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徐小海刷朋友圈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柳妈妈和自个妈一起逛街的照片，问题是除了小宝，居然还有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着，就像是舅舅的女儿圆圆。
徐小海觉得挺奇怪的，他妈怎么会带着舅舅的女儿一起。
于是就发了微信过去问他妈。
徐蓉说是在外婆家碰到的，就带出逛街。
还给徐小海发过来两个小朋友抓着气球的动图照片。
等徐小海清明回家时，才知道徐有梁和他老婆吵架了，老婆扔下孩子回娘家去了，然后徐有梁就带着女儿去了外婆家，可是外婆腿刚好也不方便照顾小孩子，就让徐蓉带回家了。
所以徐小海回到家时，就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多小孩子的衣服和用品，甚至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都重新收拾起来了。
要不是徐小海这才几个月没回来，他都以为他爸妈背着自己生二胎了。
圆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徐小海洗了手换了衣服想进厨房跟徐蓉说话。
“想说什么？”
徐蓉看了他纠结的脸色一脸。
一边把玉米放进了锅里又盖上盖子。
“您要是跟我爸，想生个妹妹，我是双手赞同的。”
徐小海斟酌着字眼说道。
徐蓉笑：“生什么生，去外面看着妹妹，别摔着了。”
徐小海望客厅望了眼，又回过头嘟囔：“您高兴就成。”
“小心眼。多大了还跟孩子计较。”
徐蓉看他。
徐小海觉得妈是不是故意装傻的。
“难道给你外婆带啊，你外婆身体还没大好，而且圆圆也很乖啊，比你小时候好带多了。”
徐蓉慢慢说，厨房的灯很亮，照得她眼角笑起来的皱纹特别明显，就像是毛笔拖过柔软的宣纸勾勒出的浅浅水痕。
徐小海忍不住伸手把徐蓉耳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倒是让徐蓉愣了一愣。
“妈妈，你真好。”
他觉得徐蓉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身上呆这儿一种天然污垢的温暖和平和。
也许就像是当年他求妈妈收留烟舟一样，妈妈会收留烟舟，又怎么会对自己亲哥哥的女儿不管呢。
徐小海那一刻突然想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晚上圆圆忽然发起烧来。也许是白天在外面玩得出汗又吹了风的缘故。
徐疏在外面出差。于是徐蓉开车，徐小海抱着圆圆坐在后座，三个人一起去医院。
医院离家并不远，但是偏偏路上窜出一只流浪狗，害得徐蓉方向盘打偏，撞到了道旁的树上。
徐小海不由自主地向前撞到了椅背。
车子停住的那几秒，像是时间停滞。
徐小海飞快反应过来，去看驾驶座的徐蓉。
安全气囊阻挡了冲击，徐蓉揉揉胳膊，说没事，只是车子似乎不能再开了。
而圆圆的额头还滚烫着。
徐小海那一刻想到烟舟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打了烟舟电话，说了几句，很快就对徐蓉说：“烟舟过来了。”
徐蓉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圆圆身上。徐小海后知后觉的有一丝心虚。但是看到徐蓉一点都没有奇怪的样子，又稍稍放心。
夜里风还是带着春天的寒意。
烟舟开着车来得很快，徐小海想抱着圆圆坐到后座去，就看见徐蓉抱着圆圆先坐进了后座，
徐蓉坐上去看到徐小海还拉着车门在发呆，就提醒了句：“站着干嘛？坐前面去！”
徐小海关上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他瞄了眼烟舟，发现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只是发丝却沾染着睡觉时的乱，让人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匆忙赶过来的。
徐小海忍不住去拨了下他翘起来的头发。
烟舟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是提醒他徐蓉还在后面，但徐小海丝毫不惧地回视。完全没看懂烟舟的眼神，烟舟也就随便他了。
接下去到医院，挂急诊，交费，都是烟舟在弄，徐小海就陪着圆圆坐在椅子上，盯着小姑娘吊盐水。
小姑娘此刻大眼睛含着泪，怯怯地叫着妈妈。
徐蓉一边抱着她一边说：“妈妈明天就来。”
小姑娘估计有点冷，徐小海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他，这时烟舟刚好过来了，他把自己的黑色夹克脱下来，往小姑娘身上温柔地盖上，徐蓉又把衣服往她身上包了包。
徐小海瘪瘪嘴，又穿上了。
尽管是半夜，可是医院的人并不少，输液的人也有好几个，只是都很安静，白炽灯很亮，但还是照得人慢慢困倦起来。
徐小海在手机上玩着消消乐提精神。
等圆圆睡着了，徐小海小声问他妈要不要他来抱会。
徐蓉说不用，她又说你跟烟舟去车上睡会吧，盐水还要挂一瓶。徐小海说我在这里陪您。
徐蓉笑了笑。
烟舟去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牛奶，徐小海喝着牛奶觉得睡眠不足的头晕缓解了不少，又看到袋子里还有些零食，一猜就知道肯定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不免有些吃醋。
他在里面挑挑捡捡，拆了根棒棒糖含进嘴里，末了给了烟舟一个美滋滋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在美什么。
烟舟没理他。
等挂完盐水，烟舟又开车送他们回家。
徐蓉说：“舟舟，你别开车回去了，先在这里睡一会。别疲劳驾驶了。”
徐小海听了，立马拉住烟舟的手。
“对对对，我也困死了，妈我带烟舟去睡了。”
徐蓉看着徐小海拉着烟舟进房间，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消去，露出担忧和无奈来。
徐小海靠在烟舟身上，亲了亲他的嘴巴，带来一股草莓和牛奶混合的味道。
烟舟揉揉头发，说：“困了就睡吧。”
“我觉得我应该去考个驾照了。”
徐小海低声说。
“恩。”
“今天撞到树真是吓死我了。”
他又说。
“幸好你来了。”
徐小海往烟舟怀里钻了钻。烟舟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本来以为会很快睡过去，但是也许是过了睡觉的点，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特别是感觉到烟舟起身后，徐小海立刻睁开了眼。
“你去哪？”
烟舟看着徐小海脸色有些颓靡，却又眼神明亮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
“不睡了？”
烟舟一边打开徐小海的ipad，一边坐到了椅子上。
他拿上了耳机，没过一会，就看见徐小海摸着眼睛过来了。
看到ipad上的国际新闻。
女主播在用英语飞快地讲着什么。
“要考六级了。”
徐小海幽幽地说。
烟舟挑了下眉。
徐小海不高兴地戳了下他的脸颊。
“我们学校有交换生诶，是到你们学校的。”
终于烟舟正眼看他了。
徐小海兴致勃勃地问：“我去报个名怎么样？”
烟舟：“恩。”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拉！开心！幸福！”
烟舟揉揉他的头发，应和道：“是啊，哭包。”
冷不丁被提起好久都没叫过的绰号，徐小海有点羞窘。
说：“你干嘛突然叫这个啊……”
还没等烟舟回答。
房间门就被敲了敲。
“醒了吗你们？快中午了，起来吃午饭了。”
徐蓉在门口叫。
徐小海回答：“起来了！”
又小声对烟舟说：“不准叫我哭包了！”
烟舟：“宝宝。”
徐小海睁大眼睛，想到了床上的事。
脸更红了。
“不行。”
烟舟状似不耐地看着他。
徐小海又说：“你就……叫我徐小海嘛，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别扭地捏着手指。
徐蓉又在外面敲门了。
“快起来了，别赖床。”
徐小海大声回答：“知道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