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槿只得抱起她上窜,浮出水面,阮婉重重咳出几声,咳得五脏六腑都似揪在一处。

看他就更哀怨了几分。

邵文槿抱她靠近汤泉边,阮婉才扶着汤泉边沿喘息,恼羞成怒吼了声,“滚出去!!”

叶心也觉,她实在不应该再待下去了,再看下去,恐怕小姐真会杀了她。由得阮婉开口,就脚下生风跑了出去,比之叶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阮婉险些气昏过去!

从前不晓得叶心这么笨得!

难道听不出来她这句是对谁说的?!

阮婉怒不可谒,遂而转眸喝道,“邵文槿,离我远些!!”

邵文槿凝眸,“……我答应……替保守秘密就是……”凭何要他日后离远?

阮婉就差气得吐血,“我是说现在!!!”

邵文槿微诧,放才意识到,原本从身后揽住她腰的那之手不知何时起,握住了不该握住的高耸位置,绝对……不是他有意的!

阮少卿……邵文槿脸色涨红,吱唔半晌,兀觉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只得倏然起身往洞外去。

……

更为错愕的便是江离等人。

邵将军进去寻侯爷不久,就听到叶心姑娘惊呼,江离不知出何事端,就领人冲进去,不想却被邵文槿怒斥出来,狼狈至极,又其实莫名。

各个都面露异色,却也不点破。

结果片刻,叶心姑娘就惊慌失措跑了出来——那就是,生水中,只留了侯爷与邵将军一处?

先前的面露异色就纷纷演化为浮想联翩。

然后,邵文槿又明显心虚冲了出来。

不是先前还好好的?

怎得出来就浑身湿透的?

面面相觑,就好似人人心中的浮想联翩坐实。

邵文槿委实觉得,他是再难解释清楚,奈何一叹,所幸懒得解释,大步离开,更似有恃无恐。

……

正月里,他偷亲阮少卿,恰好被阮少卿撞破,他脸色再挂不住,身为武将,临阵脱逃之类,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

之后,人虽在袁州呆了三月,却也足足心猿意马了三月。

他向来自认豁达,阮少卿一事他日思夜想,想不出结果就无心思剿匪。跟随父亲征战杀场多年,深知这般心不在焉,在战场上只会适得其反。

所幸再等。

而袁州莽匪更为见过这般剿匪的,邵家军大名一早就有听闻,心中本就胆颤得很,不知这般小打小闹是如何将邵家军招惹来的?

就更不敢主动生事。

莽匪越不滋事,邵文槿却心安理得在袁州等,反正,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阮绍亲,袁州莽匪就险些被他拖死。

邵文槿定是深谙兵法!!

以静制动!

到了三月中旬,莽匪头子已然要被他的心理战折磨死,要么来打老子,要么就走,这般围而不攻算什么!

还一围就是三两月。

莽匪本就不成气候,听闻来得是邵家军,又见官兵如此,纷纷猜测官兵这次是要赶尽杀绝,胆小的就先溜之大吉。

旁人见到溜的人越来越多,也跟着效仿。

军中参谋就赞许有佳!

此地地形易守难攻,先前剿匪,虽有成效,但损失惨重,所以任谁都不敢再多进几分,唯恐吃力不讨好。

邵将军此番不费一兵一卒,莽匪闻风丧胆,兵不血刃,远迩来服!佩服!!

邵文槿哭笑不得。

待得三月下旬,他在军中听闻公子宛新作,画得竟是济郡图。

军中参谋就笑,邵将军可是认识公子宛?都言公子宛的济郡图,是特意画的邵将军,文人雅士都在探听,邵将军是否认识公子宛。

阮少卿画他?

邵文槿微鄂,嘴角却是不禁勾勒。

公子宛名噪一时,济郡图又引起轩然大波,要见仿作简直轻而易举。画卷轻展,明知不是真迹,笔墨却不轻不浅,染进心底。

出兵剿匪!半日拿下!!

——然后明日就回京中去见阮少卿!!

军中士兵大受鼓舞,邵将军果然是深谋远略,定是时机成熟,以逸待劳,一鼓作气之流。

半日拿下,军中人人都信。

士气大振。

“邵家军是有备而来的!!”更应证了袁州莽匪先前的猜测,邵家军说要半日拿下山头,则是气势如虹。

山这边,就成群结队,落荒而逃,根本无心战。

结果说的半日,就果真半日拿下!

军中更为称颂。

去年十月,济郡洪峰过境,邵文槿身先士卒就在军中嬴得诸多威望,此番袁州剿匪,更是赞誉四起。

虎父无犬子,假以时日,邵将军定是青出于蓝。

邵文槿心有旁骛。

四月中旬,是南顺六年一度的祭天大礼,阮少卿定是要去的。从袁州赶往庆州恰好十余日,若是他折回京中,再从京中出发恐怕晚了。

他想早些见到阮少卿。

想问他画济郡图是何意?

