现在的这个男朋友么?所以你就要丢弃我?”

就像是丢掉一件废旧的垃圾,不带丝毫的感情怜悯。

indy的心头划过一阵烦躁,“我没有丢弃你,陈麒。”

“只是我现在有了男朋友,所有的异性,我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此而已。

陈麒却一声冷笑,“怎么,需要暂停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为你的男朋友让路来么?”

然后让michael登堂入室,取代他,诋毁他,直到她当和他在一起的时日,是一场南柯一梦。

他、做、不、到。

cindy冷眼看着面前的男孩儿,刚刚救他回来的时候,他瘦到皮包骨头,浑身是伤,眼里扎出来的冷漠,可以冻人三尺。

可是现在,健康的他,像是野草一般野蛮生长的他,可以直直的盯着她看,目不转睛。

眼神里的炽热让她没由来的心慌。

“陈麒,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半个弟弟,”cindy倚靠在门沿,为自己点了根烟,“所以,你该知道一个弟弟应该怎么做的,对不对。”

这是她的警告。

陈麒一下便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

她在警告他。

陈麒惨然一笑。

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你会后悔的,陈欣怡,”走之前,陈麒告诉她。

平静。

冷漠。

像是压抑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可是cindy却勾唇一笑,很是笃定。

“我不会。”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