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年初二那天，徐小海一家和烟舟一家聚了个晚餐。年初四烟舟一家就去h岛度假了，徐小海就没那么幸运了。
每年过年徐疏都挺忙，你来我往的生意上的朋友和客人特别多。更不用说来拜年的亲戚。
但是每次客人送给徐小海的贵重的礼物都会被徐疏还回去，小时候他不懂，后来徐蓉就跟徐小海解释了，那是因为那些人想要你爸爸帮助他们，但是你爸爸没办法帮助他们，所以你不能白白就收人家的礼物。那样别人就会记恨你的。
大概是那个原因，徐小海就连一些亲戚送的礼物也都不接受，一是那些东西他想要的话，自己也可以买，二是免去了人情的麻烦。
在烟舟去了h岛的第三天。夜里开始下起雪，等早上时，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盖在了屋顶，树木，草地上了。
徐小海原本吹着暖气，在家抱着笔记本打游戏的，突然就接到了徐蓉的电话。
电话里徐蓉的声音很冷静，透着故意克制的冷静。
“小海，外婆摔倒了。现在在市医院。”
“恩？怎么摔的？严不严重？”
徐小海急忙问。
“脚踝骨折了，其他倒没事，医生说最好住院，我一会去外婆家给拿生活用品，你外公也在医院，你吃完饭也来医院看看吧。”
“噢，好好好。我马上就来。”
徐小海站起来。
“不着急，你下午再过来，现在你舅舅他们在，人太多了在病房也不好。”
徐蓉说话声音低低的，又嘱咐徐小海出门走路当心，下过雪地上滑，容易摔跤。
“恩恩，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等挂了电话，徐小海才想起来，他怎么没问外婆是怎么摔倒的……
算了，下午去医院问外婆好了。
徐小海吃了午饭就坐车去了医院。
找到病房进去时，双人病房里一眼就看到外婆靠在床上和隔壁床的一个妇女聊天。
“外婆。”
徐小海叫了声。
老太太眉眼带笑地招呼他过去。
“你妈告诉你了？我都说这是小事了，还兴师动众的。”
“都包成这样了，还没事呢，您老当您是女将军抗打耐摔的……”
徐小海跟她贫。坐到床边，看到新鲜的枣子。
就拿了颗要丢进嘴里。
被老太太骂：“还没洗过呢。”
“行，我去洗，您要不要吃？”
“你自己吃吧，我可不想磕了假牙。”
徐小海笑嘻嘻地用湿巾擦了擦，吃了两颗。
才问：“您到底是怎么摔的？”
“这不路滑嘛，我走路一个不小心，就滑了……”
“那您也太不当心了，下次让我妈给您买两双防滑的鞋，保证您稳稳地站在路上。”
这话惹得旁边的妇女也笑起来。
“您老孙子真活泼，有福气。”
“小孩子样，都大学了，还没个正经……”
说是责怪，但眼里却含着溺爱。
也是，这样的性格哪能在严厉的环境下养出来的，肯定是家长也是好性格的人，才会养出活泼外向的孩子。
“外公呢？”
徐小海又问。
“跟你妈回去拿东西了。我让他把热水瓶也带来，医院里的热水瓶总觉得不干净。”
“那舅舅他们走了？”
“走了，吃午饭时就走了，你也别这里坐着了，也没地方让你睡觉，早点回去吧，医院那么多病人，过年过节的晦气……”
老太太眼见着孙子无聊到没话找话，还强撑着陪他，有些不耐烦地要赶人。
徐小海摁着遥控器换台。
“外婆你别赶我走呀，我还要伺候您老呢，万一要个什么您这不方便的，再摔着了怎么办。”
徐小海赖定了椅子不挪窝。
老太太嘴上赶他，心里还是欢喜的。
徐蓉很快就回来了。
又是一番整理，徐小海在一边插不上话，好不容易跟着她去走廊的厕所洗毛巾。
“妈，晚上你在医院陪床？”
“是啊。外公年纪大了，在医院睡得不好，对了，晚上你住外婆家去，外公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行，没问题。我正好去买几块防滑垫，给他门口铺着。”
徐蓉听了，关了水龙头。
称赞了徐小海一句。
“还是你想得周到。”
徐小海嘿嘿地笑，又跟着徐蓉往回走。
“就是可怜我爸了，大过年的一个人独守空房。”
徐蓉白了他一眼。
“没大没小。”
