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形足有万丈之高,通体由暗红色的光芒构成,形体模糊而扭曲,如同一团被强行捏成人形的火焰。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只竖立的暗红色眼睛,从中透出的光芒扫过大地时,地上的碎石都开始融化。
在它的气息彻底释放的那一刻,整个位面的邪气都开始朝着它汇聚而去,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强如杀神军团的一众士卒,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惊色。
百万人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一些修为较低的士卒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没办法,那玩意的威压太过恐怖,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白起一步踏出。
他来到军阵最前方,死神之镰横于身前,灰黑色气流在他周身流转。
白起抬头看向那尊正在凝聚形体的域外邪神,面色依旧平静如常。
“结兵家杀阵。”他的声音传遍四野。
咚咚咚!!
战鼓擂响,旌旗展开。
百万军士迅速变换阵型,将白起围在了正中央。
他们的气机再次被串联起来,所有的煞气、杀意、战意尽数朝着白起汇聚。
白起站在阵眼之上,承受着百万人的力量灌注,周身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他的境界在兵家杀阵的加持下疯狂暴涨,但白起知道,这种程度的加持还不足以对抗一尊超品邪神。
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死神之镰在手中微微震颤,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跳动。
白起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陪伴了他两千多年的本命神兵,轻声道:“老伙计,那便再陪我疯一次。”
死神之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刀身上的暗纹全面亮起。
死亡领域从刀刃上疯狂扩散,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出,与超品邪神散发出的邪气正面碰撞。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锋,发出无声的轰鸣。
白起将军阵中汇聚的煞气尽数灌入死神之镰,激活了刀刃上最深层的铭刻,禁忌·杀神降世。
一尊巨大的虚影从白起身后缓缓升起,那是白起的天人法相,身披黑甲,手持巨刃,目光冰冷如霜。
虚影与白起的身体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彻底突破半步超品门槛,一举迈入超品层次。
对面那尊超品邪神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三只暗红色的眼睛同时亮起,一道粗如巨柱的暗红色光柱朝着白起轰然射来。
面对这一击,白起不闪不避,拔出死神之镰向前劈出。
灰黑色的刀芒与暗红色的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整个位面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大地裂开了数丈宽的深渊。
白起被震退了百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烈。方才那一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超品邪神的力量正在被死神之镰的死亡领域缓慢吞噬。
每接触一次,邪神的力量便流失一分,而他的力量则因为兵家杀阵的加持而持续攀升。
这是一场消耗战。
白起要做的是拖住邪神,用死亡领域慢慢磨掉它的力量,直到它虚弱到可以被一击斩杀。
邪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开始疯狂地发起进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暴雨般朝着白起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都轰成了一片焦土。
但白起始终不退,死神之镰在他手中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每一次攻击都硬生生挡下。
兵家杀阵中,百万军士将自身的煞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眼,维持着白起的力量。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邪神的气息终于衰弱到了极致时,白起知道时机到了。
将死神之镰高举过头顶,兵家杀阵中所有残余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
刀刃上的暗纹瞬间璀璨到了极致,整柄刀都仿佛化作了一轮暗红色的太阳。
“斩!”
一声低语,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白起挥出了那一刀。
灰黑色的刀芒横贯天地,如同一道从九幽之下劈出的死亡之门。
邪神嘶吼着想要抵挡,但它的力量已经被死亡领域吞噬了大半,再也无法凝聚起足够的邪气。
刀芒贯穿了它的身躯,从正中间将它劈成了两半。
暗红色的光芒从邪神体内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这尊足有百丈高的巨大身影轰然倒塌,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太古山岳,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砰!
白起一个踉跄,重重单膝跪地,死神之镰插在面前的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旧冷峻而平静。
在他身后,百万杀神军团的士卒们此刻也齐齐脱力倒地,不过下一秒又同时发出震天的呼喊,庆祝这一战的胜利。
而随着这尊超品邪神的陨落,整个位面的邪气开始迅速消散。
暗红色的天空逐渐恢复澄澈,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已经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落了下来。
白起喘息了许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与邪神一战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兵家杀阵的加持退去之后,超品层次的境界如潮水般回落,身体里传来一阵阵空虚与酸痛。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峻而平静:“清理战场!”
百万杀神军团的士卒们从跪伏中起身,开始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殓阵亡将士的遗骸,清点伤亡人数,收集位面资源。
白起则独自朝那尊邪神陨落的位置走去。
邪神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已经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深深凹陷的焦黑地面,以及满地碎裂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邪神体内凝结的邪气残余,失去了主体意识之后正在缓缓风化。
白起蹲下身,拾起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随即随手丢弃。
这些东西虽然蕴含能量,但已经被域外邪魔的意志浸透,贸然使用只会侵蚀心智。
不过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却扫到了焦土深处一抹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光泽。
那是一块铜片,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锈迹,在阳光下几乎与周围的焦土融为一体。
若非白起感知力强横,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白起脚步一顿,折返蹲下,伸手拨开那层焦土。
就见泥土之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正静静躺在那里,其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巨大的器物上碎裂脱落,表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是一种极为原始的,接近于天地本源的刻画。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皆以一种近乎天成的方式被铭刻在这小小一块铜片之上。