心底隐隐欢悦,就直奔生水而去,却不想……

暖春三月,邵文槿只觉心间繁花似锦。

……

翌日,祭天大礼从卯时一直进行到酉时,整整六个时辰。念诵经文,叩拜天地,群臣拜谒,敬献祭文。

阮婉从未参加过如此繁琐的仪式,偏偏邵老将军腿疾,邵文槿代为出席,位列就与她同级,阮婉抬眸便见,更觉心头恼得慌。

而邵文槿到似沉稳得多,她不时恼意瞥目,他都熟视无睹。

只是等她转过头去,他才低眉而笑。

祭天大礼后需斋戒七日,用膳都是素宴,听闻是颀月斋的老板做的主厨。颀月斋的素食远近闻名,颀月斋的老板还是慈云寺的俗家弟子。

“袁州剿匪一事,朕已有所闻!文槿,朕有一物赐!”素宴上,敬帝龙颜大悦,邵文槿却之不恭。

近侍官呈上物什,敬帝就亲自交予他手中,“公子宛的济郡图,朕命人购得,原本就是画的,朕今日就借花献佛。”

济郡图?阮婉错愕抬眸,却见邵文槿闻言便笑,接旨谢恩。

明明是她的济郡图!!

谁要送他的?!

阮婉愤愤抓起筷煮,险些将碗底戳穿。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拖了几天,

先穿上,明天捉虫,好困

明天争取早更

☆、第六十五章阮婉?

第六十五章阮婉?

听闻庆州斋戒的几日,邵文槿囧样百出。

例如骑马都会撞树上,好端端走路也会摔进沟壑里,一日里竟有四五个时辰都在笑。

旁人窃窃私语说邵文槿,阮婉就竖着耳朵听着,像极了只警觉的兔子。听完想了想,又兀觉怄得很,去听些倒胃口的东西做甚!

遂而嫌弃一瞥!

周遭人群当即惶恐散去,就剩她一人在半山腰的凉亭。

折扇抵腮,趴在案几上百无聊赖,用些素糕点,还恰好一口尝到糕点里的杂质,便低头“呸呸”两声……

煜王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里就没有半分待见之意,“阮少卿可是终日闲得闹心?和一盘糕点都能置气?”

邵文槿闻言望去,前方凉亭里,阮婉右手执扇,左手捏着一枚咬过的糕点,低眉“呸呸”吐掉。而后,又好了好端详了手中糕点几眼,才嫌弃扔掉,口中一如既往念念有词。

由得离远,邵文槿听不真切。但那副模样,不消想,也能猜出十之八九是在娇嗔抱怨。

叶心就上前递水给她漱口,江离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却将好被她看见。

她不满转眸,对着他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江离嘴角抽得更为厉害。半晌,脸色一黑,端起盘中糕点心不甘情不愿往嘴里送。

她便得意得饮茶。

……

煜王眼中厌恶更深,“明知自己是断袖,还有脸向父皇请婚!”而父皇竟会当众应允他,就连西昌郡王都也没有异议!

煜王脸色更为难看,父皇向来袒护宋颐之,便也连带着袒护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阮少卿。

再想起济郡一事,煜王如鲠在喉。

邵文槿却是一怔,请婚?

这几日光在思量阮少卿是女子一事,然忘了她曾在殿上求娶过扶摇郡主。

再想到宁正的态度,宁正也定然知晓阮少卿是女子。宁正对他又戒备甚深,宁正是怕阮少卿同他走太近。

阮邵两家向来有间隙,宁正甚是不希望阮少卿同自己往来。

所以当日在慈州,他让马车于她,也没见宁正一分好脸色。再到后来,宁正在将军府见到阮少卿同自己亲近一处,竟会勃然呵斥。

那阮少卿求娶扶摇郡主一事,宁正是心知肚明的。既然心知肚明,为何要推波助澜?

换言之,宁正明知阮少卿是女子,竟然还要她求娶扶摇郡主?

就不怕……

思及此处,脑中忽而扇过一丝清明。慈州八宝楼,阮少卿醉酒,脱口而出,“我哥哥也很好的。”

当时他便觉得何处有异,由得她喝醉,他也没有多想。

而眼下,越发有迹可循。哥哥?

阮少卿还有个哥哥?

——还是,哥哥才是阮少卿?

眼中掠过一抹流光溢彩,去年二月,长风成州,杏云楼?邵文槿蓦地自嘲笑出声来,果然是被她算计了!

他那时就曾怀疑过她是女子!

他当时为何就没想过,世上哪会有这般巧合的事?!他方才怀疑阮少卿是女子,就恰好在杏云楼见到喝花酒的“阮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