可怜徐疏在外面回到家，发现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就打电话给老婆，才知道丈母娘摔跤了，连忙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赶紧去了医院。
到医院好一番慰问。
老太太看徐疏衣服都没换，就问了句吃过晚饭了没？
其实徐疏没吃过啊，但他毫不犹豫地说在外面吃了。
知道老婆晚上要在医院陪护，又发现儿子也不见人，去陪老丈人了。
徐疏出了医院，一边开车一边给徐小海打电话。
那头徐小海已经洗完澡在房间里看电视剧，突然接到徐疏的电话。
“喂，老爸啊。”
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股没正经的样子。
“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外公家，你给我去下个面条。”
“恩？恩恩？你没吃晚饭啊？”
“我刚从医院出来呢，你妈打发我自己去解决，听你妈说你在学校学会自己煮面了？”
“额，会是会。”
就是在泡面锅里下面条倒调料谁不会啊。
“恩。那就趁这个机会孝敬一下老父亲我。”
徐疏挂了电话，徐小海惨兮兮地下床去给他的四体不勤的老父亲煮面。
徐疏进门时，徐小海也刚好煮了一锅面条。他自己尝了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甚至还很有格调地在冰箱里掰了块小西蓝花放在面条上当装饰。
徐疏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又擦了擦，才拿起筷子。
又发现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时钟在缓慢地走动。
“你外公休息了？”
“七点就睡了。”
徐小海坐在徐疏对面，他给自己的面条拍了张照，发给了烟舟。
“这西蓝花没煮熟。”
徐疏一边费力地嚼了两口，本来想吐出来的，但是看在是儿子第一次给自己煮面的份上，又嚼了好几口，发出嘎嘣脆的声音，才咽下去，又喝了口汤。
徐小海不想说这花是压根没煮，他就放着玩玩的。
幸好徐疏吃完了一整晚面，非常给面子地给了一个好评。
“今晚我就不回了，跟你凑合一晚得了。”
“诶诶，别呀，爸，你看我都多大了，还跟你一块睡？”
徐小海连忙拒绝。
不是他嫌弃他爸，他爸虽然人都中年，可还是样貌清隽的一美大叔，是他自己受不了和别人一起睡，当然除了烟舟。
反正徐小海现在对烟舟以外的男性女性都避让三尺。
“难不成我睡沙发？”
徐疏盯着徐小海。
徐小海盯着沙发。
“你的良心有没有？”
徐疏控诉道。
“诶，爸，我睡沙发，您老睡我房间成不？”
徐疏听了，脸色好点，但还是不满地说：“我就是这种让亲儿子睡沙发自己睡床的人？你的良心呢？”
徐小海那点小耐心被磨光了。
“您要求怎么这么多？再这样我可打电话给我妈了啊……”
徐疏一听，那股脾气劲骤然空了。但还是非常不耻地说：
“真男人从不做打小报告的事。”
“真男人也从不无理取闹，真是的，离开我妈一会会就闹脾气，明天我去医院给外婆陪床让我妈回来行吧……”
被徐小海戳穿心思的老男人面子挂不住。
“行了你，别给你妈惹麻烦，我走了，你这两天照顾好外公也照顾好你自个。”
徐小海送徐疏出院子。
门口的台阶上被他铺了防滑垫，走上去有点咯脚。
院子里的小灯在黑夜里亮亮，徐疏开着车出院子，看了一眼站在灯下的儿子，他还记得从前徐小海的身高还不到门边那道墙壁上一米多高的装饰线，但是如今，已经长这么高了……
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催人老啊……
也许是年纪大了，就特别容易感伤了。徐疏心里有一瞬间地收紧，但那只是一个人在黑夜的路上开车时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很快又被疲惫，忙碌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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