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航班延误了两小时，
徐小海出了机场，脑子就空白了。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城市。
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蓝色的指示牌上写着陌生的地点。
拿出手机导航，转了三辆公交车，感觉像穿梭了半个城市，下车的时候天色渐暗，开始下起小雨，徐小海发现路牌和手机上的导航对不上，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做饭了路线。于是又跑到另一边等车坐回去，结果唯一一辆公交车已经过了末班的时间。
翟白突然发消息过来问徐小海到了没。
徐小海说做错了车，要再坐回去。
翟白是知道徐小海要去c市的，大概是那天徐小海的默认和惶恐让翟白觉得徐小海是个可怜蛋，两个人的关系倒是比宿舍另外两个要好些，果然人与人之间拉进距离的方式就是分享彼此的秘密。
烟舟就是徐小海的秘密。
如果此刻烟舟能够‘巧合’地出现在面前就好了。就像在加拿大的机场那样，着急地跑过来，明明嘴上说着教训的话，眼神却很温柔。
徐小海的胆子也就是在烟舟背后才会这么大了。
不知是因为自己一直念着的关系，烟舟的电话就在这一刻打了过来，徐小海手一抖，不敢不接。
烟舟语气如常地问：“现在在哪里？”
“在……在宿舍啊。”
徐小海连忙回答。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徐小海沉默了。
看了看公交牌，报了个地名。
烟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冷峻，说道：“马上要下雨了，你在附近找个可以坐的地方，我马上过来，把定位发给我。”
徐小海坐在肯德基里，外面正在下瓢泼大雨，肯德基里人很少，狂风暴雨把街上的树都推来倒去。冷冷的雨水拍在玻璃上像要随时把玻璃击碎。
玻璃门推开，烟舟的穿着一件蔚蓝的衬衫，此刻半边胳膊都被水润湿了，颜色变深粘在胳膊上。烟舟的脸色有些发白，神色冰冷。明明才一个月没见，徐小海却觉得和烟舟的见面像是好几年。
徐小海张了张嘴，嚅嗫道对不起。
烟舟扫了眼桌子上放着一个汉堡盒子，半包薯条，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原本冰冷的神色柔和了点。
长柄伞滴滴答答流着水，烟舟长腿一跨，坐在了徐小海的旁边。
近着看，可以看到他睫毛上也濡湿的水汽。
“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来了？蓉姨知道吗？”
烟舟语气淡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小海想了所有的可能都没想过这种反应。
但是心却被突然捏紧了。
徐小海的不回答就是默认。
外面的暴雨像是要穿过玻璃。
烟舟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
“酒店订了没？”
烟舟又问。
徐小海嗫嗫地回答。
“订了，在z大附近。”
但是这里离z大很远，要赶回去很明显不切实际。
烟舟拿手机搜了下附近的酒店，然后定了间大床房。
“我订了旁边的酒店，等雨小点再走。”
徐小海看着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说：“我带了衣服，你衣服都湿了，去换一件吧。”
“到酒店再换。”
趁着雨势变小了点，烟舟和徐小海撑在一把伞下快步走到了酒店里。
其实徐小海包里有伞的，可是烟舟直接把徐小海揽在了胳膊下，烟舟的体温在风雨里好像是一方隔绝的宁静，但是徐小海却觉得抓不住，就像是被台风吹走的雨伞。
到了房间，是大床房，徐小海视线从床上回来，说：“你快去洗个澡吧，我把衣服拿出来。”
烟舟背对着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进去了。
徐小海的背包外面都湿了，幸好防水性能好，里面的衣服没湿。
幸好徐小海的短袖是宽松的，烟舟可以穿。
酒店的玻璃门做得非常不隐私，徐小海几乎可以看烟舟的身体轮廓，甚至可以看到水花喷溅到肉体上，会像在玻璃上那样蜿蜒而下。
烟舟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围着浴巾。看上去，非常性感。
徐小海有些不自在地问他要不要暂时穿自己的衣服。
烟舟把自己的衣服挂在空调下面，说：“不用麻烦，一会就吹干了。你也去洗个澡吧。”
徐小海就抱着衣服进浴室，浴室还带着温水冲过的潮湿和闷热。
徐小海在这种闷热里有些脸红。很快他就出来了。
烟舟靠在床上看手机，他的黑发在空调的吹拂下，湿润的头发呈现出半干的状态。
徐小海问烟舟要不要吹头发，他想起以前给烟舟吹头发的画面，手指上的触感还清晰可见。
“你吹吧。”
徐小海闷闷地自己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轰轰作响，他吹完后又顺便把烟舟被雨淋湿的衣服和裤子拿过来吹。
等摸上去只剩潮热感时，徐小海去放好了吹风机。
烟舟抬眼问：“你来c市玩几天？”
“两天。”
烟舟不可置否。只是脸完全抬起来了，和徐小海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
“你是来看c市还是来看我？”
烟舟平静地看着徐小海。
徐小海眼睛闪烁像是坏掉的霓虹灯。
烟舟也没继续问，而是靠着床玩了会手机。
头发已经几乎干了。
烟舟下床，套上衬衫。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烟舟换上裤子就要离开。
徐小海一怔，看到烟舟快走到门了才从慌乱中问：“你去哪？”
烟舟：“明天我有事，我会给你找‘导游’的。”
他像是没有看到徐小海怅然若失的神色，手握上门把。
灰色的地毯，走路起来消失了杂音，但是徐小海慌乱的脚步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抱的很用力，成功地阻止了烟舟离开的动作。
“不要走。”
重复的话从背后传来。然后化成一句带哭的话
“……你别不要我……”
徐小海把脸贴在烟舟的背上，恨不得和烟舟长在一块。
他看不到烟舟复杂的神情，只能听到烟舟说的：“徐小海，别闹了。”
徐小海抽抽噎噎地说：“我没闹。”
烟舟却慢慢吸了一口气，强硬地拿开了徐小海的手。
徐小海眼泪巴巴地抓着烟舟的衣服让他不要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从看见烟舟的那刻起，烟舟太陌生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烟舟会想要推开他……
“徐小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烟舟从没那么厉声说过话。
吓得徐小海眼泪又抖下一串。
“我后悔了……我不要和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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